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求你放過我回去吧。”

“我,我保證有生之年只要我活着,就會盡全力,維護與天衍島的關係。”

羽人親王結結巴巴的想找一個不死的理由。

“狗屁!”

“侯爺,這賊子死不足惜,千萬別手軟,一定要宰了他。”

姬重大喝道。

“嗯!”

雲子龍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你要回去簡單!”

“叫陰皇立即釋放所有關押在皇室的鮫人,我倒是可以考慮交換一下。”

秦羿輕撫鬢角,淡笑道。

“這,這個好說,我立即給皇兄修書,他,他一定會照辦的。”

“而且我保證,只要我活着,這輩子不會再有一個鮫人流入東陰!”

羽人親王舉手信誓旦旦道。

“嗯!”

“你們都下去吧!”

秦羿滿意的點了點頭,揮手道。

雲子龍、姬重留了下來,他們知道秦羿有話要交代。

“子龍,姬重,你們是不是怪我留下了這羣人?”秦羿問道。

“侯爺,反正我心裏不爽,尤其是那個端木尊、土長老,簡直就是個壞種,我鮫人一族可是被他們禍害的夠慘。”姬重直言不諱道。

“姬重!天衍島即將成爲侯爺最堅實的後盾,大本營!這時候不能亂,殺一個端木尊,無疑會亂了軍心。”

“這可是支兩千人的隊伍,若不能爲我所用,豈不可惜。”

“以後這島上還會有來自世界各地的人,一起共同壯大,若是不能撇開過去的恩怨情仇,是沒法發展壯大的。”

雲子龍深思熟慮道。

“子龍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端木尊還是有用的,人我都給你留下來了,過些時日還會陸陸續續從秦幫,大秦醫藥廠調集精英過來,當然莫氏族人也會過來團聚。”

“到時候你們這兩座島就是我最後的立身之所,一旦我與燕家爭霸失敗,我們也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秦羿會心的點了點頭道。

“侯爺放心,我要是連這幫人都搞不定,又怎敢做侯爺的先鋒大將!”雲子龍握拳,自信道。

“好,我有子龍,天下無憂!”秦羿舉杯相賀。 已近年邊,秦羿處理了劍島的事務,很快回到了東州。

天空少有的下起了鵝毛大雪。

接到秦羿要回來的消息,萬小芸挽着雲髻,一襲白裘,如同古風中走出的宮廷麗人,雅緻而不失貴氣。

張大靈則只着了一件單薄的灰色馬褂,並肩佇立,等候着秦羿的歸來。

“萬小姐,你身子單薄,禁不起風寒,進去歇着吧。”

“我在這迎侯爺就好了。”

張大靈道。

“道爺,我已經有整整好幾個月沒見着侯爺了,這次他去了劍島,與裘無敵大戰,我只想第一時間知道他平安無恙。”萬小芸滿臉擔憂道

“好吧!”張大靈暗自吁了一口氣,頗是無奈。

萬小芸對秦羿的感情,就連他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然而,秦羿並無意與她發展,只怕她這份感情,註定只能徒勞了。

秦羿負手踏雪而行,在風雪中走的很慢。

他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認真的看一眼,這大好河山了,聽雨軒還是這麼美,只有走進這裏,他纔會找到凡間的煙火氣。

沒有紛爭,沒有處理不完的事務,有的只是一杯清茶。

他甚至能想像,萬小芸與張大靈會像家人一樣備好了一桌好菜,早早在門口等着了。

果然,他一擡頭便看到了風雪中佇立的兩人,心中莫名一暖。

“侯爺!”

“你終於回來了。”

萬小芸走到近前,認真的打量他,直到他確實完好無損,這才放下心來,眼眶也是不自覺的紅了。

“侯爺,你是不知道,一接到消息說你去了劍島與裘無敵決戰,小芸這幾天連眼皮都沒合一下啊。”張大靈笑道。

“辛苦了。”

“唔,讓我猜猜,萬總又給我做了什麼好吃的?”

“糖醋排骨,獅子頭,小炒肉,能把人辣到哭的那種……”

秦羿微微一笑,歪着頭眨眼笑道。

“虧你還記得!”

萬小芸不會刻意把情緒表現的太明顯,微微一笑,借秦羿少有的幽默,散去了傷感。

“侯爺,你回來的正是時候,秦爺來了!”

張大靈道。

“哦!”秦羿應了一聲,一般沒什麼事,父親是不會來東州的,想到這,他快步進了大廳。

秦文仁正攤着宣紙,揮毫潑墨!

何萬成、李敏夫妻倆在一旁觀字,但見筆鋒遊走,一副對聯便已躍然紙上。

“文仁,你這字愈發的飄逸、靈動了,可惜我這雙手,荒廢多年,是真不行了。”何萬成大病癒後,已是紅光滿面,談笑間中氣十足。

“萬成,你哪能跟文仁比呢,他們一家可都是書香門第,別人不說,二爺那畫功,當今就沒幾人能比。”李敏溫婉笑道。

“小敏,這你就說錯了,萬成當年的功力可是在我之上,稍微撿撿,必定能迎頭趕上。”秦文仁放下毛筆,吹了吹墨汁,欣然大笑。

三人正笑着,秦羿走了進來,一一打了招呼。

何萬成夫婦見機,裝了對聯,告辭而去。

大堂內,只剩下父子二人,秦羿問道:“父親,你來東州有事嗎?”

“嗯,是這樣的,我想去一趟泰寧,你要是有空,就跟我一起去吧。”秦文仁坐下身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身,緩緩道來。

“泰寧?父親怎麼想着去那了?”秦羿好奇問道。

泰寧縣在東州的東南方向,位於東州、南州交界,屬於南州市管轄內,與北寧一樣,同屬於江東GDP拖後腿的困難戶。

“我想去看望你叔爺!”

“你爺爺走得早,咱們秦家老一輩就剩下他老人家了,前些時日,泰寧那邊傳來消息,說他老人家身體抱恙,恐怕時日無多,我想去見見他。”

秦文仁微微嘆了口氣道。

“二叔去嗎?”秦羿皺眉問道。

“他的性子你知道的,不會去的。”秦文仁搖頭道。

秦羿的叔爺叫秦建國,當年建議老秦家把秦文義送人的就是他,雖然那年月是迫不得己,但卻造成了數十年的分離,直到去年父一輩才圓滿團聚。

再者,當年叔爺爲生產隊長,家裏是有餘糧的,但爲了自己的一脈,對於窮苦的老秦家,並未有絲毫恩助。

那年月,什麼兄弟情義都是次要的,能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即便如此,一想起陳年舊事,秦文仁也是極爲寒心,兩家來往的自然也就少了。

而且由於受到家裏婆娘的唆使,秦建國整了不少老家人,名聲很不好。

後來時代變了,他也沒臉在吳縣待下去了,就去了泰安,再沒回過吳縣。

近年來,秦建國上了歲數,一直想着回老秦家祖祠上香,但奈何老家人不答應,一直未能成形。

如今,老人年歲大,時日無多,秦文仁琢磨着,是時候解開這個結了,去看看老人家。

“父親想去,那就去唄。”秦羿沒有再多問,很爽快的答應了。

回到大廳,張大靈正在張羅着碗筷,準備晚宴。

“大靈,咱們在泰安有堂口嗎?”秦羿問道。

“沒有。泰安那可比吳縣還窮,跟閩北接壤,還沒來得及顧上呢。”

“怎麼侯爺有意泰安?”

張大靈問道。

“我去陪父親去趟泰安,沒有就算了。”秦羿道。

“泰安屬於南州勢力範圍,要不我通知吳三刀去安排下?”張大靈道。

“不用了,準備點厚禮,我明早就走。”

秦羿吩咐道。

次日,張大靈任司機,拉了一些禮品,三人出發前往泰安。

泰安確實很偏僻,縣城大街上連幾棟高樓都見不着,天冷,大街上的人寥寥無幾,蕭條的就像兩千年的華夏。

相比與吳縣來說,還要落後幾分,吳縣好歹有七天酒店,肯德基、麥當勞這些耳熟能詳的標誌性門店!

秦建國家在城東的老城區!

斑駁的水泥路,與一排排老舊的瓦屋紅磚平房,足可見這位叔爺家境並不富裕。

對於秦建國一家來說,今日無疑是個大喜日子。

老人家一聽秦文仁要來看他,早早就帶着病體穿上了自己的棗紅色大唐裝,把簡陋的小院收拾的乾乾淨淨。

咚咚!

門響了。

老人家打開門,卻是那兩個不孝的兒子與兒媳。 “爸,聽說今兒老秦家那邊要來人,還是個小老闆,正巧我把紅兵帶來了。”

說話的是大兒子秦孝的媳婦崔月梅,在說話的時候,她還刻意給兒子紅兵打了眼神。

秦紅兵一摸頭上的黃頭髮,嬉皮笑臉道:“爺爺,你可得替我說幾句好話,你老人家將來養老送終,還得指望我們披麻戴孝呢。”

秦建國一聽,氣的哮喘病又發作了,咳得臉都青了,哪裏說得出話來。

“月梅,人家何止小老闆,我聽說來的是文仁大哥,他媳婦才厲害呢,吳縣的縣長大人啊。”

“秀真,你伯伯來了,要多說好話,爭取讓他把你安排到吳縣去做個公務員,那可是鐵飯碗,一輩子不愁吃穿,也好找媳婦。”

二兒子秦寬的媳婦苗翠萍在旁邊附和道。

“媽,你放心吧,我好歹也上了個三本,只要秦伯伯回頭開口,公務員那還不是鐵板上釘釘的事啊。”

秦秀真扶了扶眼鏡,得意的看了一眼“小流氓”堂兄秦紅兵,得意洋洋道。

“可不是,我們秀真可是大學生,爸,咱家就這麼一根文脈呢,您看着辦吧。”

秦寬點了根香菸,冒了個煙泡,眼中滿是驕傲。

秦孝一家子,則被噎的面紅耳赤,誰讓人家讀了個三本,而他的兒子高中畢業就在縣城打混呢。

“哼,不就是個三本嗎?現在滿大街都是,有什麼了不起的,前段時間不是給人去當代課老師,都沒人要嗎?”

崔月梅惱火的很,忍不住反脣相譏。

“呵呵,大嫂,你就別眼紅了。三本又咋地,總比你兒子打混混,將來吃牢飯強吧。”苗翠萍開啓了毒蛇模式。

“大清早的,你咒誰呢?”

崔月梅大怒,兩妯娌就要互掐。

“夠了!你們要吵,回家吵去,別在這我這丟人現眼。”秦建國氣的直咳嗽,痛聲喝道。

他這兩個兒子,秦孝不孝,秦寬心胸狹窄,都是典型的碌碌小人。

平日,他病的死去活來,求着打電話來,都不帶來看一眼的。

如今一聽老家來了個貴人,全都跑到這來湊熱鬧了,這都是什麼事啊?

“哎,造孽啊!”

想到這,秦建國眼眶溼潤,心中苦不堪言。

正吵着,門外傳來了汽車的剎車人。

兩家子爭先恐後的從大門搶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

門口停着的是一輛老款的帕薩特,車身陳舊,顯然上了年頭。

一看這架勢,秦紅兵撇了撇嘴一臉不屑道:“切,我還以爲多有錢,會開大奔、陸虎啥的呢,原來是一輛零六款的帕薩特,幾把的大老闆啊。”

“一看你就不懂,現在有錢人就喜歡低調,興許人家是故意不漏財呢?”秦秀真故作高深的冷笑了一聲。

聽他這麼一說,原本有些失落的幾人,又連忙熱情的迎了過去。

秦孝更是點起了大地紅,噼裏啪啦的放了起來。

秦文仁一身樸素的長衫,自車裏走了下來,秦羿則是一身寬鬆的普通休閒衣,三人中,就數張大靈梳着大背頭,一身板正中山裝,亮頭皮鞋,看起來最有氣勢。

秦孝一個健步迎了過去,握住張大靈的手,激動道:“你,你就是文仁吧,我是你二叔的大兒子秦孝,這是我兒子秀真,我媳婦……”

秦寬也不甘落後,一家子擠了過來,完全忽略了秦羿父子,圍着張大靈噓寒問暖,好不熱情。

張大靈一臉懵逼,頓時明白過來,自己搶了主角的風頭,一時好不尷尬的舉起手道:“各位,各位冷靜,鄙人張大靈,秦爺的司機,司機而已!”

“什麼,你是司機?”

“我還以爲你是我文仁大哥呢!司機,你穿這麼光鮮,衝什麼大爺啊。”

“艹!”

這幾人一聽,頓時不爽了,甩了張大靈個冷臉,連忙又奔着秦文仁去了。

“這家人也太……”張大靈撓了撓頭,滿臉的委屈。

他好歹也是秦幫理事吧,誰見了他不得巴結一番,難道當司機,就不能梳大背頭、穿的氣派嗎?

秦文仁提着禮物,入了院,見到了秦建國。

“文,文仁,我的大侄子哎!”

多年不見,秦建國一眼認出了自己的侄子,滿腔的思念、愧疚再也壓抑不住,喊出這一聲後,已是熱淚直流。

“老叔!”秦文仁心中五味雜陳,亦是落淚神傷

秦建國那滄桑的輪廓依稀與亡父有幾分相似,想到昔日在吳縣青峯村做生產大隊長時,自己這位叔叔,是何等的風采,不曾想如今卻是這般淒涼,有家難回,有祖難認。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