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神色冷冽,拱手應了聲是。

趙虎心神還有些震盪,雖然無法確定鬼腳七是否真會對金元不利,但到底事關自己的頂頭上司,他心裏難免有些擔憂。

金元此刻也是無計可施,鬼腳七此人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叱吒江湖,身法詭異,神出鬼沒,犯案累累,讓官府頭疼不已。他此刻是因對鬼腳七的下落成迷而煩惱,倒不曾對自己極有可能面臨的性命之危而憂心。

辰逸雪讓金元不要太過憂心。查案的事情暫且交給趙虎和偵探館,讓他先回衙門等待消息。

金元見此時自己也真是幫不上什麼忙,便長嘆了一口氣。點頭起身,準備告辭。

趙虎看了辰逸雪一眼。隨後也忙拱手道:“某隨大人回去調取卷宗,就先告辭了!”

“請!”辰逸雪起身,禮貌的回以一禮。

錦書跟隨趙虎一道出門,二人都相當有默契的一左一右,護在金元的官轎兩側。

待三人離去後,慕容瑾才哀怨的嘆道:“這鬼腳七神出鬼沒的功夫,想來不僅僅是江湖傳言而已啊!”

辰逸雪微微一笑,清澈的瞳孔猶如一泓見底的山泉。在窗外陽光的照耀下,更添幾分熠熠神采。

他緩步繞回幾邊,雙腿交疊,於軟榻上落座,神色淡然的說道:“那慕容公子此前以爲呢?”

“在下從此前那兩起命案中也能窺得鬼腳七的功夫不弱,但辰郎君你知道的,市井之言,向來都是三姑六婆口耳相傳,傳得多了,便是添油加醋。誇大其詞,生怕那人不夠傳奇,不夠神祕似的。”慕容瑾臉上笑意澹澹。手拉着屁股下的蒲團,往幾邊靠了靠,笑道:“不過今天可算是徹底服了。陳弼的僕從是一直在渡頭等候着自己主人的,等船靠岸後才發現陳弼已經被殺死在房間裏了,這說明鬼腳七不知在何時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潛上了陳弼的那條船,在水路上殺了陳弼,且整條船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這件事。能做到如此境地的人,當真算得上是神人啊!”

“那慕容公子你以爲鬼腳七是怎麼離開那條船的?”辰逸雪見他一臉欽佩模樣,不由笑着問了一句。

慕容瑾額了一聲。用手撓了撓頭皮,擰着眉頭道:“潛水。殺了人之後游水離開!”

辰逸雪淡淡一笑,答道:“他應該一直在船上。等到船靠岸後,再趁着僕從們發現陳弼被殺時的混亂,輕輕鬆鬆的離開……”

他的這一串話說得非常篤定且流利,就連慕容瑾無法不注意到,他那略顯渾厚的嗓音,低沉而澄澈,就像古琴壓弦時的連彈。

慕容瑾心頭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越發成熟俊朗的面容漾出旭日般絢爛的笑意,點頭道:“辰郎君這解釋,更加符合常理,也符合殺人者的心理!”

聽他說起心理問題,辰逸雪陡然來了興趣,笑着問道:“慕容公子對殺人者的心理也有所研究麼?”

慕容瑾臉一紅,低頭道:“剛剛開始研究,多,對虧了辰郎君您的札記!”他擡眸,看向辰逸雪,咧嘴一笑,眼神飽含敬佩之意:“札記以故事的形式來寫,真是太有意思了,還有註解,看起來就更加透徹易懂。辰郎君,您實在是厲害!”

辰逸雪神色一頓,復問道:“你怎麼會有在下的札記?”

慕容瑾這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漏了底,忙打着哈哈嬉笑道:“借,借來看看嘛。”

“求語兒的?”辰逸雪問道。

慕容瑾點點頭,不敢否認。

“那你說說,鬼腳七在殺死陳弼後,還要留在船上,這是什麼心理?”辰逸雪順便考覈起慕容瑾來。

“根據咱們現在掌握到的證據顯示,陳弼無疑是造成這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他爲了得到那塊地皮,用了不乾淨的手段,最終造成了鬼腳七以及坊區其他百姓家破人亡,命喪火海。作爲未亡人,這其中承受的痛楚該有幾何,未經歷過的人豈能知道?鬼腳七殺了陳弼,在等陳弼的僕從家人趕到現場,親眼目睹他被殺的慘狀,就是要讓他們的家人也跟他一樣,承受這種非人之痛。只有他們痛了,他才感覺自己的所爲有了價值,也便痛快了,舒坦了!”慕容瑾難得口吐蓮花,一連串的話啪啪從脣瓣間溢出,竟連貫得不得了。

辰逸雪脣角微挑,微一頷首。

札記沒算白讀!

見辰逸雪似有讚賞神色,慕容瑾便像是個得了師長稱讚的孩子,心裏樂開了花兒。

不過辰逸雪很快便將神思轉移至金元身上來。

鬼腳七是否會將金元定爲目標,他不知道,但防患於未然,還是很有必要的。

辰逸雪準備召見暗衛。便讓慕容瑾先下樓去。

慕容瑾知道辰郎君定有要事需要安排了,也不敢多問,斂衽起身。只說午膳備好之後再送上來,說完便徑直下了樓。

金元身邊有衙門的捕快和衙差。但他們的功夫不足以入鬼腳七的眼。

辰逸雪只好調了自己身邊的三名暗衛過去,讓他們在案子完結之前,暗中保護金元的安危。

午後,衙門那邊便傳來了消息。

趙虎已經將當年火災的卷宗抽調出來了。

當時那對從火場中相擁喪生的男女,身份也有記錄在案。

趙虎當即拿着資料,順便將當年出現場記錄的一名老牌捕快帶上,跟錦書一道返回偵探館,向辰逸雪覆命。

本來這些事情應該跟金元交代的。可趙虎的潛意識裏,卻認爲此時跟辰郎君相商更加合適。

老捕快叫秦真,說起那場火災的情景,心有餘悸:“……那時候啊,一具具被燒得焦糊的屍體被一一排開在地上,遇難者的族親什麼的,一個個哭得傷心,可沒人敢上前去認領。怎麼認呢?都燒得不成人形了啊。別說死者的親人了,就是某當時在一旁看着,也是膽戰心驚的。”

秦真眼眶微紅。這個有些年紀的老捕快,是個感情豐富且多愁善感的男人,平時在衙門裏就是老好人一個。五年前那案子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從那以後,秦真就不再出任務了,只躲在衙門裏頭做後勤。

他淚光閃閃,說起那對被燒成球形的屍體,不由感慨道:“那對男女啊,你們是沒有看到現場,太感人,太悽慘了。兩個青春年少的少年郎和小娘子。倆人抱得緊緊的,都燒成糊了還放不開。皮肉都粘得緊緊的,怎麼分都分不開。最後只得用刀硬將兩具屍體分開。這裏頭是誰的肉也無所謂了,反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趙虎被他慢吞吞的性子激起了火,但又理解他那多愁善感的個性,強忍下脾氣,提醒道:“說說那對男女的身份,這纔是主要問題!”

秦真點點頭,說道:“這對男女還比較幸運,他們的脖子上都帶有一個赤金打造的同心鎖,是成親那時候男方的父親送的。這才能認出來身份。某還記得,一個是黃家的小郎君,一個是那小郎君剛剛成親不久的小娘子,好像是姓郭來着。某聽人說黃家那小郎君是黃老爹的老來子,爲了早點抱上孫子,黃小郎君十五歲就娶了親,可憐那一對年少期艾的少年郎和小娘子啊,纔剛剛成親不久,就糟了橫禍。有多少好日子等着他們呢?可卻雙雙葬身火場了。”

“老秦,你確定那小郎君是黃家的孩子?雙方親人來認屍體了麼?”趙虎問道。

秦真嗯了一聲,道:“小娘子的孃家人沒見到,也沒來,聽人說她娘是想來的,被他爹和族親給關家裏了,任她怎麼哭也不讓她出門。說真的,燒成了那個樣子,她娘要是看了,非瘋了不可。倒是那黃小郎君的爹那晚上剛好沒在,回來的時候,兒子媳婦已經死了。可憐他一眼就認出了屍體,他把那具焦糊的屍體抱在懷裏,那個哭啊,不出聲,就是流淚,那屍體上一塊又一塊的往下掉炭灰,可他就是不撒手,還將那屍體往貼在自己臉上。”

似乎想起了當年的那個畫面,秦真終於哭出了聲,淚水模糊了雙眼,哽聲道:“當父親的人啊,那份傷心,那份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就別提了。某在一邊睜眼看着,又恐懼又心酸,簡直就是人間慘劇啊!”

萌妻女神:霸道狂少放肆 房間裏的氣氛陡然變得悲情起來,慕容瑾聽得入了戲,眼眶也跟着泛紅。

趙虎一臉慼慼,默不作聲。

只有辰逸雪保持着冷靜和清醒,將案几下的卷軸拿出來,給秦真辨認,問道:“那男子的父親,是不是這個人?”

秦真抹了一把淚,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畫像上的人,眼睛一亮,點頭道:“嗨,真是神了,對對對,真像那黃老爹。有八層像,就是這裏要癟進去一點,鼻子再稍高一些。”

至此,案情已經完全清晰了。

鬼腳七的兒子在五年前因聚榮樓收地事件而捲入火海,他老來得子,又好不容易熬到兒子成人,眼看着兒子成親後,一家人過平淡幸福的日子,卻因爲某些人的貪婪和不擇手段,將本該屬於他們的幸福摧毀。

鬼腳七從最初的喪子之痛裏慢慢走出來,隨後便開始策劃一系列的兇殺案件,理由和目的都很簡單,就是爲了他枉死的兒子和媳婦兒報仇。(。) (ps:最後一個案子,兵與賊的較量開始了,金子童鞋能平安無恙麼?最後的最後,票票在哪裏?)

目前只能再深入地調查聚榮樓收地事件裏頭是否還有其他人捲入其中,若還有的話,已經出手的鬼腳七想來也不會停下來,一定還會有命案發生。

眼下偵探館和衙門能做的就是跟時間競爭。

爭取在鬼腳七下手之前,追查到他的行蹤,將人逮捕歸案。

金元身邊暫時有辰逸雪安排的三個暗衛,他們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功夫身手都非一般人可以相較,要是發現了鬼腳七的身影,應該能與之糾纏一段時間,再趁機送出訊號,由趙虎集結衙門的人趕去支援,拿下他應該並非難事吧?

辰逸雪將任務佈置下去後,趙虎便領着秦真等人回衙門,抓緊調查。

不知不覺間,夕陽已經西沉,只留天邊一抹火紅色的霞光。

慕容瑾起身,踱步走到窗邊,手搭在楠木窗櫺上,下意識地敲打着,目光凝着天際的血紅怔怔出神。

“辰郎君,你說鬼腳七會不會在仙居府渡頭另行乘船,趕去帝都呢?”慕容瑾忽而想到了什麼,回頭朝軟榻上姿態嫺雅的辰逸雪眨了眨眼,猜測道:“那個陳弼,不是前吏部尚書劉景文的妻弟麼?陳弼自己沒有當官,能讓官場上的人護着他,能讓前府尹大人和言非卿賣那麼大面子給他,無非是看在了陳弼與劉景文的裙帶關係上。鬼腳七要報仇。一個一個都算上的話,劉景文應該也算是其中一個劊子手吧?是故在下猜想,他會不會將劉景文‘欽點’爲下一個報仇的目標!”

辰逸雪清冽的目光從手中的卷宗上錯開。看向慕容瑾,微微一笑道:“你倒是能舉一反三。不過你剛剛都說了,陳弼有官場上的人護着,那前府尹大人應該也算是一個吧?若鬼腳七要報仇,又怎會捨近求遠,跑到帝都那麼遠的地方去,不是該將仙居府裏頭的人物一個一個處理了再說麼?”

“五年前。劉景文還是吏部左侍郎,吏部凌駕於六部之首,其手中能行使的權利比其他五部更高。在下不知道劉景文當年有沒有利用自身的權職。在聚榮樓收地案中起壓迫性作用,但不能排除是底下的官員,爲了抱上劉景文這棵大樹,而主動示好賣乖。”辰逸雪補充道。

慕容瑾表示認同的點點頭。旋即反應過來。略有些緊張的回道:“那,那依辰郎君所說,前府尹大人豈不是很危險麼?”

“在下不知道,若當初他有參與進去的話,防患於未然總是沒錯的!”辰逸雪淡淡的說道。

“那咱們是不是該盡一盡義務,提醒前府尹大人一聲呢?”慕容瑾從窗邊走回來,皺眉問道。

辰逸雪擡眸看他一眼,笑了笑。“這點無需咱們費心了。難道慕容公子認爲言非卿的死,陳弼的死還不夠給前府尹大人敲響警鐘麼?”

慕容瑾嘿嘿一笑。應道:“那倒是,想來惜命的府尹大人如今應該是高手護衛片刻不離身了吧,在下還真是瞎操心了!”

辰逸雪不以爲然,修長手掌拂過卷軸,將卷宗仔細卷好收起來,隨後起身,目光瞟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啞聲道:“在下先回辰莊了,三娘在等我回去用晚膳呢!”

慕容瑾朗聲笑了笑,說道:“辰郎君真是命好啊,在下對您,可真是羨慕嫉妒恨吶!快回去吧,免得金娘子久等了,站在辰莊門口,望穿了秋水……”

辰逸雪不理會他,揹着手,兀自邁長腿出了房間,英俊側顏的嘴角微揚,帶着掩不住的幸福笑意。

長樂已經將馬車備好,在偵探館的門外等候着。

辰逸雪出門後,習慣性的掃了一眼東市上的長街,就在視線收回的時候,猛地一頓。

剛剛,有一個戴着斗笠,身穿灰布短揭的男子站在長街的對面,對着他詭異一笑。

雖然只是一瞬之間,但辰逸雪的腦海中便電光火石的閃過樓上鬼腳七那飽經歲月滄桑容顏的畫像。

辰逸雪心絃一顫,很快便穩住了情緒,快步走上長街,追尋着那人的身影。

可東市上人來人往,且那人身法極快,很快就隱匿於人流之中,不見蹤影。

長樂見狀,忙跟着追上前去,問道:“郎君,您要買什麼東西麼?”

“不是!”辰逸雪知道再怎麼找,也不可能在人流絡繹的東市長街上找到鬼腳七的身影了。他轉頭對長樂說道:“你在外面等着!”

長樂哦了一聲,看着辰逸雪大步返回偵探館。

慕容瑾在茶水間吃着成子剛剛切出來的水蜜桃,一口一片,滿嘴甘甜,吸溜着哈喇子,指着成子吩咐道:“一會兒給辰娘子送幾個過去,這桃子真好吃,她一定喜歡的!”

成子忙應聲是,擡眼看辰逸雪進來,有些吃驚的說道:“辰郎君怎麼回來了?”

慕容瑾聞言,放下手中的竹籤,回頭問道:“辰郎君忘了什麼東西麼?”

“鬼腳七回來了!”辰逸雪簡單明瞭的說道。

鬼腳七回來了?

慕容瑾眨眨眼,明白過來。

鬼腳七從仙居府回來了!

辰郎君怎麼知道?

慕容瑾用目光詢問着辰逸雪。

“我剛剛在長街上看到他了!”辰逸雪解釋道:“現在我擔心他下一步可能會對金大人不利,你跑衙門一趟,若是大人晚上要回府的的話,路上一定要小心,若是留在衙門,也要加強人手戒備!”

慕容瑾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此刻就在桃源縣啊,陡一想,他便不由打了個冷顫。

“好。在下現在就去。”慕容瑾沉聲道。

辰逸雪還在腦中回味着剛剛鬼腳七那詭異的笑意究竟是個什麼意思,心中沉沉,只嗯了一聲便轉身出了偵探館。

這一次他沒有再看長街,而是動作敏捷的上了馬車。

他總覺得鬼腳七的笑意,充滿了挑釁的意味,此刻金子並不在身邊,他心神驟然有些不寧。忙催促着長樂啓程,以最快的速度趕回辰莊。

馬車艱難的繞出東市的長街,上了阡陌之後。車輪便轆轆的旋轉,飛馳起來。

入秋後的日頭漸短,剛剛在東市上還有些清亮的天色,此時已經褪去。暮色四合。秋風拂過阡陌兩邊的稻田。稻杆在被吹彎了腰,稻穗纏繞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陣嘩嘩聲響,彷彿帶起一片無盡的蕭瑟和惆悵。

辰逸雪無心賞景,目光匆匆掠過窗外的景緻,只希望快些抵達,又在心中暗自祈禱,自己剛剛所想。不過是杞人憂天。

瓔珞,一定平平安安地在辰莊等着他回來!

馬車收緩了速度。長樂收起一側的繮繩,拐彎進入通往辰莊的那條分岔道。

辰逸雪挑開車窗的竹簾,隔着遙遠的距離望向遠方。

他知道,金子這個時辰,會領着青青和小瑜來門口等他。

隔着一小段距離,便看到了辰莊門口埕亮通明的燈光,辰逸雪心頭的不安終於被掩了下去。他放下竹簾,鬆了一口氣,自嘲的笑了笑,發現自己的掌心,竟有溼膩膩的冷汗。

外面有喧雜聲紛沓而來,辰逸雪坐在車廂內,問了一句:“怎麼這麼吵嚷?”

“不知道呢郎君,兒只看到咱們辰莊門口擠了好些人,都提着燈籠呢!”長樂一面眯着眼睛看遠處,一面應道。

辰逸雪纔剛平復下去的緊張和恐懼陡然又竄了起來,忙讓長樂快些上前。

“郎君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旋即,玉娘便紅着眼,一臉焦急地從人羣中大步走出來,直奔向辰逸雪的車駕。

辰逸雪已經從馬車上下來,迎面正對上了玉娘焦慮緊張的神情。

“郎君……”玉娘喚了一句。

“玉娘,發生什麼事了?”辰逸雪努力掩下情緒,開口問道

玉娘忍不住掉下淚來,哽聲道:“少,少夫人不見了!”

辰逸雪只覺得耳邊轟隆一聲,身形晃了晃,一口氣憋在胸腔裏,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了握。

“究竟怎麼一回事?瓔珞不是一直在辰莊了裏麼?怎麼會不見了?”辰逸雪冷眸如電的掃向玉娘以及她身後一干子僕婢,聲音冰冷透骨。

玉娘一臉的自責,點頭道:“少夫人今日一直在莊子裏的,晚膳還是她自己下的廚。後來少夫人囑咐奴婢將膳食擺上去,淨了手後便領着青青和小瑜出來外面等着您。奴婢想着在自家莊子門口,平素少夫人沒跟着郎君一道出去,也是在這個時辰出來等候的,便沒有留意。”

“瓔珞身邊不是有青青和小瑜嗎?她們兩個現在何處?”辰逸雪沉着臉問道。

問話間,青青和小瑜已經上前來了,二話不說就在辰逸雪面前跪下,倆人泣不成聲。

“怎麼回事?說!”辰逸雪努力調整着自己的情緒,冷靜問道。

“剛剛奴婢們陪着娘子在門口等郎君,後來有個農夫打扮的老伯匆匆從莊子前走過,不慎摔了一跤。他年紀有些大了,倒下後一直在哪兒呻吟起不來。娘子忙讓奴婢上前去扶起那老伯。後來詢問,那老伯說他帶着孫女兒去田裏收稻穀,孫女兒不幸被田裏的一條蛇咬傷了,他生怕是毒蛇,不敢帶着孫女兒走動,只想着快些上東市去請大夫,沒想到人老了,腿腳不利索,越是緊張,就越出岔子!”青青一邊流着淚,一邊嗚嗚咽咽的說道。

小瑜見她如此,忙擦乾淚,續道:“少夫人聽老伯那樣說,擔心那女娃的傷勢,便跟老伯說自己略懂醫術,先跟他去田裏看看。而後少夫人就吩咐奴婢回莊裏取藥箱跟上,又讓青青去百草莊那邊看看老神醫可回來了,若是回來,一會兒就將女娃送百草莊,再讓老神醫瞧瞧。

於是奴婢就趕忙回院子取藥箱去了,青青去了百草莊,只餘那老伯和少夫人在外面等候着。等奴婢提着箱子出來的時候,少夫人和那老伯,都不見了!”

ps:感謝斯妤~、書友080910205917581兩位親寶貴的粉紅票!

感謝慕枳、玉清宸打賞平安符!

推薦兩本書!

作品:《深宅旺妻》

作者:風解我

簡介:重生一世,遠離渣男!

作品:《怡家怡室》

簡介:陸淑怡重生了。

十二歲的她看着母親再次躺在病榻上。

生死一線間,她想,她是不是該做點什麼了…… 直覺告訴辰逸雪,那個打扮成農夫的老伯,極有可能是鬼腳七。

他站在橘黃色光影裏,目光慢慢掠過衆人,那雙修長澄澈的眼睛裏,漸漸漾起了一絲恐慌。

辰逸雪在這一刻真的摸不清楚鬼腳七的意圖究竟是什麼?

他抓走了瓔珞,是爲了報復麼?

報復什麼?

五年前的那場火災,若說金元袖手旁觀沒有一查到底是有錯,可這完全跟瓔珞沒有任何的關係……

他爲金元做好了防範措施,可千算萬算,卻沒有料想到鬼腳七竟會對瓔珞動了心思。

辰逸雪渾身冷冽的氣息在暴漲,瓔珞的身邊有兩個暗衛保護着,他現在還不清楚鬼腳七是用何種手段解決掉他們的。

他讓杵在門口的所有僕從小廝婢子們都燃上火把,在辰莊附近的莊田仔細搜尋,自己則強制冷靜下來,回了院子,準備召見所有暗衛出去尋找金子的下落。

暗衛之間都有自己特殊的互通消息的渠道,若是金子身邊的那兩名暗衛還在的話,定能將消息傳遞出來。

辰逸雪將任務下達之後,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事關自己的妻子,一個他生命裏最重要的人,他似乎無法做到像平素那般淡定從容以對,無法隨性所欲地控制自己的情緒,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沉着地推敲每一個環節。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光暈下的臉。顯得越發的白。在沉吟了一息之後,他最後能確定,鬼腳七不會殺害金子。至少目前不會。若是他真對金子起了歹心,憑他之前三個案子裏頭呈現出來的高超水準,完全可以在金子毫無戒備的情況下,取她性命於無形,就連暗衛也來不及出來阻止。

所以,金子現在應該是安全的!

辰逸雪深呼吸一口氣,思緒漸漸清明起來。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