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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姜聽了好一會,可她說來說去只有這麼一句,似是已經陷入魔怔一般,狄姜聽得厭煩了,便對問藥點點頭,拉着她出去了。

出了牢房,剛一進院子,問藥便着急的問道:“掌櫃的,究竟他們之中哪一個是仙人?我實在是看不出來……”

“誰是那位作怪的仙人……其實很明顯啊……”

狄姜說到這,卻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狄大夫,你怎麼在這兒?你的身體已經大好了?”

狄姜慌忙回頭,便見武瑞安站在衙門口,正一臉驚駭地看着自己。在他的身邊,還站着幾名穿公服的衙役和仵作,他們的眼裏分明寫着:“她什麼時候進來的?”

“你看見了嗎?”

“沒看見……”幾名衙役面面相覷,眼神中交換着奇怪。

狄姜面色一僵,顯然沒想到他們能看見自己,她用眼角的餘光撇了眼問藥,再看了看自己,這才發現她們的隱身咒不知何時已經被人解開了去。

狄姜尷尬一笑,索性拉着問藥福身行禮道:“民女狄姜,問藥,見過瑞安王爺,王爺萬福。”

“快快起來,”武瑞安三步並作一步從臺階上飛奔而下,快準狠地落在狄姜身前,拉着她的手將她扶起,道:“你身子還沒好透,行此大禮做什麼,憑咱們的關係,無需這般見外。”

“多謝王爺。”狄姜說完,面上的表情十分尷尬,她想要將自己的手從武瑞安手中抽出來,可對方握得緊,她掙扎了兩下對方仍是不爲所動。

問藥看了看她倆,嘟嘴尋思着瑞安說的“行此大禮”是什麼意思……假如說彎彎身子就算行大禮的話,那百官祭天五體投拜之時,那個禮應該叫什麼?

狄姜被武瑞安火熱的眸子驚道了,連忙咳嗽道:“咳咳——”

武瑞安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放開了狄姜的手,笑道:“狄大夫爲何在此處?”

“我們來見兇……”問藥搶先道,可還不待她說完,狄姜便打斷道:“民女特來感謝王爺救命之恩,聽聞王爺最近公務繁忙,於是來看看可有能幫上一二的地方,作爲受害者,民女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些。”

武瑞安聞言,眼中的光亮又盛了幾分,明顯一副感動到無以復加的表情,只聽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案子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兇手不外乎就在那十幾人之中,或者他們全都是。最麻煩的事確認死者的身份,他們之中七八成是陽春府中的下人,還有一些因年代太久遠,已經查不出來了……”

武瑞安一邊說,狄姜一邊淡笑地看着他,她這才發現,他的脣邊有淡淡的鬍渣,雙眼佈滿了血絲,滿目疲憊,一看便是許久沒有休息好了。

“既然案子沒什麼問題,民女便不打擾王爺了,民女告退。”

武瑞安一愣:“這麼快就要走嗎?”

“王爺早日結案便能早日休息,民女在這裏會打擾您,他們可都等急了。”狄姜說着,看了一眼臺階上的幾人,而他們看自己的神色,卻似乎已經習以爲常。

武瑞安面有難色,他猶豫了一會,便也點了點頭:“那好吧,今日天色已晚,狄大夫早些休息,三日後便是公審之日,待此案瞭解本王再去看你。”

“是,民女多謝王爺關心。”狄姜說完,便領着問藥福禮告退了。

“掌櫃的,瑞安王爺對您真不是一般的上心吶。”問藥手肘推了推狄姜,卻被狄姜一記冰冷的眸子給剜了一刀。於是只得乖乖的閉上嘴。

二人剛一向外走,便迎面走來兩名紗衣羅裙的貌美女子,二人手中一人拎了一隻食盒,盒子裏香氣四溢,連問藥都聞出了裏頭裝着的是什麼。

“掌櫃的!是陳家酒鋪的喉頭燒,還有飄香雞!”問藥說完,一步三回頭,便見那兩名女子朝着武瑞安走去,將手中的食盒遞給他,道:“王爺,今天是我們先來的,您可得吃我們的宵夜!”

武瑞安“哈哈”一笑,寵溺道:“謝謝美人兒的關心,本王卻之不恭了!”說完,便帶着二人進了衙門裏,之後的事情,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問藥瞠目結舌,怒道:“掌櫃的!王,王爺身邊的女人怎麼又換人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若不這樣,他還是武瑞安嗎?”狄姜一臉淡笑,道:“怪不得那些衙役見了我們不驚訝,再聯想從前遇見武瑞安時的模樣,哪次不是美人在懷,環顧左右?想來衙役們這幾日也是見怪不怪了。”

“爲什麼?”問藥剛一發問,又一臉恍然地自問自答道:“是了!想是這陣子想是隔三差五便有女子來慰問他,我們的出現就不足爲奇了!”

狄姜不無欣慰地點點頭,笑了笑:“在這方面,你捕捉真相的敏銳力可算是一針見血,我甚感悲哀。”

“掌櫃的您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問藥嘟起嘴。

“你猜?”狄姜嫣然一笑,心情大好的回了家。

走這一遭她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武瑞安她並不將他放在心上,所以他是怎麼樣的男人,實在是影響不了她。

又過了兩日,書香依舊昏迷着,但是面色較之從前已經紅潤了許多,只是睡着了而已,並沒有危及性命。

這一日,女皇親頒詔令,着令三堂會審陽春府白骨案於京兆府中,臨到午時,幾乎太平府一半的人都圍在了光德坊中,將路圍得水泄不通。

狄姜與問藥費盡了心力,才終於擠到了衙門口。

只見高堂之上,京兆尹溫禮坐在正中間,大理寺卿慈文以及武王武瑞安分別坐在他的左右,他們的頭上,“正大光明”的牌匾被擦拭得錚亮。衙役也比平日裏多了四倍,他們執着長劍,整齊的排列在四周,維持現場秩序。

衙門外,羣情激憤,一半的人在痛訴陽春府爲富不仁,害人性命,冷酷無情。還有一半的人在欣賞武瑞安的美。

比如問藥,便一個勁的拉着狄姜,激動道:“掌櫃的你看!瑞安王爺穿朝服的模樣,真是太俊俏了!簡直帥哭我了~!”

“……”此時,就連狄姜也說不出他半個字的不好來。

確實很英俊,無與倫比。

連狄姜都被驚豔,更別提其餘的女子,武瑞安只要稍稍擡頭,便能暈倒一片。尤其在武瑞安見到狄姜後,向她招了招手,還拋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她的身邊,就連男人都呼吸一窒,霎時暈頭轉向,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咳咳……”刑部侍郎慈文大聲咳嗽了一聲。

京兆尹這才如夢初醒,朗聲道:“肅靜——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武瑞安不得已,只能低下頭,左手撐着臉,隔着袖子偷偷的去看狄姜。可對方似乎根本不在看自己,她的目光飄忽,似乎在找什麼人……武瑞安心中一沉,大概也猜到了她在找誰。

“鍾旭沒有來麼?”狄姜找了一圈沒找着,問道。

問藥搖了搖頭:“誰有功夫管他呀?還是多看看王爺吧,他比較養眼。”

狄姜翻了個白眼,扔下兩個字:“膚淺。”

神仙學院 狄姜說完,京兆尹便敲響了驚堂木,隨即朗聲道:“帶人犯上堂!” 早已在偏廳等候的衙役立即押着五人上公堂,分別是大夫人,二夫人,老管家,以及孟常樂和孟常忻。

這五個人,是陽春府僅剩的幾位主事人,其中以大夫人馬首是瞻。

工部侍郎張添淼在堂上旁聽,一見着孟常樂,便氣得牙根子發癢,若不是師爺拉住他,只怕是已經上前將其好一頓打。

“張大人,待定罪之後,您想怎麼處置都行,可現在是在公堂之上,還是需要忍耐啊……”

“那就快些!”張添淼冷哼一聲,不耐道。

堂上三人知道張添淼心中不舒服,便加快了進度,道:“堂下之人可認罪?”

五人面面相覷,都不敢說話,過了片刻,便聽大夫人叩拜道:“此事皆是我一人所爲,民婦認罪。”

“你爲何要殺害工部侍郎家的三小姐,也就是你的新媳婦,張思瑤?”

“張思瑤辱罵我兒,該死。”

“你!”張添淼拍案而起,怒道:“你騙婚在先,居然還殺害我兒,毒婦!”說着,便是要衝上去。

一旁的師爺連忙按下他,道:“這裏是京兆尹,百姓都看着呢,大人千萬要忍耐啊……”好說歹說,總算是暫且將他安撫下來。

京兆尹與大理寺卿對看一眼,決定加快進度,於是直接道:“可有同夥?”

“沒有,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爲。”大夫人不加辯駁,將此事一力承擔下來,可明眼人都知道,這麼大的案子絕對不可能是她一人可以做下。

京兆尹扔下一根令箭,道:“既然你不肯說實話,本官便只能用刑了!來人——給我打!”

衆衙役立即上前,將她綁在老虎凳上,一人一棍的殺威棒交替落下,打在大夫人的身上,不一會便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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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咬着牙,一聲不吭,她的臉上有痘大的汗水順着面頰落下,嘴角亦有鮮血益出,二三十棍過後,大夫人已經奄奄一息。

溫禮和慈文相視一眼,都沒了主意,再看看武瑞安,便見他並不在看大夫人,他的目光微怔,看着的卻是人羣中的一個女子。那女子着青衣,鵝蛋臉,並不算特別出挑,但也算得上是一個小家碧玉的美人。

二人心下了然,知道這武王是指望不上了,於是主審官溫禮只得無奈道:“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就連他們一起打罷!你能忍得住,他們可不一定能忍。一羣刁民,不見棺材不落淚,不下重刑,你們是不會招供的!”

衙役得了命令,立刻去搬來刑具,他們剛剛把孟常忻架在老虎凳上,就在此時,二夫人突然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看着奄奄一息的大夫人,發了狂的大笑起來,拍手道:“打得好!你也有今日!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連武瑞安都一臉驚訝,盯着她猙獰的面目,顯然沒發現唯唯諾諾膽小如鼠的二夫人竟然敢這樣與人說話。

“你笑什麼?!”溫禮大力地一拍桌子,立刻命人將她摁住,可她卻似乎有無窮盡的力氣,一羣衙役圍上去,卻沒有人能抓得住她。

她就這樣披頭散髮的站在大堂中間,指着大夫人的鼻子罵道:“與我搶男人,我便讓她們統統不得好死!!她們那些小浪蹄子,妄圖勾引老爺,被我發現了賜死又如何?那是她們該死!你難道不想她們死嗎!”

二夫人突然似是着了魔一般,厲聲狂吼着在公堂上咆哮道:“你以爲娶個有錢有勢的媳婦回來家財就全是你大房的了?你再怎麼變着法的維護孟常樂,他也就是個心智不全的傻子!等你死了,我忻兒纔是陽春府的主子!爲了忻兒,我定要與你同歸於盡!”說着,她張牙舞爪地向大夫人撲去。

“快把她拿下!”京兆尹一聲驚堂木拍在桌上,疾言厲色道。

幾名衙役迅速向前去捉她,可二夫人不知哪來的力氣,將三四名衙役都推開了去。

“你們幫着這賤人,我便要你們一起陪葬!”二夫人雙目血紅,一手便扭斷了眼前一人的脖子,衆人譁然大驚,所有衙役便一併衝了上去。

二夫人發狂的掙扎着,喉嚨裏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教這整條街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直到許多年後,這副場面還一直在百姓口中相傳,對待不聽話的熊孩子,便嚇道:“你再不睡覺,小心晚上被孟府的二夫人捉了去,將你關在銅像裏,生生世世做一個活死人!”

最後,那日陽春府的二夫人在十幾人的圍攻下,被亂刀戳成了馬蜂窩。

這一樁懸案,終於得以水落石出。

武瑞安鬆了一口氣,與京兆尹大理寺卿對視一眼,三人皆是一臉如釋重負。

師爺整理了理二夫人的話,將這份證供作爲結案陳詞遞給了京兆尹,就在他準備宣佈結案之時,人羣中卻冒出來一個不一樣的聲音。

“且慢。”狄姜道。

“何人喧譁?”京兆尹不耐地看了一眼,發現此人正是武瑞安盯着看的女子,便又軟了下來,道:“你有何事稟告?”

“啓稟大人,民女此前與屍骨在一起待了幾天,發現有一些屍體的陳屍年歲比二夫人還要大,她怎麼可能在沒出生的時候就殺人呢?”

“哦?這……”京兆尹不是不知道,只是想趕緊了結這個案子,也好向上頭交代,可誰料在這當頭,被她阻止了去。

狄姜又道:“大人,兇手其實很好認,這府中誰的年歲與屍體一般大,那她就有可能是真兇。”

此言一出,大家都明白了,就連趴在凳子上的大夫人都不禁渾身發抖起來,顯然此話切中了她的要害。

武瑞安來了興致,大手一揮,朗道:“來人——帶孟太老夫人桃氏上堂!”

幾人得令,立即下去請來孟太老夫人。

孟太老夫人被擡上來的時候,依然是昏迷的模樣,衆人一見,她老成這個樣子,如何也不能相信她會是冷血無情的幕後黑手。

“把她潑醒。”京兆尹依舊速戰速決,命人對她用刑。

就在此時,一旁的大夫人卻掙扎着坐了起來,攔在她面前,從懷裏摸出一張類似黃紙模樣的東西舉在頭頂,泣訴道:“我有太宗親賜丹書鐵卷在手,免死金牌,可保族人豁免於罪!”

大夫人舉着一張黃銅銅的鐵牌,攔在老婦人身前,嚇得衆人誰也不敢近身。

“這……”幾位官員面面相覷,一臉驚駭,就連向來不受禮教約束的瑞安王爺也面犯難色。有了此等免死鐵卷在手,確實是誰也不敢動她們了。

陽春府的一衆人見了此鐵牌,都似是見了希望一般,連連爬到她身邊跪着。

這枚丹書鐵卷是開國皇帝宣太宗賜予陽春山人孟子昌的,那時黃河大水,導致民不聊生,國庫空虛,孟子昌捐獻了自己九成的產業用以賑災,宣太宗特此頒發丹書鐵卷,表彰其功績,這枚免死金牌便成了孟家的最高殊榮。

說來也奇怪,有了這枚丹書鐵卷之後,孟子昌的後人們卻一代不如一代,也不知這是護身符,還是催命丹……

京兆尹與大理寺卿相視一眼,最後說了四個字:“暫時休堂!”他話音剛落,便是拿起驚堂木,剛要落下,卻聽一聲厲喝道:“大人請慢!”

此人的聲音雖然裏充滿了焦急,前兩個字中氣十足,後面兩個字便顯然開始帶着些喘氣,此時圍觀的羣衆紛紛給此人讓出一條道。

武瑞安和京兆尹以及宰相這纔看清,來人正時鐘旭,他的背上,還揹着一個老態龍鍾的老頭,那老頭仰着頭,擡着手,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鬍子全都花白了,剛剛那一聲便是出自他的口中。

鍾旭將他放在地上,他便俯身跪拜道:“大人請慢!”聲音裏有絲絲顫抖,但聽得出來,這些顫抖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身體實在是太過蒼老。

“堂下何人?”

“草民孟子昌。”

“孟子昌?那是誰?”三位大人一臉迷惑,就連衆人也是面面相覷,只有陽春府上下一干人等,通體一陣。

“孟子昌?陽春山人孟子昌?”

“他不是已經死了五十年了嗎!”

人羣中爆發出陣陣討論聲,三位大人這纔想起來,陽春府的第一任掌家,便是舉國聞名的大善人,孟子昌,號陽春山人。

婚有盡,愛深留 “你是陽春山人孟子昌?”

孟老太爺吃力的擡起頭,正色道:“草民正是!”

此言一出,舉皆譁然,大家不禁驚大了嘴,七嘴八舌道:“五十年前,我參加過孟老太爺的出殯,那場面,堪稱國喪啊!他分明已經死透透了!”

“現在早就已經是一把骨頭了,怎麼可能還活着,還能跪在這裏說話?”

京兆尹面色發黑,清了清嗓子,道:“老伯不要開玩笑,我們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公堂,容不得你說胡話。來人——把他給本官拖下去。”

“且慢,”瑞安打斷道:“我看他不像是在說謊。”

武瑞安其實並不相信這個老頭是孟子昌,他只是相信他身邊的鐘旭。

京兆尹咳嗽了一聲,然後對孟子昌道:“那你先起來吧。”

“謝青天大老爺!”孟子昌顫悠悠地勾起身子,一舉一動都顯得尤爲吃力。

“別叫我大老爺,叫我溫大人吧。幾十年前那套稱呼,現在不時興了。”京兆尹頓了頓,又道:“你有何事要奏?”

其實他打從心底裏不相信,不過是礙於瑞安王爺,於是不得不忍着氣看他折騰。

此時,忽然見孟子昌顫悠悠的站了起來,然後從懷裏拿出了一把小匕首。

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走到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大夫人跟前,提起匕首便落在了鐵牌之上。

只聽“哐當”一聲,黃銅鐵卷便裂成兩塊,落在了地上。

“你們!死不足惜!”孟老太爺氣得渾身發抖,隨即轉身跪下,對三堂會審官員朗聲道:“想我陽春孟家,三代爲商,幾十年來矜矜業業,從不曾觸犯王法。想不到今時今日,卻出了此不肖子孫,愧對祖宗,愧對先皇,現如今哪裏還有臉面獲得先皇庇佑?!我孟子昌願以身殉法,爲此等不肖子孫承擔罪罰!”

此言一出,滿堂震驚,舉皆譁然。

京兆尹溫禮,大理寺卿慈文,武王武瑞安三人細細商量了一番,溫禮便大手一揮,又道:“休堂!”說完,又讓衙役將京兆尹府門關上,關閉了大門,將百姓隔絕在了外頭。

京兆府裏便不剩下幾人,溫禮和慈文立即趕去了皇宮報告此事,武瑞安則留在這裏善後。 武瑞安走下堂,將孟老太爺扶起,道:“老人家身體不好,此事事關重大,待本王稟明聖上之後再做決定,你……先在府內休息吧。”他說完,看向一旁的鐘旭,又道:“鍾道長,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鍾旭沒有再隱瞞他,於是將這連日來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武瑞安聽到狄姜能醫鬼之後,心頭又是一顫,再聯想到之前武婧儀的事情,立刻便明白了什麼,也終於知道了狄姜爲什麼有時候會那般神祕……

她身上的祕密真是越來越多了……

“王爺,貧道先帶孟老太爺回房了,他見不得陽光。”

“好好好,快去吧,身體要緊。”武瑞安揮手,命人給二人留出了一間上房,隨即又帶了兩名衙役出了京兆府尋狄姜。

狄姜自然候在外頭,於是他幾乎沒費什麼力氣,便將她帶回了京兆府與鍾旭會和,想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狄大夫,你一早就知道我要來尋你?”武瑞安邊走邊道。

狄姜笑着點頭:“那是自然,這世上能醫他的,或許只有我。”

經過這幾日,孟老太爺的身體已經比從前好了許多,雖然說話還有些喘氣,但至少表述沒有問題。狄姜問藥鍾旭武瑞安四人坐在偏房裏,守在孟老太爺的牀邊。

狄姜把脈之後,淡淡開口,道:“你的病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此事……要從一百年前說起。”

狄姜知道這時候自己不必開口,只需要做一個聆聽者,細細聽他娓娓道來便好。

只見孟子昌深深嘆了口氣,神色開始飄忽,思緒也越飄越遠,飛回了百年前的太平府,緩緩道出了這一遭屍變的緣故。

百餘年前,宣武初定天下,百廢待興,孟子昌從鄰國慕名而來,想要在這泱泱大國尋得安身之所。他幾經輾轉,幾乎用盡盤纏,才終於到達了宣武的都城,太平府。

誰知,孟子昌剛來的第一天,便被小偷偷走了最後的盤纏,這也是他用來創業的根基,失了它便是失去了未來。

孟子昌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太平府的過往路人見他風塵僕僕,便將他當作了乞丐,賞了他幾枚銅錢。

孟子昌餓極,拿着幾枚銅錢買了兩個饅頭,纔剛吃了一口,便見路邊的角落裏,躺着兩個奄奄一息的女孩。

兩個女孩是雙生子,年長的名叫桃鴛,年幼的妹妹叫桃玉。

孟子昌將饅頭給了二人,自己便繼續餓肚子,說來也奇怪,第二天,那偷了自己盤纏的人便自己把盤纏送了回來,還跪在地上直磕頭,滿臉懺悔道:“大仙對不起,我不該偷了您的東西,我發誓再也不偷竊了,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小人吧。”

盤纏回來後,孟子昌便帶着兩個小女孩一起做生意,他照料二人長大,如父如母,含辛茹苦。但不知是他運勢之故,還是天生命苦,不管做什麼生意,都是開始很好,漸漸走下坡路,不出三月便又會關門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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