楊暖暖自己安慰自己道。

“啪嗒。”楊暖暖話音剛落,緊閉着的窗戶忽然被風吹開,米黃色的窗簾被風吹起。

楊暖暖的心咯噔一聲,心想不會這麼倒黴吧,她緊緊的抱着被子,不敢看向窗戶。

“嗚嗚嗚……”悽慘幽怨的女人哭嚎聲從窗戶外面傳來。

楊暖暖想死的心都有了,怎麼會這麼倒黴,她偷偷的擡眼往外看,似有若無的大紅色長袍,時不時的露出頭。 按照民間傳說,鬼也有好壞等級之分,最好的鬼天穿天着黑衣,這樣他們這夜色裏就很容易隱藏自己,從而避免了和人的不期而遇。

而最惡的鬼喜歡穿白衣白衣,他們最大的喜好就是各處遊走,恐嚇人類,若見白衣之鬼不慌張逃跑,不下跪求饒,小命就很難保了。

最毒的鬼喜歡穿着紅衣,他們大多怨氣沖天,鬼見了他們都會繞道,見人就殺,若遇到紅衣之鬼,別跑了,除了你死,就是他死。

楊暖暖整個人一下子躲進被子裏,她藏在被子裏,渾身顫抖,滿身是汗,窗外幽怨淒厲的女人聲越發滲人。

被子被楊暖暖掩實了,短短的一分鐘過去,被子裏空氣稀少,楊暖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嗚嗚,咚咚……”外面鬼聲愈大,窗戶被叩響。

“不管了,在這就是等死,還是跑吧。”楊暖暖想。

她心一橫,一把掀開被子,楊暖暖穿着睡衣從牀上跳下,她順手拿起牀頭櫃上十字架,光着腳去追龍少決。

老天保佑,他一定還沒走遠。

楊暖暖剛剛衝出門外,一件白色的長裙就落在她的頭頂上,如同嫁娶時的蓋頭一樣,楊暖暖一把扯下裙子,看着一臉悠閒依靠在電梯旁邊的龍少決。

“真乖。”龍少決看着把白裙扯下來,表情慌張的楊暖暖道。

“你還沒走?”楊暖暖看着他問。

“廢話,我要是走了你現在看到的是鬼嗎!”龍少決伸手就是一個爆慄砸在楊暖暖的額頭上。

打完他忽然覺得不對,自己就是鬼啊。

“好痛,你是不是有病啊,幹嘛打我。”楊暖暖捂住額頭,眼裏帶着淚光,怒目瞪着他問。

“恩,我是有病,我得了一見到你就想打你的絕症。”龍少決說。

“靠。”楊暖暖無力反駁,只能爆出口表達自己現在的不滿。

“給你五分鐘,換好衣服跟我走,不然鬼來了,我可不會搭理你。”龍少決舉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說。

現在已經凌晨2點35了,從楊暖暖家到龍家需要三個小時,再不快點,他還怎麼讓楊暖暖光明正大的進龍家的大門。

他不想繼續等了。

“……”楊暖暖拿着衣服進門,關上門,不到一分鐘,楊暖暖就換好衣服走出來了。

他們二人並肩走進電梯裏,楊暖暖白裙黑髮,容貌清秀乾淨,不施粉黛。

龍少決一身黑衣,身型挺拔,俊美的相貌,霸氣的氣場,一身正氣英氣的龍少決,臉上居然帶着一道邪痞的笑意。

真是奇怪,兩個迥然不同的氣質,竟然完美的結-合到一個人的身上。

楊暖暖低着頭,不敢看三面都是鏡子的電梯內部。

就在這個小小的電梯裏,楊暖暖已經見過無數次各種各樣的小鬼了。

“暖暖。”龍少決忽然神祕兮兮的喊了楊暖暖一聲。

“啊?”楊暖暖聞聲擡頭,喊我幹嘛。

“你看。”龍少決微微往後移了半步,露出楊暖暖左邊的那面鏡子。

“嘶。”

楊暖暖雙眼一擡,她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不敢說話,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驚恐的瞪大,雙腿不自覺的劇烈顫抖起來。

左面電梯內部的那面長寬都爲一米二的大鏡子裏,一個穿着白衣,黑髮遮住整張臉的女人,道倒立在鏡子之中,靜止的畫面,如同電影裏的恐怖鏡頭按下暫停鍵一般。

龍少決斜睨着緊張,害怕,呆若木雞的楊暖暖,他好玩似的笑了笑,連尖叫都忘了,看來這個傻女人,是真的被嚇呆了。

“有……有……有……”楊暖暖僵硬的用手拔了撥身邊龍少決的胳膊,嘴裏“有”了半天,也什麼都沒說出來。

“怎麼了?”龍少決明知故問。

“有……有。”楊暖暖步步後退。

“有什麼啊?”龍少決轉過身看着楊暖暖問。

他一轉身,鏡子裏倒立着的白衣女鬼,動作緩慢的移動自己的體-位,楊暖暖眼睛睜的大大的,視線一刻也沒有從那面鏡子移開。

後背冷汗突突突的往外冒,片刻間,楊暖暖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溼。

楊暖暖看到白衣女鬼站立在鏡子裏,鏡子裏不知從哪裏冒出一陣鬼風,風一吹過,女鬼遮面的黑色長髮被撩-起。

“啊!!!!”

楊暖暖聲嘶力竭的尖叫聲,讓樓道里的聲控燈從一樓亮到了12樓。

鏡子裏平白冒出一陣鬼風,風吹過白衣女鬼,乾燥毛糙如同枯木一般的頭髮被風撩起。

女鬼撕裂到耳後的嘴巴鮮紅濃豔,污濁的黃色液體從她的嘴巴嘩嘩的往下流。

鼻樑臉頰已經完全腐爛,露出森森的白骨,雙眼的皮膚已經腐爛,空洞洞的眼眶裏,兩隻眼球骨碌骨碌的轉着圈。

“嘿嘿……嘿嘿。”

已經裂到耳後的嘴巴,隨着她怪異陰冷的笑聲,還在緩慢的撕裂……

“……”楊暖暖呼吸愈發沉重,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鏡中作怪的女鬼。

“啪嗒”一聲,白衣女鬼的嘴角在後腦勺相遇,完全裂開的下頜骨,應聲墜落。

楊暖暖的視線緩慢的往下看,鏡子之下鋁合金鋼板上,正有血水滴落成線。

“啊!!!!!!”

楊暖暖捂住耳朵,緊閉雙眼,使出吃奶的力氣大叫出聲。

“暖暖。”龍少決往楊暖暖面前靠了靠,他好心的喊了一聲楊暖暖。

“……“楊暖暖睜開眼睛,看到龍少決。

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她立馬跳了起來,雙手緊緊的抱住他的脖子,雙腿夾住纏繞到龍少決的身上。

“有鬼,有鬼,有鬼。”楊暖暖不停的伏在他的耳邊低聲道。

“不怕,不怕,有我在。”龍少決一臉奸計得逞的傲嬌模樣,他挑眉,拍着楊暖暖的肩膀。

他以爲自己的動作很溫柔,力氣很小,其實他每拍一下楊暖暖的胸口都會一悶,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這個男人,是想把我拍吐血,拍出內傷嗎?

“叮。”電梯門打開了。

楊暖暖立馬從龍少決身下下來,她一頭竄到電梯外面,龍少決動作悠然自得的跟在他的身後。 出了電梯,楊暖暖心有餘悸的呼氣吸氣,調整自己的情緒和嚴重失衡的心跳聲。

“你剛剛有沒有看到什麼東西?”

楊暖暖移動了一下位置,她背對着還沒有關閉的電梯門,擡頭看着輕鬆自在的龍少決問。

“看到什麼啊?”

龍少決微微睜大眼睛,裝作一臉懵懂無知的表情反問。

“就是電梯裏的鏡子,你沒有看到鏡子裏有東西?”楊暖暖說。

“鏡子裏有東西嗎,我怎麼不知道。”龍少決說。

“算了吧,你沒看到就沒看到。”楊暖暖不耐煩的道。

“不行,我倒要去看看你看到了什麼東西。”龍少決說着轉身。

“你要是被嚇尿了,可千萬別找我。”楊暖暖背對着龍少決道。

想當年,她楊暖暖第一次見到鬼,活生生的被嚇暈了,第二次還是被嚇暈了,第三次還是被嚇暈了,18歲之前,楊暖暖見到鬼就會被嚇暈。

“什麼也沒有啊。”龍少決站在電梯裏說。

“真的嗎?”楊暖暖問。

“真的,我真的什麼都沒看到,不信你自己轉身看看。”龍少決笑着說。

“……”楊暖暖沉默,難道剛剛都是我的幻覺。

好奇心害死貓,想了想,楊暖暖慢慢的轉身。

龍少決站在電梯的正中間,他表情淡然輕鬆的看着楊暖暖。

“你看什麼都沒有吧。”龍少決說。

就在他說話間,一片被血染污的衣角,在他身後的鏡子裏肆意的起舞。

片刻,一個臉只剩下一般的女人,伸着手,從鏡子裏往外走。

她的指甲很長,指縫裏依稀殘留着許多碎肉。

“喂,快跑,快跑。”楊暖暖對着龍少決大聲道。

龍少決一臉懵懂疑惑的看着步步後退的楊暖暖。

“快跑啊。”

楊暖暖緊張的看着龍少決,她步步後退,漸漸他們之間拉開了三米多的距離。

“跑什麼啊?”龍少決問。

“有……有鬼。”楊暖暖滿頭大汗。

鏡子裏的女鬼,枯黃的手已經伸到了鏡子之外,楊暖暖聲影抖的厲害。

“啊?”龍少決疑惑。

“媽呀!”

女鬼半個身子從鏡子裏擠出來,楊暖暖看着她血紅色只剩下兩個窟窿的眼睛,她尖叫了一聲,扭頭就跑。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楊暖暖拼命的往外面跑,她嘴裏止不住的道歉。

一想到龍少決可能會死的不明不白,楊暖暖就覺得內疚。

外面雨還在下,且雨勢越來越大,楊暖暖一頭就衝進大雨裏。

安靜的深夜裏,雨悄無聲息的下着,寬闊的馬路上,偶爾會有一兩輛車,急速的駛過,楊暖暖渾身顫抖的來到了小區的保安室門口。

她站在保安室門口,一道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裏透出,楊暖暖的影子被燈光拉的長長的。

“咚咚。”楊暖暖敲響了門。

保安室裏沒有一點動靜,大概值班的保安也睡着了。

“咚咚。”楊暖暖又敲了敲。

就在楊暖暖躊躇不安,舉棋不定的時侯,龍少決一臉淡定的撐着一把黑色的雨傘,慢慢的向楊暖暖走過去。

他腳步很輕,輕微的腳步聲很容易就被雨聲遮住。

這個女人真能做的出來,居然真的不管他的死活,自己逃跑,龍少決越想越不爽。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她男人啊,楊暖暖怎麼能不管他呢!

龍少決腳步戛然停住,她看着身型消瘦,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楊暖暖,忽然他幽深漆黑的眼眸裏,乍現出一道淺淺,卻讓人無法忽視的邪魅笑意。

“唉。”想了想,楊暖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就算是死了,屍體早點被發現也是一種陰德了,楊暖暖心裏想。

楊暖暖踮起腳,想要從門上那個開了口的小小窗戶裏看看裏面的情況。

她兩隻手扶在門框上,努力的伸着頭,腳尖墊的高高的……

就差一點就能看到了,楊暖暖用力的伸着頭,挑戰自己身體的極限。

看到了,她看到了屋子裏那張黑色的大桌子,桌子上還擺放着一杯還在冒着熱氣的茶。

桌子前坐着一個身上穿着保安服的男人,他背對着楊暖暖,僵硬的腰背挺的直直的。

有人!

楊暖暖回到原地,她開心的笑了出來,保安沒睡覺,裏面有人。

“咚咚,咚咚!”

楊暖暖再次用力的敲了兩下門,敲門之後,她等了一分鐘,可是裏面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於是楊暖暖又手扶着門框,踮起腳尖,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一次她輕車熟路。

“大叔,大叔!”楊暖暖扯着嗓子喊。

坐在桌前的保安聽到了楊暖暖的呼喊,他的脖子微微一動,以極慢的速度往回看。

保安的脖子動的異常僵硬,他身子不動,只有頭動。

楊暖暖忽然一愣,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保安身子筆直堅硬,一動不動,他的脖子卻依舊在緩慢的移動,角度一點一點的拉大,30度、35度、45度,60度……

楊暖暖完全愣住了,她呆呆的連逃跑都忘記了,明明知道里面的人不正常,她還是想要看清楚保安的臉,好奇心害死貓!

“……”楊暖暖呼吸一滯。

她乾淨漆黑的眼眸驚恐的瞪大,她的瞳孔裏硬着一個難以言喻的男人面龐。

保安身子未動,脖子直接扭動九十度,他轉頭,擡頭,一雙幾乎全是眼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楊暖暖。

四目相對,楊暖暖呼吸陡然停止。

“嘿嘿!”穿着保安服的男人,忽然咧嘴一笑。

滿口尖銳的獠牙掛着一坨一坨鮮紅色,粘稠吃的如同果凍一般的不知名物質。

“嘀嗒,嘀嗒。”男人獠牙上掛着的如同果凍一般的東西,嘀嗒嘀嗒的往下落。

明明隔着一扇門,數米的距離,楊暖暖清清楚楚的聽到了“果凍”落地的聲音。

“……”楊暖暖心裏一驚,她注意力一分散,緊緊握住門框的手滑落,她腳下一滑,直接往後倒。

“完了,完了,這一下摔一下,後腦勺着地,我肯定非死即傻了。”楊暖暖往後傾的動作極快,她的內心活動與她身體上的動作步調一致。

看到楊暖暖一倒,原本撐着傘站在雨中的龍少決,輕輕一笑,他腳步邁出了半步,眨眼間他就來到了楊暖暖身後。 弟八章 材質

龍少決一隻手撐着傘,另一隻手伸出來,大手一撈,楊暖暖瘦弱嬌小的身體,完全落進龍少決寬闊冰涼的懷抱。

“咦,怎麼不疼。”

閉着眼睛,等待和大地親密接觸的楊暖暖,在落進龍少決懷裏的一瞬間,腦袋沒轉過彎的楊暖暖,疑惑的喃喃自問。

“傻的都快冒煙了。”抱着她的龍少決,幽幽的吐槽。

楊暖暖聽到他的聲音,一下子從他的懷裏彈出,她站在雨裏,轉身看着龍少決。

“你沒死,你居然沒死,太好了哈哈。”楊暖暖說着說着開心的笑了出來。

他沒死就好,楊暖暖心裏的愧疚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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