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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話,他就走到了跟前來,半跪着身子,伸手過來給我把脈。

地魔並不認識陸鐵,有點兒抗拒,不過我這副身體並沒有恢復多少,所以也避不開去,給陸鐵一下子抓住了手腕,給號了一下脈。

陸鐵把過了脈,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沉重了起來,說陸言,你這情況很嚴重啊,怎麼弄成這樣子的?

地魔裝作虛弱的樣子,長嘆一聲,說一言難盡啊……

陸鐵說蟲蟲姑娘呢?

地魔在我身體裏待了這麼久,自然也是知道蟲蟲的,面不改色地說道:“她回孃家了,我也是剛剛從那裏趕過來的。”

陸鐵點頭,說哦,你現在的狀況很差的,我們村子離這兒只有二十幾里路,要不我揹你去我們那兒,然後我找族裏面的老人幫你治療一下?

聽到這話兒,地魔眼珠子一轉,立刻順勢推舟地說道:“如此,那就麻煩你了。”

陸鐵使勁兒揮了揮手,說嗨呀,怎麼算是麻煩呢,你說這話太客氣了。

說罷,他卻是蹲下身子來,小心翼翼地將我給扶了起來,穩住了身子之後,他又問了一句,說對了,陸言,你是一個人,還是有朋友?要是有朋友的話,我們可以留個紙條……

地魔連忙說道:“沒,我一個人。”

什麼?

我聽到地魔的回覆,立刻知道他肯定是有些懼怕屈胖三,害怕被那熊孩子瞧出點兒什麼端倪來,所以想要趕緊離開。

這般想着,我心中立刻生出了一絲希望來,然而此刻的我除了旁觀,什麼也做不了。

我只能默默地看着地魔操控着我的身體,然後將他意識之中的那個圓球,融入進了我的身體裏去。

那是他的力量本源,一旦融練完成,我將徹底回不去了。

陸鐵並不懷疑什麼,反而是心急我身上的病情,將我揹着,匆匆離開了這個廢棄的小木屋,這是我瞧見那屋子外面,有用樹枝、泥塊和石頭壘砌關聯的法陣,陸鐵一腳就跨越而過,朝着北邊的方向行進。

眼看着那小木屋消失於林中,“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來,而身處於意識深處的我則陷入了絕望。

我一遍又一遍地默唸着九字真言,卻無力再挽回什麼。

陸鐵的腳程頗快,大概是害怕半途上我突然掛掉,所以在山林中也是健步如飛,而差不多走了一般的路程左右,翻下了兩個山樑子,前面突然走來一個黑影,攔在了兩人的跟前來。

陸鐵是山林中闖蕩的老角色,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瞧見那人,不由得一愣,說小朋友,你這是幹嘛呢?

來人正是屈胖三。

手上抓着一大把野草藤蕨的屈胖三攔在了陸鐵的面前,一臉陰鬱地說道:“你是誰?”

陸鐵瞧見三兩歲不到的屈胖三奶聲奶氣地發問,不由得笑了,說我是誰不重要,關鍵的是你一小孩兒,在這荒山野嶺老林子裏,實在是太危險了,你家大人呢?

屈胖三指着他背上的我,說道:“把人放下來。”

陸鐵一愣,回頭對我說道:“你認識?”

地魔這會兒知道瞞不下去了,便趕忙圓謊道:“對,他是我的同伴。”

陸鐵懵了,說等等,你剛纔不是說沒有同伴麼?

地魔尷尬地低聲說道:“這個,呃,有點兒小矛盾,你別問了……”

他說得含含糊糊,陸鐵卻一下子就懂了,而屈胖三站在遠處,瞧見“我”與這漢子低聲細語,也不由得一愣,說陸言,你認識這人?

地魔含含糊糊地說道:“對,以前的一個朋友。”

他不認識陸鐵,但是聽陸鐵問起蟲蟲的事情,便順着這話語圓了一下,屈胖三不覺有意,頓時就鬆了一口氣,說我擦咧,你個龜兒子,大人我瞧你不見了,跟了一路,擔驚受怕的,沒想到你居然跟着熟人走了,太不地道了,也不說一聲。

這時陸鐵也奇怪地望着“我”,而地魔則略帶着責怪的氣說道:“誰叫你不告訴我界碑石的事情,讓我弄成這樣?”

屈胖三瞧見我還在糾結這事兒,忍不住翻了白眼,說我擦,你丫居然這麼小心眼啊,真想不到,艹!

他說得兇,不過最後語氣還是變軟了,說得得得,我跟你道歉行吧……

大概是看我此刻一副病怏怏的模樣,屈胖三不想跟我計較,所以也就順着地魔的心意了,沒有再多說,而是問道:“你這是帶他回寨子?”

陸鐵說道:“對,我們寨子離這兒只有十里地了,腳程快一點兒的話,應該就到了——他現在的身體很糟糕,得趕緊去治療,耽誤不得。”

屈胖三點頭,說對,也是怪我,把他弄成這樣,咱們快點兒走吧。

陸鐵不瞭解屈胖三,有些擔憂,說我教程快,你可跟得上?

屈胖三說這十幾里路我都跟過來了,你覺得呢?

陸鐵瞧見屈胖三雖然看着樣子小,不過行事說法的風格卻十分成熟,便也放心了擔憂,說我只管埋頭趕路,你跟上就行。

說罷,他便再一次健步如飛,而屈胖三則在後面跟着。

陸鐵一開始還有些擔憂屈胖三,走了一段路,瞧見這小子一直穩穩地跟在後面,便也不再多管,而是健步如飛,朝着前方奔行。

如此一路狂奔,終於抵達了蠻莫蠱苗的寨子,那是一處身處於山林之中的小寨子,大大小小的吊腳樓錯落地分佈在山腰處,而下面則是一塊又一塊的梯田。

陸鐵來到了第一家,瞧響了門。

此時已經是凌晨四五點左右,人都睡着了,他足足敲了好幾聲,裏面纔有人迴應道:“誰啊?”

陸鐵喊道:“是我,老鐵。”

裏面那女人詫異地說道:“鐵哥,你不是去山裏追野豬了麼,怎麼,有收穫了?”

那門一開,我瞧見居然是當初和陸鐵一同過蝴蝶谷去的範臘梅。

這門口黑乎乎的,範臘梅瞧得不真切,看到陸鐵背上還揹着一個人,不由得愣了,說這是什麼情況?

陸鐵揹着我就往裏面擠,說臘梅你把你爹叫醒,趕快幫忙救人。

走進屋子裏來,範臘梅點了一盞油燈,這才發現是我:“陸言?”

陸鐵點頭,說對,我在螺髻山守林屋那邊發現的他,身上受了很重的傷,你趕緊把你爹叫醒,過來幫忙看一下……

範臘梅瞧見“我”面無血色,慌忙點頭,說好,我就去。

她匆匆而去,而這時屈胖三將手中一大把的草藥也放在了旁邊的板凳上,然後說道:“我也懂一些醫術,這兒有沒有煮藥的工具,我採了藥,可以煮來喝……”

陸鐵聽到,大爲驚喜,說小弟弟你懂醫術?

被人叫做“小弟弟”,屈胖三自然不爽,翻着白眼,不過到底還是忍耐住了自己的脾氣,悶聲說道:“對。”

這時範臘梅拉着一個披着汗衫的老頭趕了過來,陸鐵跟兩人說了一下,那老頭檢查了一下屈胖三的草藥,兩人又交談了幾句,便認可了屈胖三的治療方案,張羅着熬藥的事情,而我又被那範臘梅的父親給檢查了一下,給扶到了客房歇息。

如此一陣忙碌,藥也煎過一回水,先給我喝了一道,那老頭兒又弄了一份現成的苗藥來,與屈胖三協商過後,又給我服下。

弄完之後,等睡下前,又喝了一回藥,算是差不多了,便早些歇息。

隨後我一陣迷糊,一直到再次清醒的時候,卻已經是白天時分,地魔盤腿而坐,行了一遍氣,卻是全身通暢,臉上露出了得意之色,而這時有人推門,他立刻臥牀躺着。

看來人卻是屈胖三,走到跟前來,問道:“怎麼樣,好點沒有?”

地魔回答,說好一點了。

屈胖三嘻嘻一笑,說沒想到在這兒你還能遇到熟人啊,挺幸運的嘛。

地魔含糊地說對,都是以前的朋友。

屈胖三一下子跳上了牀頭來,微笑着說道:“對了,那大鬍子叫什麼名字來着?”

啊?

染指成婚:陸少輕點寵 地魔一愣,猶豫地說道:“這個,他叫做……” “叫做、叫做啥來着……”

地魔吭吭哧哧半天,最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有摸着腦袋說道:“哎喲,我頭疼,疼得厲害……”

他裝起了可憐,屈胖三便沒有再追問了,說怎麼了,難道是吃錯藥了?我幫你看看。

他說着,雙手便開始往我的身上摸來,一會兒探探胸口,一會兒又摸了一下脈相,最後又將雙手扣到了脖子上面來,而這個時候地魔感覺到這個姿勢有點兒不太舒服,便說道:“你別掐着我啊?”

屈胖三愣了一下,說我沒掐你啊,這是讓你舒服一點兒——對了,你昨天狀況看起來很糟糕啊,怎麼今天經脈就好了大半,而且還多出一個雄渾的力量源泉來啊?

地魔尷尬地笑道:“呃,這個啊,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你昨天的藥不錯吧,妙手回春。”

屈胖三說哎,都是應該的,你別客氣。

地魔說不,我得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怎麼可能恢復得這麼快呢?

屈胖三說怎麼,想謝我?

地魔故作豪爽地說嗯,你想要什麼,只管講,我能給你的,都給。

屈胖三說不然借嫂子玩兩天?

地魔愣了一下,猶豫着說道:“你說的是真的?”

屈胖三手上的勁道一下子就重了起來,我感覺到地魔神魂一陣顫動,緊接着他大叫了一聲道:“啊,你幹什麼?”

面對着這憤怒,屈胖三卻顯得優哉遊哉,說沒幹什麼,我就想知道,你特麼的是什麼東西?

地魔無辜地說道:“我?我是陸言啊?”

啪!

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來,屈胖三騎在了我的胸口處,一隻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另外一隻手扇了耳光之後,抓在了我的天靈蓋上。

他手往後一劃,食指扣在了枕骨之下,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知道你和陸言最大的差別是什麼嗎?”

地魔依舊心存僥倖,說道:“我就是陸言啊……”

屈胖三憑着這手段,控制住了我的身體,然後慢悠悠地說道:“你沒有陸言那傻小子的善良,沒有他的真誠,最有他的幽默和與我的默契,最重要的問題在於,你對於一切都不在乎,就好像是一個局外人——是什麼東西,讓陸言連最愛的蟲蟲都不在乎呢?我想了一下,哦,原來你不是陸言啊……”

“你……”

這一次地魔終於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徹徹底底,再無僥倖的可能,頓時就暴躁起來,想要發力,結果卻發現身子已經動不了了。

他奮力掙扎,結果卻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地魔頓時間就驚慌了,說你對我幹了什麼?

屈胖三說哎呀,差點兒忘記告訴你了,雖然對第二世的記憶十分模糊,但對於一整套奪舍過程,我覺得我還是挺具有發言權的;所以呢,你奪舍的這一套把戲,算是魯班門前耍大斧,我都替你着急,世間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傢伙?在完全沒有融入這身體的時候,居然敢將自己的底牌都給掏空了,你到底是得有多自信啊?說真的,我都給你蠢哭了……

他放在我枕骨之下的那根手指陡然一扣,地魔頓時間就驚悸地哇啦啦大叫,說你到底要做什麼,快鬆手,別、別,你信不信我自爆靈魂,讓陸言跟我陪葬?

在他的威脅下,屈胖三不急不緩地開口說道:“陸言……”

藏在意識之海深處的我聽到了,精神爲之一振。

緊接着我聽他說道:“陸言,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是否能夠聽到,總之一句話,在這種情況下,我也救不了你。能夠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我能夠將這傢伙給定住,在你恢復掌控的一瞬間將他剝離的神識掐滅,煙消雲散;但我不可能擼起袖子來幫你,所以想活命,就得靠你自己了……”

我大聲喊道:“我該怎麼辦?”

然而這只是我識海之中的波動,屈胖三根本聽不到,也不管別的,淡定地說道:“時間只有兩分鐘,而兩分鐘之後,你如果冒不出來,你就死了,不過沒事,我會把你送回去安葬的,另外還會照顧好我嫂子……”

嫂子?

蟲蟲,啊,是蟲蟲,如果我死了,那麼豈不是也將要與蟲蟲永遠的分離?

在那一剎那間,我的心中頓時就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來,然而找不到頭緒的我卻顯得更加急躁了,想要聯繫聚血蠱,卻想起小紅依舊還在沉睡。

沒有人能夠幫得了我,能夠拯救我自己的,只有我自己。

突然間,我想起了屈胖三的話語來,雖然計算不了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但是我卻在一瞬間冷靜了下來。

如果不依靠別人,我能夠成功麼?

可以的。

我曾經無數次證明過自己,我當初離開蟲蟲,就是想要證明一點,那就是我是可以的。

醫流武神 我能行,儘管在人生的這個年紀裏,方纔接觸到這一行,但我卻無疑是最幸運的。

我一開始就出身名門,師父是名滿天下的苗疆蠱王陸左,而還碰見了讓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蟲蟲,她教會了我太多太多的東西,甚至還將要我性命的聚血蠱變成了我的本命蠱蟲。

聚血蠱、聚血蠱……

對了,我可擁有着那麼多的記憶和人生,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還有那麼多回憶和人生支持着。

在古戰場中奮力苦戰的無名將軍……

慘死在敵營之中的那硬骨頭使節……

修築了一輩子祭殿的耶朗大匠師……

一個無名的小祭祀……

還有那名滿天下,以一己之力護衛着整個耶朗王朝的大劍師、一劍神王……

這些記憶和人生在一瞬間加持在了我的身上,彷彿一個又一個的靈魂,開始貫注進了我的意識之中,我開始感覺到了一陣強大的意識蔓延。

這種充實感讓我沒有再感到害怕,充滿了自信、一種閱盡無數之後的寂寞感……

我還是我,我是陸言,不是以前的任何一人,而是獨一無二的我。

我,聚血蠱的主人,是陸言。

不是地魔。

啊……

一聲吶喊從心底裏往外面冒出,我張嘴怒吼,而隨着這怒吼的,是一聲驚悸悲苦的慘叫聲,地魔在我的意識之海中翻騰着,苦苦哀求道:“陸言,再給我一個機會,這回我不要肉身了,你放我離開就好,孤魂野鬼也無所謂,我自求生存……”

話音未落,屈胖三卻開口說道:“囉嗦個屁啊,這會兒是談條件的時候麼?認命就行了,傻波伊……”

轟!

我感覺靈魂被某種聖潔的光芒洗滌了一下,渾身一哆嗦,猛然張開了眼睛,瞧見屈胖三還騎在我的脖子上。

而此刻,我終於是我了。

望着那張充滿了睿智目光的胖臉,我伸出了手來,抓着他的胳膊,說道:“謝謝,謝謝你,屈胖……呃,大人!”

屈胖三盯了一眼我,說你丫回來了,怎麼樣,沒嚇尿吧?

我說沒有,我知道有你在,那傢伙遲早會露陷的。

屈胖三說你可拉倒吧,他融入你身體裏面的本源如果真的將神魂和身體融合在一起了,別說是我,就算是天神來了,都不管用!

我說呃,那個啥,可以的話,咱換一個姿勢好麼?我感覺你的小雞雞頂到我了……

屈胖三一翻身,躺在了我的旁邊,說那傢伙,就是教你地遁術的人?

我說你怎麼知道的?

屈胖三說這不是廢話麼?融入你身體裏面的那力量本源,就是土之力,我能瞧不出來?

我點頭,說對。

屈胖三說你小子倒是因禍得福了,那個傻波伊將隨身的本源力量灌注進了你的身體裏,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到心臟左邊的部位,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往全身的經脈處擴散?

我點頭,說感覺到了,我該怎麼辦?

屈胖三說該咋辦咋辦,你就當多了一個丹田,沒啥事兒——話說先前界碑石的事情我擺了你一道,這回算是扯平了。

我說別啊,界碑石的事情,我知道你也不知道,跟你沒關係。

屈胖三哈哈大笑,說我就說嘛,昨天就感覺有些不對勁,老子特麼的一開始爲了安慰你,居然還服軟道歉了;我擦,後來回想起來,越想越不對,你特麼的居然敢生我的氣,這不是找死麼? 御用兵王 結果發現找死的不是你,是那小子……

我頓時就感覺到冷汗直流,說合着我在你心裏,就是個受氣包,怎麼都不敢發作啊?

屈胖三嘿嘿笑,說你知道就好。

我嘆了一口氣,說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怎麼欺負我都好,我認了,不過有一點可得跟你說——嫂子,一丁點兒都不準碰,否則兄弟都沒得做,我絕對跟你翻臉。

屈胖三又是一陣大笑,說我擦,習慣了你這傻波伊,對那傢伙怎麼看都彆扭。嗯,你回來了就好。

這邊說得熱鬧,門被推開,陸鐵進來問道:“陸言你好一點兒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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