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惡魔,天下間有誰能抗。

她真擔心劍島來的人,亦會遭到秦繼的毒手。

“羿哥,你到底在哪?若是劍島亡了,這天下就真沒救了。”

溫雪妍心頭默嘆。

……

溫雪妍住在宋公館。

一則是宋公館如今無主,二來離秦公館近,方便秦繼的監控。

“幫主,那女人去見綠衣了。”

老鬼走進內室,對正在用餐的秦繼道。

“我就知道,張大靈死了,她唯一能仰仗的也就是這張牌了。”

“不過,相信我,綠衣絕不是她的擋箭牌,這一次天邪會親自出動,她既然被天邪欽點了,誰也救不了她。”

秦繼笑道。

“嗯,此前我還忌憚這女妖的遁法,若是天邪老祖出面,她就是九天玄女再生,也休想玩出花樣。”

“幫主,時間差不多了,要不要屬下現在就去召她過來。”

老鬼道。

“不用,我親自去見她,許久不曾去宋公館了,她不是心向着老秦家的人嗎?讓她留在宋公館是最好的結局。”

秦繼冷冷笑,擦了擦嘴,打手勢示意老鬼可以去準備了。

“嘿嘿,除掉了溫雪妍,整個天下將再無人敢與幫主爲敵了。”

老鬼大喜道。

秦繼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要怪就怪溫雪妍在江東的能量太大,但凡是秦羿留下來的人,他都要一個個的拔掉,不管他是誰,地位有多高,功勳有多大。

這個天下只能是由他掌控,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雜質。

宋公館內。

溫雪妍故地重遊,頗是感傷。

她眼前浮現了昔日的宋公館,是何等的繁華熱鬧。

那時候老爺子宋金貴、秦文仁、宋茹君都在,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很是融洽,而且還有陶思思這個可愛的小公主,時不時來串門,秦羿就在後山的竹林裏修煉處理幫務大事,每當她想他的時候,只要遠遠看着山間竹林的竹屋,心裏便覺的無比的踏實。

然而現在,物是人非,老爺子病逝,秦文仁夫婦也遠走地獄,宋公館的人活着的被秦繼以各種方法逼走了,就連宋傑這種阿諛奉承之輩都留不下來。

偌大的府邸,昔日天下的第一豪門,如今冷清到閒雀都不願多逗留片刻。

“夫人,幫主來了。”

負責看守溫雪妍的衛士快步走了過來,提醒道。

“這麼心急?”

溫雪妍微微蹙眉,秦繼與鬼朽巴甲、降頭王差汗、溼婆祭司阿爾德、老鬼幾人同時走了進來。

巴甲、差汗、阿爾德三人都是南洋頂級高手,三人同時到場,秦繼殺人之心已經昭然若揭了。

“秦繼,現在離召開大秦公司董事會時間還早吧。”

溫雪妍跟隨秦羿,什麼厲害的人物沒見過,雖然秦繼帶來了三個凶神惡煞一般的人物,但依然沒有絲毫的懼意。

“是,現在確實還早,不過在開董事會之前,我幾句話想跟三娘說清楚了。”

秦繼道。

“什麼話,若是你質問東旗的事,我可以明確給你答覆。東旗是秦侯單獨送給我的產業,並不歸屬大秦公司管轄,另外東旗的業務也沒有明確規定,要一定爲大秦公司服務。”

“還有云浙經濟圈等,這些都是我個人的事,這就是我給你的答覆。”

溫雪妍不假思索道。 秦繼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負手走到荷花池邊,抓了一把魚食丟進了魚池,這纔不急不緩道:“我就知道三娘並非是真心向着我,原本我還抱有一絲幻想,現在感謝你告訴了我答案,我心裏也就踏實了。”

“秦繼,你本應該有一副最好的牌,但現在都被你打的稀巴爛。”

“你年輕有爲,有本事,有手段,只可惜,你空有王者野心,卻沒有王者之德,大好的江山遲早要毀在你手上。”

溫雪妍搖頭長長嘆了口氣。

她親眼見證了秦繼的崛起,見證了他的才華,她曾經一度認爲普天之下沒有人再比秦繼更適合執掌秦幫,也只有秦繼才能挽救外強中乾即將崩塌的秦幫。

只是她沒想到秦繼會如此過激,完全不顧百姓死活,尤其是針對劍島之心太過,終究還是缺乏王者寬仁之心,陷入了俗流之輩。

“三娘,連你都這麼想我?覺的我是個暴戾無道之輩?”

“我原本以爲三娘會是這世上最瞭解我的人,你助我有了今天的地位,爲何卻不願再多等等,再看看?”

“你們左一句江山要毀,右一句對我失望透頂,你知道嗎?這比刀劍還要狠毒。”

“我愛這天下勝利百倍,我愛這天下的子民勝你萬倍。”

“你看到的是眼下,我看到的是十年、二十年、百年、千年後的秦幫。”

“刮骨療毒,不刮骨,豈能療毒?”

“我今日不狠,秦幫的根基不打紮實了,不給這些百姓曉以顏色,讓他們知道這世上沒有人欠他們的,沒有白得的午餐,做人要知恩圖報,要懂得感恩。他們就不會有長進,就不會珍惜日後我秦幫的恩惠。”

“是,這幾年我是搞到了錢,也即將統一整個華夏,但以現在的秦幫之力,恢復到義父的政策,最多也就支撐十年,秦幫又將陷入過去的困境。”

“同樣,這些人不吃到痛,他們的貪婪就不會遏制。”

“百姓是水,他們可以推波助瀾,也可以是洪水猛獸,你不是王,你不懂。”

“歸根到底,你只是個女人,一個被感性左右思維,只能看到眼下的凡俗之輩。”

秦繼突然激動的大叫了起來,擡頭望天,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他就不明白了,他只想做好一件事,爲何天下間就無人能理解他,人人都要看低他,都要與他爲敵?

重生九零做學霸 他曾經以爲溫雪妍、張大靈這些人見識卓絕,該能明白他痛治天下的決心,但現在看來,他註定是個孤獨者。

他想到了過去的義父,從無到有,一條路走到黑,也是如此的孤獨。

只是義父有人和、有天時、有天道庇佑,而他呢,是真正的孤王,真正的寡人。

溫雪妍沉默了。

她能感到秦繼這番話是發自肺腑的,或許是她目光短淺,看不到他的大計,就像當初她看不懂秦侯的用心一樣。

秦繼纔是最像秦羿的,心志、決心、智謀、手段,他簡直是秦羿的翻版,是王者的理想人選。

唯獨他唯獨缺少了秦羿的一個仁字,過於迷信權利。

他這番話是有道理,卻依然沒有認識到自己的弊端,更是爲自己的殘暴做藉口。

我在天庭作死的日子 “我是看不懂你,但我知道你是一個懦夫,你不夠自信,你害怕秦晏的歸來,你害怕你義父歸來。你囚母弒師,你雙手沾滿了秦幫基業創建者的鮮血,你泯滅了人性,卻還在這裏爲自己狡辯。”

“你永遠只自私的看到自己的利益,你爲的不是秦幫,可笑的是你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你這個可笑的懦夫。”

“秦幫之主,你不配!”

溫雪妍一針見血的揭開了秦繼心頭藏的最深的一塊傷疤。

一瞬間,素來沉穩的秦繼瞬間心態崩了,他渾身瑟瑟發抖,臉色比紙還白,眼淚如雨滴般落了下來。

他是個懦夫嗎?

這個答案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纔敢承認。

他是!

他害怕劍島的那個人,哪怕那只是一個廢物白癡。

他害怕秦羿,他怕秦羿回來,他的位置就沒了。

他更害怕那些臨死不屈與他對抗的老秦人,百姓的抗爭、唾罵,師父的失望,母親的悲傷、妻子的絕望。

他害怕自己的宏圖大業沒能等不到實現的那一天,他多麼希望,這世上再沒有秦羿、秦晏,如此一來,他便可以大展拳腳,幹自己想做的事情。

正是因爲怕,他像驚弓之鳥一樣對任何事都會極其敏感,這樣一來他就走上了極端。

但歸根到底,都是他的懦弱,他的無助在作怪。

同樣,秦繼絕不允許有人提起這事,甚至都不允許旁人往這方面聯想,如今被溫雪妍無情的戳穿,秦繼又尷尬又痛苦,心態瞬間就崩了。

老鬼與三邪都看傻了,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狠辣無情的幫主嗎?

巫師 溫雪妍看着他,淡淡笑了起來。

她就知道,秦繼做的再好,也不可能會是第二個秦侯,他的強大是僞裝出來的,是以害怕百姓,害怕強者的挑戰。

撩完就跑超刺激 而秦羿,是發自內外的王者之風,他能包容萬物,也能駕馭天下人心。

秦繼終究還是難成大器,有王者的心,沒王者的命和才。

“三娘,你說我不配爲王,你一直在看輕我,你從未信任過我,對嗎?”

秦繼深吸了一口氣,抹掉眼淚,恢復了平靜。

“我從未輕看你,誰都會有懦弱的時候,但懦弱不是你墮落的藉口。”

“秦繼收手吧,相信我,即便是秦侯回來了,這江山也是你的,你需要有承擔錯誤的勇氣。”

“我比你瞭解你義父,他不怕你知錯肯改,就怕你一條道走到黑,自斷生路。”

“你現在還有選擇的機會,跟劍島握手言和,降低藥價,尋求良性的改革之路,這一切都還來得及。”

溫雪妍走到秦繼身邊,握着他的手,情真意切的勸道。

“繼兒,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嗎?你幾歲的時候,經歷了首沙之變後,你義父怕你爲奸人所懷,親自把你接到江東,悉心養育你,雖然那段時間不長,也就兩三個月吧。但三娘永遠都記得,那時候你們父子是那麼的融洽,三娘、大娘等人都是那麼的寵着你。”

“這些年,我們都是親眼看着你一步步的成長,爲你的每一點,每一滴的改變而感到驕傲。”

“繼兒,你真的很優秀。以至於你義父明知道有二龍之爭的預言,也不惜賜你五股隱龍之氣,甚至比他的親兒子還要多一股。”

“因爲他相信你能打破命運的桎梏,他相信你是一個合格、仁義的王者,繼兒,別讓我們失望好嗎?”

溫雪妍落淚道。 秦繼閉上眼,心中某個瞬間被觸動,心酸的厲害。

他何曾想走到這一步,他當然記得兒時那段時光,秦羿待他如親生,每日帶他在宋公館裏遊玩,甚至能讓他騎在背上跑大馬。那是他兒時最珍貴的記憶,哪怕是現在他在夢中也時常能回到過去那一幕。

也許我真的還有機會,義父一定會給我機會的,不是嗎?

天驕戰紀 秦繼心頭開始動搖。

就在他良心發現的瞬間,老鬼大吼了起來:“幫主,別被這個女人妖言所惑,這天底下哪有大位傳給養子,不傳親兒子的道理,這個女人是在蠱惑你,你要中了她的奸計,無疑於自殺啊。”

秦繼猛地一震,清醒了過來,一把甩開溫雪妍的手,厲聲道:“三娘,你不要再騙我了,秦羿殺了我的父親,他下一個要殺的人就是我。”

“這世上從來就沒唾手可得的權利,一切都要靠自己爭取,我的命運只能我自己做主。”

溫雪妍退了兩步,心頭悲嘆,她的勸說終究還是失敗了,雖然明知道這個結果,但仍然覺得頗是悲涼,這代表着秦繼放棄了最後一次求生的機會。

等待他的或許將會是秦侯的制裁,即便是秦侯不會回來,未來也遲早會被百姓所滅。

“哎。”

“繼兒,你……”

溫雪妍實在是無話可說了。

“溫雪妍,你不用說了,我已經決定了,就算是秦侯回來了,也休想動我的江山一分一毫。”

“我會抗爭到底,不管是誰,神擋殺神,佛擋弒佛。”

秦繼從牙縫中蹦出冰冷地聲音。

“我現在只跟你談一個條件,將東旗併入大秦總公司,並交出全部持有股份,更改法人,另外雲浙經濟圈從現在起也由我的人親自打理。”

“同時,你個人的行動將受到限制,永居江東,不得再出,並二十四小時由我的人看守。”

“你可答應?”

秦繼冷冷道。

這也是他給溫雪妍最後的機會,如果溫雪妍答應,他或許會跟天邪再談談,如果不答應,他會直接將溫雪妍給獻出去。

溫雪妍看了他一眼,不屑冷笑道:“秦繼,你覺的可能嗎?”

“我知道這次回來,你無非就是想蠶食我那點資本,不過你別妄想,我早已經將股權分割出去,那些人對秦侯都是忠心耿耿,比如羅斯家族的保羅,比如洪幫的聶冰河,還有很多很多。就算是你殺了我,也依然動不了東旗一分一毫,至於雲浙經濟圈,你搞好或者搞壞,商人追逐的是利益。就算你用權勢能壓那些人一頭,遲早資本還是會崩盤,到頭來你依然是得不償失。”

“秦繼,你是個人才,但不是每件事都精通,至少經營這一塊,你並不高明。”

溫雪妍冷笑道。

“好,既然溫小姐執意要與秦某爲敵,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天邪,看你的了!”

秦繼失去了耐心,朝虛空大喝道。

一聲怪笑,一道土黃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衆人跟前,見到此人,饒是雙手沾滿血腥的三大邪人也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但見來人一身土黃色的破爛披風,披風下身子佝僂,頂着一個高高的駝峯,即便是彎着身子他也至少得有一米九的高度,足見若是直起腰,起碼得是兩米三的巨人了。怪人拄着一根黑色的鐵柺,頭頂半禿,腦後的黑白亂髮,乾枯雜亂,顯得極其邋遢。

最可怕的還是他那張臉。

這張臉上居然沒有五官,只有一張粗糙、滿布細坑、麻子的人皮,那怪笑聲就像是罈子裏悶出來的一般,聽起來讓人心頭一陣發毛。

“天邪在此,你們三個廢物可以滾了。”

天邪一現身,對正詫異的巴甲三人陰笑道。

“天邪,你我同爲四邪,這麼說話未免太猖狂了吧。”很少說話的溼婆祭司阿爾德不滿冷哼道。

“是嗎?”

天邪一揚長袍,頓時一股黃色的沙塵直撲阿爾德面門,阿爾德只覺的腥風撲鼻,料想含有劇毒,連忙後退催運功法要抵擋,一身雄勁的修爲還沒發動,天邪的鐵柺已至,直取阿爾德胸口。

阿爾德顧不上毒,乾枯的雙手一合,一道溼婆真身法器迎了上去。

轟!

法器碎裂,阿爾德連退了兩三步,哇的一聲,張嘴吐了一口鮮血。

要知道他這道法器,可是在溼婆神廟得到溼婆託夢顯靈親自開光的法器,再加上他一身的南印火屠神功,已經修煉到了極致,在印度洋一帶已經是接近神一般的存在,無人可匹其鋒芒,沒想到在天邪手上,一個照面就敗了。

“現在可以滾了吧?”

天邪冷笑道。

阿爾德捂着胸口,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雙手拱手一拜道:“不愧是天下邪魔之首,受教了,我這就走。”

說完,阿爾德踉蹌着往門外走去。

“老鬼,給阿爾德先生支付剩下的費用,並調配上好的療傷藥,助先生養傷。”

秦繼並沒有出言相勸,淡然笑道。

老鬼領命,扶着阿爾德走出了宋公館。

餘下的巴甲與差汗見狀,也沒臉面逗留了。

武道界就是這樣,誰的修爲高,誰說了算。他們自認沒有單挑天邪的勇氣,在這等邪人面前,唯有俯首聽令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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