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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這樣問了一句,大家於是紛紛報起了出生年月,最終得知任正飛生日最大,其次是高雲鶴、葉幸、蘆葦。

任正飛原本就喜歡開玩笑,既然自己是這個宿舍裏的老大哥,就更加不客氣了,他平生最不愛學習,也是最討厭一股腦兒鑽到書本里的人,於是便先拿高雲鶴開刀:

“雲鶴啊!大雲鶴!”繼而他頓住了,眼珠一轉笑道,“我怎麼就忽然想起了大運河?不如以後我就叫你大運河吧!”

“大運河?哈哈哈……”蘆葦發現不他一個人總被開玩笑,終於心裏平衡了,在牀上打着滾兒大笑起來。

“你就別笑了,胖秸稈兒。”任正飛在背後補了一刀。

蘆葦立即停住了笑聲,爬起來問:“什麼?”

任正飛攤攤手解釋道:“你不是蘆葦麼,還這麼胖,所以就叫你胖秸稈兒咯~”

蘆葦頓時抓狂:“我是蘆葦,不是秸稈兒!不是秸稈兒!不是秸稈兒!”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任正飛饒有趣味地斜睨着他,翹起嘴角問道。

高雲鶴合上書本,與葉幸相視一笑,無奈地搖搖頭。

蘆葦總不甘心,想方設法扯上葉幸,於是又問:“那葉幸呢,他叫什麼?”

葉幸頓覺不妙,呆呆的看着任正飛,好奇這傢伙會給他起個怎樣的外號。

“嗯……”任正飛認真思索了一會兒,皺了皺眉頭,似乎是想得煩了,才勉勉強強說道,“算了算了,就小星星吧。”

葉幸一陣無語,實在懶得反駁。

“哈哈哈……”蘆葦再次撲騰着笑起來:“怎麼不是小狒狒呢……”話音一落,腦袋倏地被迎面飛來的枕頭砸了一下,這才一轉頭看到葉幸一臉黑線地瞪着他。 高雲鶴也忍不住笑了:“哎,任正飛同學還沒有外號呢,你們說……他該叫什麼?”

“任我行!”任正飛毫不猶豫,脫口高呼,“哥就是行!”

“是是是,任你行、任你行……”蘆葦順着他的意連連點頭,隨手將葉幸的枕頭扔回去,裹着被子準備睡了。

“喂!小胖墩兒,不再嘮十塊兒錢的?”任正飛不夠盡興,也不知道他哪來的精力,還想拉着誰多陪他聊一會兒。

蘆葦是宿舍裏公認的“睡神”,只要一沾枕頭,耳邊驚雷也休想把他炸醒,扯着被角嘟囔道:“都什麼時候了,困死了。”

任正飛心知想要將蘆葦再從被子里拉起來是不可能了,於是將目光轉向葉幸與高雲鶴,見他們二人也匆匆鋪好牀,麻利地鑽進被窩,只好嘆口氣不情願地躺下來。

許是軍訓太累,葉幸很快便睡着了,卻不知過了多久,被隔壁宿舍重重的關門聲驚醒。葉幸慵懶的揉了揉眼睛,周圍還是一片漆黑,不由得有些奇怪:這大半夜的,隔壁宿舍還在折騰什麼?不過他也沒在意,翻個身打算繼續睡。

這時,宿舍的門“吱呦呦~”閃開一條縫兒,涼風絲絲縷縷涌了進來,整間屋子的溫度驟然降低了許多。葉幸打了個冷顫,但他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宿舍的門明明在他爬上牀之前關好的,還順手上了道鎖,怎麼可能自己開了呢……

正想不明白,只聽靠門的任正飛夢囈般吧嗒着嘴說了一句:

“你來了。”

彷彿是在招呼一位約好再此見面的老熟人。

葉幸身子一涼,覺得腳邊吹來陰冷的風,繼而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像有一雙眼睛正在盯着自己。於是他緩緩往裏挪了挪,小心翼翼地擡頭看過去——他的牀尾正蹲着一個人影,看起來像是個女的,身上裹着白布,披散下來的頭髮遮擋住它的臉,看不清什麼樣子,但葉幸可以肯定,此時這個東西正注視着他。

葉幸假意熟睡,時不時眯起眼睛觀察它的動向。忽然,葉幸感覺到那個影子離他更近了,有些溼漉漉、黏糊糊的東西在他臉上橫掃,癢癢的,於是葉幸再也忍不住,猛地睜開眼睛,這才驚覺自己全身竟動彈不得,那個影子就壓在他的身上,弄到他臉上的是垂下來的長髮,依舊看不清臉,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葉幸一下子清醒過來,任憑他如何努力,身體仍舊動不了,眼睜睜看着那個影子漸漸低下頭,伸出老長的舌頭在他的臉上舔了一口。

“真**噁心!”葉幸胃裏一陣翻騰,“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壓牀?”葉幸意識到這一點,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解決的好法子,急得滿頭大汗。

那個影子不急不躁,也沒有下一步行動,就老老實實蹲在葉幸的身上與他面面相覷。

“葉幸,趕緊起牀啦!”臨牀的高雲鶴到陽臺的洗漱間洗漱完回來,發現葉幸還沒醒,於是用力推了他一把,“快醒醒,你怎麼也學起蘆葦來了。”

被他一推,葉幸猛地坐起來,滿頭大汗,喘着粗氣。而對牀的蘆葦也正好坐起來,瞌睡蟲頓時被葉幸嚇沒了:

“幸哥兒,你沒事兒吧?”

三個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葉幸身上,高雲鶴也是才察覺到葉幸的異樣,皺了皺眉頭問道:

“葉幸,怎麼了?”

任正飛則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調侃道:“不是做噩夢了吧?”

葉幸微微平復了情緒:“我遇到鬼壓牀了。”

“嘁~被我說中了吧!”任正飛得意得很,“哥可是神人。”

“鬼是從門外進來的。”葉幸似不經意說起,又似故意這樣說。

幾人不明白他的意思,不過高雲鶴今早是第一個起牀的,他稍一回想:“別說,我起來的時候宿舍的門還真是開着的。”

“什麼?”葉幸一臉驚訝,“可我昨晚明明上了道鎖……”

“不是吧……”蘆葦立即雙手環抱住臂膀,瞧瞧高雲鶴又瞧瞧葉幸,“我膽兒小,你們可別嚇我。”

高雲鶴也有些不敢相信,迷茫地看着葉幸:“你……確定?”

“肯定沒錯的!”

“呵~你是夢裏鎖了吧?”任正飛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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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幸搖搖頭:“昨晚宿舍的門我確實在爬牀之前上了鎖,也確實是自己開的,而且我還聽見……”

“你聽見了啥?”蘆葦好奇地瞪大眼睛,驚恐地問道。

“我聽見正飛說……‘你來了’……”

蘆葦頓吸一口涼氣,將恐懼的目光轉向正在“梳妝打扮”的任正飛。任正飛聽了葉幸的話,梳理頭髮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我說小星星,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我從來不說夢話的我跟你講。”

葉幸想了想,還是不打算做無謂的爭辯:“算了,我只是做了噩夢。”說罷,起身匆匆疊好被子下牀洗漱,今天早晨要拉練,絕對不能遲到。

出了門,葉幸特意往隔壁宿舍瞅了一眼,發現門鎖着,還納悶兒隔壁宿舍的人怎麼走得這麼早。

操場上已經聚集了好多人,教官們也很快到位。文學院一共分八個班級,每兩個班組成一個方隊,一班二班便成了先鋒。往後依次是外語系、教育學院、藝術系……

路線是教官們早就計劃好了的,所以由一名教官在最前方舉旗引路,學生們紛紛跟上來。

這所學校恰好依山而建,環繞兩座大山,於是拉練的路線自然離不了走山路,不過好在學校之前爲了方便職工走車,都修了水泥路,走起來也不會很吃力,只是路程較遠,肯定會很累,所以葉幸偷偷戴了一隻耳機,邊聽音樂邊走路就不會覺得無趣了。

不得不承認,這裏確實比家鄉暖得多,家鄉進入九月份,天氣就開始轉涼了,也漸漸有葉子變黃,被秋風吹落;而在此處,依然是綠樹紅花,與夏天無異。葉幸欣賞着沿途的風景,覺得最是能讓人心中安寧的便是這些花花草草,沒有人類社會虛浮的假象,呈現出來真真切切的美,也使人的心情格外舒暢。 繞了好大一圈再返回學校,已經是上午十點鐘,稍作休息後訓練一小時,教官便放他們去吃午飯了。

“你們發現了麼?我們學校後面的山上,有好多墳哦!”

“這你就少見多怪了,哪個學校沒有墳!”

“就是,我們高中的學校還是在墳地上建的呢!”

“那時候也都是聽他們瞎說,至於真假,誰又知道呢。”

聽着其他同學在餐桌上討論,蘆葦用胳膊肘碰了碰葉幸:“幸哥兒,你看到沒?”

葉幸點點頭:“看到了啊。”

“那……你不害怕?”

“有什麼好怕。”葉幸瞥他一眼,埋頭吃飯。

蘆葦一時不知該繼續說些什麼,只好住了嘴,乖乖吃飯。

下午都是一些常規訓練,然而每天都有一種奇怪的錯覺,就是總覺得下午的時間過得比上午快,所以一轉眼就又放鬆下來。

“累死我了,腿都酸了,”蘆葦一屁股癱在椅子上,愁眉苦臉地抱怨,“早上跑了那麼遠,下午還這麼拼命,不行了我……”

“都是被你這一身贅肉給壓的!”任正飛捏了捏蘆葦膀子上的大肥膘兒,翻了個白眼兒出門去了。

蘆葦怨毒地目送着他,見宿舍裏再沒有其他人,向葉幸央求道:“幸哥兒,要不……咱今天的自習就別去了吧?我真的好累,你留下來陪我唄?”

“你就犯懶吧,要是被老師查到……”

“有什麼責任我擔着,保你沒事兒,你看這樣行不?”蘆葦生怕葉幸不答應,於是趕忙保證道。

葉幸隨手一把拍在蘆葦的腦袋上:“算你小子有良心!”

“這麼說……幸哥兒你是答應了?”蘆葦覥着臉湊過來,“那可說好了啊,我去睡了,你不許丟下我一個人!”說着,蘆葦攀着牀梯,圓滾滾的身軀像只大熊貓一樣笨重,拉扯得牀架子也“吱吱嘎嘎”的響。

葉幸望着他艱難地爬上牀,隨意攤開被子便滾了進去,無奈地搖搖頭,隨即掏出手機向班主任發一條消息請了假,謊稱蘆葦不太舒服,自己留下來照看,沒想到沈芳汀老師一下子就應允了,還讓他轉告蘆葦好好休息。葉幸忍不住笑了笑,暗罵蘆葦這個二貨,也真是讓人沒辦法。

閒着也是閒着,累了一整天,葉幸索性也爬上牀歇着。這次他沒有把門上鎖,因爲等室友們回來還要下牀開門就太麻煩了,原本只想窩在牀上看看小說、聽聽音樂,漸漸的竟也有了睡意。

模模糊糊中,宿舍的門“吱呀呀”被打開,有人影走了進來。葉幸並沒有在意,以爲是下自習回來的高雲鶴或者任正飛,可是許久沒再有聲音,葉幸也覺得奇怪:不對啊,他們倆回來怎麼這麼安靜?於是悄悄眯起眼睛向四周看了看。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周圍的牀鋪都是空的,只有一張牀板,鋪着一層海綿墊子,葉幸也只是趴在一張海綿墊子上,被褥全然不見。牀下的櫥櫃似乎很久沒有人用過,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灰塵,與葉幸對面牀下的桌子上,有一面A4紙大小的鏡子,已經被塵土遮得照不出人來。

門已經關上了,門後正站着一個人,背對着他,白裙、長髮,是個女孩子。

“奇怪,男生公寓怎麼會有女孩子?”葉幸心中不禁疑惑,他突然覺得這間屋子很陌生,這不是他的宿舍,雖然格局並無二致,但總覺得哪裏不同。儘管門窗緊閉,屋子裏卻一陣陣吹起了陰風,冷颼颼的,讓人忍不住直打冷顫。

接着,那個女孩兒緩緩轉過身來。藉着忽明忽暗的燈光,葉幸得以看清她的臉。

那是一張不能稱之爲“人臉”的臉,整張臉也沒有一塊兒完整的地方,額前破碎的顱骨露在腦外,像是因撞擊而扭曲,鼻樑扁塌,甚至凹陷。若仔細看,她的肢體也是七零八落,手臂彷彿只剩一根兒筋與肩膀相連,無力地耷拉在兩側,雙腿病變一般向內彎曲着,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搖搖晃晃,隨時可能散成一灘肉泥。

她緩緩向裏挪動,扶着牀角、桌角、櫃子繞着整間宿舍走了一圈。猛然一擡頭,恰好與葉幸四目相對。她的眼珠呈淺灰色,只剩下一隻,另一隻眼球已經不見了,被垂下來的溼漉漉的長髮遮擋着。

“難道昨晚壓我牀的就是她?”葉幸皺了皺眉,正欲將沉睡着的鐵生召喚出來,那女孩兒卻又轉身漸漸挪開了,她挪到門邊,擡手拉開門走了出去。

稍待片刻,葉幸不敢多留,手腳麻利地下了牀。站在門外,他下意識回看一眼,門牌正是715,於是葉幸一轉身走向隔壁的713宿舍。

推開門的一瞬間,他又愣住了,這間宿舍裏竟然和自己剛剛逃出來的715一模一樣,於是他往後退了幾步,擡頭看看門牌號,上面還是“715”,無奈之下,葉幸又重複嘗試了幾次,卻都是同樣的結果。

“我這是被困在715走不出去了麼?”葉幸心中暗忖,“不行,我得想個辦法……”

當他再一次推開713宿舍的門,感覺有一束燈光照在他的眼睛上,葉幸下意識閉緊雙眼。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說笑聲:

“好啊,蘆葦你這個懶蟲居然敢逃課!”

“我太累了嘛,歇一晚,你看幸哥兒比我睡得還香哩!”

適應了明亮的光線,葉幸這才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還是那樣熟悉,他一直躺在自己的牀上,看到這些才放下心來,方知剛剛又是一場夢。見高雲鶴與任正飛都回來了,聽着門外打鬧叫喊聲,知道是下了自習。

“小星星呀,你還起來幹什麼,繼續睡吧!”任正飛嚼着口香糖,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我剛剛又做夢了……”

“得嘞,今天這門我來鎖!”似乎是怕葉幸再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任正飛乾脆地打斷了他,伸出兩手在三人的見證下反鎖了宿舍的門。

一連幾天相安無事,葉幸自己也覺得可能是一下子進入新環境不大習慣,而且軍訓太累纔會做噩夢,並不放在心上。 軍訓的最後一天,大家都出奇的有精神,大概這就是所謂解放前的振奮。許多沒有課的學長學姐也跑過來觀看這一屆新生軍訓大匯演。葉幸很不喜歡這種被圍觀的感覺,好在不是看他一個人。

不過是軍訓匯演,卻還要大張旗鼓地搞個開幕式,同學們排着隊坐在草坪上,聽着校長及學生代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恭維般的鼓起掌,其實也沒有人仔細聽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匯演正式開始,文學院仍是先鋒,可見學校領導對他們不是一般的重視,一班二班更是享有這份殊榮,踩着有節奏的鼓點兒率先候在會場外,說不緊張是假話,畢竟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一百多人的身上,他們瞬間成了焦點,無論是主席臺上的領導,還是正在場外的同學,以及一直在背後默默關注着他們的兩位班主任,無不對他們寄予厚望。

“幸哥兒,我腿哆嗦……”蘆葦苦着臉小聲嘀咕道。

葉幸儘管也有些緊張,但還不至於像他這般模樣,於是說道:“慌什麼,有點兒出息!一會兒仔細聽口令。”

“嗯嗯。”知道向葉幸抱怨也沒用,蘆葦點點頭不再吭聲。

陽光格外好,微風輕拂過樹梢,葉子沙沙的響,有成羣的候鳥練習飛翔,掠過頭頂又向遠方,說不定什麼時候會再次躍入視線。

教官調整了隊伍,深吸一口氣,終於滿懷信心地下達了命令:“齊步——走!”

操場上女播音員的聲音響起來,蓋過周圍的一切嘈雜:“現在像我們走來的是文學院第一方隊,他們昂首闊步、意氣風發……”幾句激勵之詞說得他們一個個心潮澎湃,頓時信心倍增,當他們完全停在會場中央等待指令的時候,播音員提高了音調,鼓動起氣氛來,“現在請大家以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們入場!”

掌聲漸漸平息,教官一路小跑到總教官面前停下,敬禮:“報告長官,一營一隊已帶到,請指示!”

“開始執行!”

“是!”隨着總教官一聲令下,教官乾脆地應了一聲,繼而標準地向後一轉,又跑了回來,開始下達口令,“立正!稍息!立正!”

……

一共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他們卻像是熬了一整天,最後一個命令執行完畢,教官稍作停頓,整隊退場。

一出會場,同學們頓時鬆了口氣,擦汗的擦汗,喝水的喝水,還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安撫自己的小心靈。

“我的媽呀,嚇死寶寶了!”蘆葦肥胖的身軀往地上一癱,摘下帽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任正飛隨手遞了瓶礦泉水過來,調笑道:“不至於吧,又不會從你身上割肉,瞧你那熊樣兒!”

蘆葦接過水來咕咚咕咚猛灌幾口:“巴不得掉幾斤肉呢!”

任正飛揚了揚嘴角,在蘆葦身旁坐下,望着前方已經進入會場的三班、四班,神氣地說道:“且讓哥來看看他們的表現!”

教官隨後也蹲下來歇息,他似乎對同學們這次的表現非常滿意,臉上總是掛着笑,靜靜地看着其他方隊上場。

很快文學院八個班級演練完畢,接下來是外語系。

匯演都是同樣的內容,看過外語系之後也就漸漸不再有想要觀看的慾望,不少學長學姐紛紛離開了,只有主席臺上的校領導們看似津津有味地瞅着會場中央走上來的教育學院的方隊。不想繼續看但又不能離場的同學們很是焦躁,於是開始三三兩兩聊着天。

本以爲教育學院也是按部就班走完流程,卻不想第一方隊就出了岔子,這才重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教官才發出幾個口令,便有一個女生身子一斜,突然倒在地上。

“有同學暈倒啦!”

“快送醫務室!”

“叫醫護人員來!”

大家手忙腳亂,上前想要扶起那名女同學。不知從哪裏跑上去幾個穿着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像是校醫室的護士,同學們暫時忘記了所處的場合,好奇地圍過去,場地頓時亂作一團,不可控制。

正在這時,主席臺上的廣播又響起來,語氣嚴肅:“請醫護人員迅速離場!請醫護人員迅速離場!匯演繼續進行!”

聽到這個指令,幾名醫護人員立即用擔架將暈到的女生擡走。在教官幾次厲聲訓斥之後,大家才重新集中了精神,但效果還是不大理想,很顯然大家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整個氛圍都被方纔的意外擾亂。教官也很生氣,大概是恨鐵不成鋼的心,結束後還狠狠教訓了他們。

再到所有學院依次走下來,已經是十一點鐘,校長簡單做了個總結,繼而爲表現較好的幾個方隊頒發了獎狀,最後出於禮貌,校長一一與教官們握手,美其名曰“送別教官儀式”,學生們也就只能眼睜睜看着教官們整整齊齊站成一隊,邁着穩健的步子退場。不少心思細膩的女同學依依不捨地望着教官們離去的背影,流下了眼淚;於他們男生而言,就是終於能犯懶了。

半個月的軍訓徹底結束了,照照鏡子,發現自己比入學之前黑了不少,很多同學一激動開始曬自拍,戲稱中了彩票去了趟非洲。

終於可以脫下一身臭汗味兒的迷彩服,洗個澡換上自己喜歡的衣服,這些日子把酷愛打扮的任正飛可是約束壞了,馬上恢復了他一貫的惹眼造型,還向對面的高雲鶴拋了個媚眼兒:

“哥就是穿什麼都帥!”

高雲鶴不配合地捂着胸口做嘔吐狀。

任正飛不禁翻了個白眼兒,轉頭恰好瞥見葉幸,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游走,笑道:“小星星,原來你也不賴啊!”

“那還用說,幸哥兒一進門兒,我當時差點兒以爲自己是彎的!”蘆葦嘴裏塞得滿滿的,一邊嚼着一邊喊道。

“嘁~我們小星星要彎也不彎你這德行的!”任正飛嫌棄地瞅了瞅蘆葦,回頭一臉柔情地看着葉幸,目含秋水,面若桃紅,“要彎……也得是哥這樣有品位的人,對吧?”

葉幸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忍笑忍得幾乎憋出內傷。 “我怎麼了?我這麼可愛!”蘆葦很不服氣,便打擊他,“你就算了吧,我們幸哥兒能看得上你?”

“我比你高,比你帥吧?”任正飛質問道。

“我呸……”

葉幸猛地敲了蘆葦的頭:“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哈哈哈……”任正飛大笑着出門去,“哥用膳去也!”

他不在,宿舍裏終於正常起來。

“下午就要進行班委會成員選舉了,你們有沒有想任職的?”高雲鶴從小就是老師、家長心目中的好學生,亦步亦趨地跟隨大人的指引,成功蛻變爲傳統教育體制下長起來的好苗子,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大部分事關學習和班集體,滿滿的都是正能量。

蘆葦傻乎乎咧嘴一笑:“我目標不高,做個打雜的就成。”

“葉幸,你呢?”

葉幸輕輕嘆口氣:“無官一身輕。”

高雲鶴笑着搖搖頭,許是有些無奈。

“大運河,你想當什麼?我可以幫你投票!”蘆葦仰起臉來,嘴角還沾着飯粒。

高雲鶴愣了一瞬,隨即笑道:“先擦擦你的嘴。”

蘆葦這纔有所意識,擡手胡亂地抹了抹,嘿嘿一笑,又繼續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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