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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拂塵上的白色獸毛已經落下來了,而且聚成了縷狀,如樹根一樣,直刺入地。而在接觸地面的部分,原本白色的獸毛已經變成了青綠色!綠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我不由得臉色一變,正要說話,那邊袁明嵐已經驚聲道:“麻衣相術,徹地功!你居然也會?”

太爺爺回頭瞥了袁明嵐一眼,道:“無眉聲破,肉重如泥,一臉奇特孤相,你是袁家的人,怪不得識貨。”

“我當然認得!”袁明嵐道:“當年先族長袁洪荒與陳天默在嵩山峻極峯一戰,我便親眼目睹過這一招!”

“袁相尊。”絕無情開口道:“不要說了,免得誤了天佑道長辦事。”

“這倒也無妨。”太爺爺似譏如諷,道:“你們也耽誤不了我什麼事。這術局已經衰弱了,被破只是時間問題。”

我擡眼看時,果然見江靈的淨化符正以咄咄逼人的氣勢,強行前進!

而太爺爺插在地上的拂塵,白色獸尾上的青綠之色也越來越多,越來越濃,越來越蔓延向上。

我驚異道:“太爺爺,這就是那栯木的木之氣?”

“不錯!”太爺爺森然道:“虧了是棵樹,長在了土裏,而土又是五行中唯一的陰陽合濟之物,我那徹地功也是土性相術,這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滲透入內,破了這栯木的氣局。”

“太爺爺。”我略略詫異道:“徹地功是六相全功中的一法?”

“不是。”太爺爺道:“六相全功單指六相之功法,因相士要求耳、目、口、鼻、身、心六相皆通,所以以此六相爲訓練根基,修行的目的還是強己;另有幾大相術卻是專一破敵,比如生死符,比如徹地功。祖宗有話說,學通麻衣相術,則曉陰陽,會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觀天地,度日月,知前後,萬物皆明!可聆音,能察理,辨休咎,摩弄乾坤!咱們陳家的本事尚多,你還需慢慢研習,現在不是說話的當口,以後你自然會知道。”

太爺爺話音剛落,我就聽見江靈一聲嬌叱:“破!”

“啪!”

一道脆響之音,那白色的淨化符剎那間化成千萬片雪花一樣的碎屑,飄然粉裹四下洋洋灑灑而落,那銀色的光暈在這“雪花”之中,一點點消融,一點點被吞噬。

這道擋在宅子四周的命術之局,終於破了! “好一個神相令主!”

“好一個茅山江靈!”

“好一個不死老道!”

三道聲音,妖嬈詭異,各自不同,從三個方向傳出,幾乎是同時響起的。

不明所以的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那些武警特警,紛紛四處張望,尋找聲音的來源。

但,卻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宅子的門並沒有開,也沒有任何人出現在外面。

我冷冷道:“御靈子,你們人也抓到手了,我們也過來了,你們還要佈下術局,閉門不開,藏頭露尾,裝神弄鬼,是要做什麼?”

除了御靈子,沒人能弄出這種聲音。

先前是同時響起兩道人聲,現在則是三道,看來多日不見,她的道行又有進益。

太爺爺在旁邊將手虛空朝地上一抓,那柄幾乎被完全侵染成綠色的拂塵拔地而起,回到了太爺爺的手裏。

這一招“隔空取物”,已經不是武學的範疇,楊國強在旁邊看呆了。

太爺爺用手掌在拂塵獸尾上捋了一把,一股青煙登時騰空,那獸尾又變成了雪白的顏色。

這是太爺爺一直隨身攜帶的法器道具,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自己在修行中祭練了多少年,但可以肯定的是,其寶貴程度一定不下於太虛子的青藤藥葫。

當拂塵獸尾完全恢復如常之後,太爺爺翻轉手柄,憑空一揮,一股勁風裹卷而前,蠻橫地掃在了宅子門樓中那緊緊閉着的大門。

“嘭!”

兩扇大門轟然洞開!

楊國強目睹此狀,更是吃驚,臉上的肉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只聽太爺爺喝道:“出來見人!”

院子裏空無一人。

只有先前我們見過的那棵栯木,原本是枝繁葉茂,現如今,卻已經完全枯萎。

我往裏面深看,屋門是閉着的,依舊是沒有看見人。

“打,又不打,人,又不放!”我心中一股無名火起,縱聲大呼道:“陳元方在此!你們到底要幹什麼?周志成,你出來!”

“哈哈哈……”

“嘿嘿嘿……”

“桀桀桀……”

陰陽怪氣的笑聲從三面同時傳來,大白天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陳元方,你進來吧。”

我心中一凜,這次響起的聲音是周志成的!

我立即邁步往內而入,卻被太爺爺一把拉住,道:“不要急!”

老爸也是一臉的緊張神色,上前道:“不能進去!”

“元方哥,你不能進去,裏面肯定有陷阱!就是要害你的!”江靈瞪着圓圓的眼睛,一臉義憤填膺的神色,看上去又着急又憤怒。

邵如昕道:“陳元方,別忘了他們最先要的就是你的身體。”

“啪!”

院子裏,忽然傳來一聲輕響,緊接着一股青煙緩緩升起,青煙中,一道人形搖搖曳曳,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清秀的女人,看上去年紀並不大,只是秀麗的容貌中透露出無比詭異的氣質,似笑非笑,亦正亦邪。那面孔由模糊漸漸清晰,似乎是虛幻的東西慢慢實質化了一般,她身上披着一件大紅色長袍,上下純色,幾無修飾,只在胸前繡着一隻巨大的三足烏鴉,烏鴉的嘴角正滴着黑血,那正是血金烏之宮的標誌!

御靈子!

御靈子下首,也忽然多了一個男人,那男人不高不低,不胖不瘦,臉色發白,眼窩深陷,也是一身大紅炮,胸前繡着同樣的血金烏,讓人看了有說不出的難受感覺。

“肘子撐,你媽了個把子!”二叔看見這個男人,立即跳腳大罵起來,片刻功夫,就已經把周志成的十八代祖宗,以及各種女性親屬家眷罵了個遍,語言之污穢,不堪入耳,我寫都寫不出來。

我也已經目眥盡裂了。

正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我低吼一聲,就往院子裏衝去,在老爸、太爺爺、江靈等人剛反應過來時,我的手就已經捏住了周志成的喉嚨!

“我妹妹呢!曾子仲呢!陳弘慎呢!你個小王八蛋,我能把你撕碎!”

“呵呵……”周志成動也不動,喉嚨被我捏着,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懼色,反而悠然笑道:“陳元方,你急了?”

“少廢話!”

“你罵我小王八蛋,我可是比你年紀大啊。你急也沒有用,殺了我也沒有用,現在,你輸了。”

“對,你輸了。”御靈子嘴角帶着一絲獰笑,兩隻眼惡狠狠地看着我,道:“我早就說過,要給我的死鬼男人報仇!讓你也嚐嚐親人死在身邊的滋味!”

“那你應該來抓我!”江靈一閃身,也進了院子,道:“我元方哥沒有殺你的兄弟姐妹,血童子是你的戀人。所以,你不應該找陳元媛報仇,你應該抓我。”

“你?”御靈子吃吃一笑,不屑地搖了搖頭,道:“陳元方身邊女人那麼多,我怎麼知道他最愛哪個?但是妹妹只有一個,這可沒錯。”

“父親也只有一個。”老爸走過來道:“我來做人質,放了我女兒。她不是術界中人,與此無干。”

“你本事太大,抓你當人質,是自殺行爲。”周志成搖了搖頭,道:“陳元媛確實不是術界中人,也確實與咱們之間的恩怨無關,所以我們沒有怎麼樣她,既沒有殺她,也沒有傷她,只是我喜歡她,請她陪在我身邊而已……呃……”

周志成說不出來話了,因爲我的手指用力,再加一點勁兒,他的喉嚨就要碎裂了!

“冷靜一點,元方。”太爺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我的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讓我放下手來。

我是冷靜的。

這麼長時間了,早已經冷靜了。

之所以表現地這麼憤怒,就是爲了表現憤怒而已。

我不會真的殺了周志成,不會真的捏碎他的喉嚨,我只是不想再讓他再把噁心我的話說下去而已。

我放手了。

“咳咳!咳咳……”

周志成後退一步,用手揉着喉嚨,連連咳嗽了好幾聲,最後才擡起頭,看着我道:“陳元方,如果你不想讓你妹妹陪着我的話,你得答應我們做一些事。”

我面無表情道:“說!”

周志成道:“好像有很多件,我得慢慢說——你們,進來幹什麼?想要動手嗎?先問問神相令主陳元方答不答應?”

我回頭看時,只見除了望月、彩霞、表哥、張熙嶽、邵如昕等人都已經進來以外,絕無情的五大隊以及楊國強的武警特警大隊也都進了院子。

五大隊衆人散成扇形,隱隱將御靈子和周志成包圍了起來。

楊國強的人也都荷槍實彈,虎視眈眈。

聽見周志成這麼說話,絕無情冷冷道:“我們不急着下手,你遲早都逃不掉。”

“是麼?”周志成笑了笑,道:“對了,你們隊裏的李昂怎麼樣了?怎麼這次你帶的人裏好像沒有他?他是我的同學,你可要多多照顧一下啊。”

“他……”絕無情的臉抽搐了一下,道:“這次死定了!”

“嘖嘖……真狠!”周志成笑謂御靈子道:“五大隊比咱們還狠!”

“快說要我做什麼事!”我不耐煩地打斷了周志成的話。

“不急,不急。”周志成道:“本來我們想着你們會到天黑了以後,才能把我們佈置的術局給攻破,沒想到你們這麼快,佩服!不過這麼一來,時間就太多了,所以得說一會兒廢話。另外,糾正你一句話,不是要你做什麼事,而是要你們所有人都做一件事,怎麼樣?”

“說!”

“好,痛快!事情有點多,我一件一件來說。第一,除了你以外,其餘所有人,尤其是陳弘道、陳天佑,自廢道行。江靈、望月和邵如昕、張熙嶽也是危險人物,也要廢除乾淨。”

“瘋了吧你!”二叔罵道:“想什麼呢?”

我的瞳孔驟然緊縮,嘶聲道:“第二件事情呢?”

“借你們之手,廢了五大隊所有的人,下了這支武警特警大隊所有人的槍械!”

“放屁!”

“你敢!”

“打死他!”

“……”

五大隊和特警大隊那邊已經羣情激奮了。

我卻道:“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由你親自來做,先交出來神相令、青藤藥葫、伍子魂鞭,然後……”

“然後什麼?”

周志成仰面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御靈子,道:“二姐,時間似乎還不到吧?”

“是的,時間還沒有到。”御靈子笑眯眯的神情,像是偷吃了一隻老母雞的狐狸,看我的眼神也像是一隻狐狸在看一隻跑不掉的雞。

“二姐……”我嘲諷地看向周志成道:“這是要升官發財了吧?新晉的血金烏之宮九大長老?”

“不是要,是已經。”周志成笑道:“我雖然不才,但是現如今,我已經成了長老。”

“咯咯……你可是最年輕的長老。”御靈子媚笑道。

“呸!”我厭惡道:“時間沒到是什麼意思?什麼時候,時間纔算到?”

“夜裏子時。”御靈子陰瘮瘮笑道:“等我的小寶貝們都睡醒了,時間纔算到。我要你做的事情就是陪我的小寶貝們待上兩個小時。” 我登時愣住,御靈子獰笑道:“怎麼樣,令主?以你的聰明,該知道時間什麼時候纔算到了吧?”

“夜裏子時。”我的瞳孔驟然收縮,道:“你要用攝魂蟲吸走我的三魂七魄。”

“聰明絕頂!”

“你們無恥!”江靈大罵道:“你們用這種手段脅迫人,還要臉嗎?”

周志成笑道:“你到現在還沒明白一個道理,人活在世上,最不該要的就是臉。”

“你奶奶的!”二叔氣的直哆嗦,指着周志成指了半天,才道:“肘子撐,你是真不要臉啊!”

“承讓,承讓。”周志成一副受之無愧的樣子,拱拱手,道:“陳元方,我們說的這幾個條件你答不答應?”

“不答應。”我淡淡道:“你殺了陳元媛吧,這幾個條件我不答應。”

“啊?”周志成和御靈子都是一愣,面面相覷後,又呆呆地看着我,眼中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江靈、二叔、表哥等人也愣住了。

太爺爺道:“對,我們不會答應,你們殺了元媛吧。”

老爸道:“等你們殺了我女兒,我再去殺光你們。就這樣。”

周志成眼皮一跳,盯着我道:“陳元方,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沒聽明白嗎?”我冷笑道:“再說一遍,你的條件,我們不答應!你要是想殺了我妹妹,我舅爺,我族叔,隨便!我們一定爲他們報仇!”

“你以爲我們不敢?”周志成的眼光兇惡狠戾,像一頭狼。

“我當然知道你敢。”我道:“臉都不要的惡人,還有什麼事情不敢做?只是我們也不是傻子,你要我們所有人都自廢道行,又要公家人繳械,又要我親自去送死……嘿嘿,我老爸他們自廢了道行以後,還會有命嗎?到頭來,我們所有的人都死光了,然後你再放出來我妹妹,我舅爺,我族叔他們,他們還會有命嗎?你們還不是想怎麼樣折騰他們,就怎麼樣折騰他們?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呵呵,對!你說的一點也沒有錯。”

“那我是不是傻子?”

“你好像不是。”

“不是好像不是,而是本來就不是。”

“所以你不答應這條件?”

“你說呢?”

周志成笑了,道:“似乎我們提的條件確實太苛刻了,是個人都不會那麼痛快地答應,你討價還價也是應該的。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嘛,陳元方,你想保陳元媛、曾子仲、陳弘慎的命,也得給點代價吧。這樣,我們不說了,你自己表示一下你的誠意吧。”

我道:“還是你們直接說你們的極限條件!我不想討價還價。”

御靈子道:“那就最後一條!其他的我們都不要,就要你來!就要你散盡三魂七魄,屍體卻能完完整整地保存下來!”

“不行!”老爸道:“不接受以命換命!”

“如果這要是還不行的話,那就不用再說了。”御靈子咬着牙道:“我們抓了你們三個人,還有這整個吳家溝上千口人的性命也都捏在我們手中,讓一個神相令令主做出犧牲,也不過分!”

“不錯。”周志成道:“就這一個條件,答應就答應,不答應就一拍兩散算了。從現在到夜裏子時還有很長時間,你們慢慢考慮吧,也不用一口回絕。”

太爺爺道:“血玲瓏呢?我要見她!”

“我們宮主現在想見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陳元方。”御靈子笑道:“至於其他人,還沒資格。”

“太爺爺,咱們去歇息一會兒吧。”我道:“從昨天到現在,白天黑夜連軸轉,滅了日本忍者,又得罪了渾天成,然後破了這術局,彼此都勞累了。二叔、表哥、望月、彩霞、靈兒,你們去看看村子裏的人家,有沒有食物飲水,拿來用些。”

衆人依言去了,張熙嶽也跟着走了,說是要幫忙檢查一下食物安全與否。

御靈子和周志成倒是大膽,把我們留在了院子裏,自己卻都進了屋中,將屋門緊閉,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勾當。

二叔等人取了些食物、飲水回來以後,我們都用了些,二叔一邊喝水,一邊覷着眼四處看,道:“那兩個鱉孫去哪了?”

我道:“在屋裏。”

二叔罵道:“一對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關上房門,在屋子裏幹什麼好事?”

這話說的我們都是一臉尷尬,楊國強那邊倒是有人“嘿嘿”笑出聲來。

氣氛相當壓抑和沉悶,大家都沒有什麼好話說,翻來覆去,就是不想讓我去,卻又找不出什麼更合適的辦法。

時間過得很慢,卻也很快,天色由明亮轉成黑暗,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御靈子和周志成都出來了,道:“陳元方,決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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