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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師兄,這小子太狂,小弟上去結果了他。嘿!還他麼瞪!”最先說話的喇嘛叫囂起來。

“呵呵,叫他蹦躂一會兒,等出了這裏摳了他的眼睛就是。”被叫作師兄的那個喇嘛笑綿綿,卻包裹着害人的心腸。

三個招魂喇嘛大模大樣地過來,又大搖大擺地離開。

只丟了幾句嘲諷和一句威脅。

我攔住想要殺人的陰語兒。說加完油馬上走,這幾根蔥要真不長眼睛追上來,就停下來宰了,喂山裏的灰狼。

陰語兒知道我心急老貓和王修安危,她自己也掛念的厲害,乖巧地嗯了一聲,便匆匆找到旅館老闆給了油錢,又買回來兩斤犛牛肉乾和幾個青稞饅頭,一股腦放進車裏,開車走人。車上有通靈教衆之前帶的水,自不必買。

至於那三個蠢貨的威脅,我倆全當是放屁。

一來,這汽車旅館人不多眼卻雜,不想招來沒必要的麻煩,耽擱時間。

二來,對付這幾個歪瓜裂棗實在提不起興致。就好像,你叫螞蟻頂撞一下,還能在乎?

三來,那個銀鑄屍王,始終是個忌憚。

開出一段距離,不見那三個招魂寺的喇嘛追上來,我便當他們過過嘴癮,轉頭忘了這茬。

這茬忘了,有一茬卻始終惦記,隔了半小時,我又掏出電話,打給王修。電話那頭已經關機。絕對是出事了!

王修有惡鬼實力,看來遇到的麻煩不小啊!

我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從車窗外吹進來的風,漸漸也涼下來。我知道,黑夜來了。

陰語兒的話越來越少,我不禁皺眉,暗忖,就算是鐵人,在身心俱疲並且受傷的情況下開了近二十個小時的車,也熬不住了。

“陰語兒,停一下吧。”

“哦。”

陰語兒輕輕應一聲,把車開下了道,熄火。

我摸出犛牛肉乾,遞過去,說道:“吃點兒。”

感覺手上一輕。我便收了回來,又給陰語兒擰開一瓶水。

自己也咬了兩口青稞饅頭,就了口水嚥下去。

便點了根菸,衝車窗外吐一口。

略微精神,我放出土象,暗中守護。對陰語兒說道:“眯一會兒,估計還有六七個小時就能進拉薩。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精神飽滿!”

剩下一半話,我沒說,但想來陰語兒是明白的。所以這小妞嗯了一聲,便強迫自己靠在車座裏,儘量地放鬆。

這土象,是八棺之象最後一個。經過幾次爭鬥,骨架變得殘破。它雖是鬼物,卻不是魂魄,所以骨架碎得一塌糊塗卻恢復不了。

我因爲一直坐車,雖然疲乏,卻還算精神。所以身旁的陰語兒已經打起了輕輕的鼾聲時,我還瞪着眼。

大約二十幾分鍾。被我放在外頭站崗的土象,突然打了一個響鼻兒。

接着,就聽見有人輕聲咒罵。

倒不是他罵得聲小,而是距離確實遠一些。

我搖了搖頭,罵了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冷哼之後,果斷拔下車鑰匙,把陰語兒鎖在車裏。自己則尋着土象的鬼氣,疾走過去。

土象空有實力,但放在如今這副不堪的骨架上,行動、力量、包括技能上,都大打折扣。

此時,它正被三個傢伙圍住。

我仔細感應,確定就是白天遇到的三個招魂喇嘛。

“妖孽,找死!”是那個聲音如敲鐘的喇嘛,只聽他憤怒之後,嘴裏不停發出一串聽不懂卻像在祈禱的語言。

隨即,我便聞到一股酒香散發而出。

接着,邪風起,一道鬼氣霍然降臨。

早就知道這幾個是招魂喇嘛,這異象一生,在明白不過,那大嗓門喇嘛已經招魂上身。

就在這時,一道陰森且冰冷的腔調響起,“區區骨象,受死!”

一時之間,噼噼啪啪碰撞不斷。

我連忙加快步調。

卻聽見另外聲音迎上來,“師兄,果真是白天那通靈教的小子。小弟這就去結果了他!”

“嗯。”

輕飄飄,兩個喇嘛就定了我的生死。

我冷哼一聲,兩個猖狂的假禿兒,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接着飛快出拳。

呼!右拳陰氣張狂,冷風兮兮。

這兩個常年招魂的喇嘛敏銳地察覺到什麼,那個被叫爲師兄的竟然驚咦出聲。

“詭異的手臂!”

我咧嘴獰笑,揮出去的手臂兇猛地撞向第一個喇嘛。

噗地一下,那喇嘛吐出一口老血,半空中竟是腥味。

“師弟!”

“師兄,他的拳頭,好,好厲害!” “你,你殺了他!”那個被稱作師兄的喇嘛似乎不敢相信。

我翻手成爪,扣住死鬼的天靈蓋,直接把冒出來的遊魂攥在手裏,一下子吸乾陰氣。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獰笑一聲,“對你來說,老子應該是鬼!”

說完,也不等這貨吃驚,直接兩步一跨,離地竄出來。

於此同時,右拳陰氣森然,如同黑色火焰。

此時就聽一聲大吼,那喇嘛身上再起一股酒香,接着,我又一次聽見那奇怪的咒語。

呼!

又起風了。

一股怨恨、兇厲、嗜血的情緒裹挾與風中,然後一股腦塞進那喇嘛身上。

噗噗!

幾聲異響,那喇嘛仰天長嘶。彷彿很痛苦,又彷彿很興奮。

於此同時,那張狂的陰氣從喇嘛身上迸發而出。

“桀桀——”

我嘬了下牙花子,這聲音真他孃的刺耳。不禁聯想,此時喇嘛的模樣,應該磕磣死。

“人類,乖乖送上你的魂魄,我要——嗯?爲啥你身上會有一股令我討厭的味道?”

討厭?我撇撇嘴,應該是城隍印吧。

想着,我便掏出來,反正周圍沒人。這幾個見了的也將永遠張不了口。

“嗯?這該死的味道,你是城隍?”

不出所料。

我點點頭,大方承認。老子就是城隍老爺!

“這個蠢貨。”鬼破口大罵。當然,罵得自然是它這具身體的主人,那個被叫做師兄的假禿兒。

但很快,這鬼就冷靜下來,說道:“龜紐在北,你不是本地城隍!”

我心中一凜,這鬼還他孃的挺有文化。

按照四極八方,城隍印上的印紐分爲五種制式。

東方領鶴紐、西方領羊紐、北方領龜紐、南方領豸紐。都城隍面裏那位,領螭虎紐。

這鬼物一下子就能辨認出來,看來也深諳此道。

既如此,我眉毛一挑,說道:“不錯,但有個屁的關係!”

說完,我口中唸唸有詞,祭起城隍印就往死裏砸。

這城隍印有官威,專克天下妖鬼邪祟。

眼前這兇鬼在城隍印面前,倒是折騰不出啥浪花。

見我的城隍印劈頭砸下,那鬼驚呼一聲,就要往後逃竄。

“往哪兒跑!”我斷喝一聲,只感應那鬼徒然一萎靡,跟着轟隆一聲,城隍印實實在在蓋了下去。

“啊!”

面無表情,我招手收回城隍印,正要去救土象,只聽咔嚓一聲,土象頓時碎裂,跟着,鬼氣一蕩,便消散於天地。

而與土象爭鬥的那個喇嘛停也不停地,直奔來時方向逃竄。

我暗歎一聲,面朝着土象消散的地方站立,少頃,收拾心情返回汽車。

本想着這幾個招魂喇嘛不強。但因爲眼睛問題,還是跑了一個。想必我的身份也會被人得知——或許會引來墓淨司的人。不算他們,我跟招魂寺怕也是不死不休了。

略微衡量一下,我還是決定儘快找到王修和老貓。

在我看來,時間就是生命!

坐回車裏。

陰語兒早就醒了,情緒不高。

我有些做賊心虛,車裏氣氛尷尬。

“那個,語兒,開車吧,找老貓王修要緊。”

“是。”

陰語兒語氣板正,卻少了之前的一絲羞澀。

我知道小妞是氣我剛纔把她鎖在車裏。

撓了撓頭髮,也不解釋。這小妞哪裏不明白我的意思,只是她擔心我這個“瞎子”出事,纔會生氣。

“少仲公,你是不是覺得,我,我沒有用?”默不作聲,開了好一會兒的陰語兒突然問我。

我眉頭一挑,心說,小妞,這話從何說起啊。但馬上認識到,這個問題必須認真回答,所以清了清嗓子,說道:“不——”

話還沒說完,那小妞就搶過去問:“是不是因爲有那個傲氣十足的漂亮女人,還有韓千千,所以,所以——”

這時,我才明白,這小妞根本沒在擔心我出事,而是擔心自己已經沒用了——

我心裏好笑陰語兒有點敏感,但轉念一想,這小妞打小就被教導,要效忠翁仲公,見到我之後,也一定自詡爲我的左膀右臂,如今當左膀的大哥聯絡不上,凶多吉少。她這個小右臂又好像被我嫌棄——

思路通達之後,我故作生氣地敲了這小妞的腦袋一下。

罵咧咧道:“誰他孃的說你沒用,這不正開車呢嗎?”

陰語兒被打的略微一愣。

“別亂想,好好開車,到了日光之城,我們還要找你大哥和我兄弟。你要記住,你是我的眼睛!非常非常的重要!”

那陰語兒終於噗嗤笑出聲。

我吁了一口氣,補充道:“咱倆可是穿一條褲子的戰友!”

說完頓覺口誤,連忙閉嘴不語。

車裏又一陣無語。

我摸出電話,又給王修打過去,電話還是關機。

“還沒開機嗎?”

我搖搖頭,考慮到陰語兒可能看不見,便說道:“一直關機。”

陰語兒沉默少許,說道:“王大哥的閱歷豐富,實力又強悍。一般的近不了身,能威脅到他的,一定非常強大。”

我嗯了聲,說道:“這個我也想過,但不管是誰,動我的兄弟,就是不行!”

“嗯。”陰語兒重重應和。

我點燃一根菸。一個恍惚,竟想起高中時,我和老貓一起吹過的牛逼——

也不知過了多久,“少仲公,你的朋友——很厲害。”

我從回憶醒來,嗯了一聲,轉眼猜到這小妞還是存了比試的意思,後面牙花子不由一陣疼,於是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坐。

三個女人一臺戲。真他孃的熱鬧!

但我還不能不回答,這小妞才哄好不是。

“韓千千,就是那小鳳凰妞,是在破銀眼之境時,被我從陰間召喚出來的。臭屁!”

“婆雅,是修羅女,我的好朋友。她還是朝陽溝城隍廟的鬼差,算是我的屬下。”

“哦,原來她只是個鬼差!”

陰語兒說得輕飄飄,心情似乎突然又好上不少。我也從這話裏聽出了些什麼。

鬼差與石像生都是屬下。可是級別差的十萬八千里。

這小妞,終於找回了自信。

一路疾馳,眼看離日光之城越來越近。

突然,陰語兒一個急打輪,輪胎與公路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而後來了一個九十度大轉彎—— 轟隆一聲巨響,陰語兒那邊直接被飛來的東西砸中。車子瞬間被砸得擰巴,破喇叭嗶嗶直響——

出車禍了!

在撞上的那一剎那,我的心臟跟身體幾乎同時被撞得惶惶欲出。

擠壓與摩擦如同猛獸一樣襲擊着全身,疼痛緊隨其後。

呃。

好在有安全帶兜着,安全氣囊也適時崩開,陰語兒又把危險留給了她自己。

我纔算是撿了一條命。

呼——呼——我大口大口地喘粗氣,來穩定自己的情緒,奈何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心臟也砰砰直跳。

想到救我性命的陰語兒還生死未卜,我連忙掙扎挪動身子,一手去解安全帶,一手扒拉安全氣囊,穿過縫隙,尋找陰語兒。

“陰語兒——”我喊着。

沒有迴應。

我開始慌了,手哆嗦地解開安全帶,兩隻手去摸,卻發現陰語兒頭頂上的車皮已經瞥下來。

心裏咯噔一下,砸得這麼重!

陰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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