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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晚上九點多,這裏卻已經是家家關門,戶戶熄燈了,我們好不容易纔找到了一家沒有關門的旅店住了下來。

胖子這一路上可以說睡的緩過了勁兒,啃着在遼西縣城裏買好的羊腿,精神煥發的跟那隻小狐狸講起了自己以前的光輝歷史。而我由於昨天夜裏本來就沒有休息好,加上今天開了一天的車,有點兒犯困,腦袋一陣一陣兒的迷糊。

“小妹妹,你是不知道啊,當年胖爺我一個人獨鬥幾十只厲鬼,誒喲,那場面,簡直跟當年趙子龍長阪坡七進七出有一拼啊,”胖子唾沫飛濺的講着,那個小姑娘呆呆的蹲在地上,眨着大眼睛,聽胖子窮白活。

我心裏裝着事兒,不願意一直聽他瞎咧咧,就插了一句嘴,撇開了話茬:“小妹妹,看你昨天的樣子,好像很害怕那個怪物,怎麼今天敢和我們一起來了?”

小女孩盯着我怯生生的說道:“那裏非常危險,而且地形十分複雜,到處都是奈曼鬼柳,如果你們沒有人做嚮導的話,很容易走失,那是我以前生活過的地方,自從那個妖怪來了以後,我才逃到遼西。”

聽到鬼柳二字讓我吃了一驚,一下子坐起身,胖子那個破眼鏡被他的臉給撐的特別鬆,剛纔動作有點猛,眼鏡瞬間掉了下來。

小女孩馬上嚇的尖叫了一聲躲在了牀下,渾身顫抖,不敢出來。

就在胖子準備對我進行痛心疾首的批判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原來旅店的老闆上樓來送開水了,他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神情有些恍惚,眼圈似乎還有些紅腫,見我們不像本地人,就對我們特意的囑咐幾句:“二位同志啊,晚上不要到處亂跑啊,老老實實的在屋子裏待着,好幾年了,這邊兒有點兒不那麼太平。”

見他說的很隱晦,我便追問道:“大爺,到底有什麼不太平的,現在都是80年代了,而且全國各地都在嚴打,還有犯罪分子這麼猖獗嗎?”

老頭兒很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我指的不是那個,誒喲,人老了愛絮叨,總之你們聽我的就好了,”接着一扭身兒就走出了房間。

“胖子,看來這地方果然有妖孽!”我小聲的說道。

胖子微微的點點頭,向那個小女孩招招手讓她從牀下鑽出來,然後和藹的問道:“小妹妹,你知道那個妖怪是什麼變的嗎?”

“不知道,它出現的時候總是漫天的黑沙,根本看不清它是什麼成了精,只能看見兩個通紅的眼睛和長滿獠牙的嘴,因爲它捲起沙暴在空中盤旋,像一條黑色的龍,所以我們都叫它黑龍大王,”小女孩邊說邊顫抖。

“那奈曼鬼柳又是怎麼回事?”我好奇的問道。

小女孩沉吟片刻說道:“那奈曼鬼柳是它來了以後纔出現的。”

接下來,她就給我們講述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以前這裏南面是山川,中部是草場平原,北面則是一條寬闊的大河。在平原上有一個古城廢墟,經常有來參觀旅遊的人,她和其他的一些小妖們以前就居住在那裏。

可就在幾年前,有一羣人在河邊發現了一個古墓,好像還是遼國公主和駙馬的合葬墓,從裏面取走了大批的金銀珠寶,也就是從那時起,這個怪物出現了,它不但佔據了古城,還讓平原變成了荒漠,接着荒漠中便長出了一顆顆奇形怪狀,張牙舞爪的鬼柳,將那個契丹古城團團圍住。

胖子點起一根香菸,使勁的抽了兩口說道:“是騾子是馬,出來溜溜再說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就在我們還在討論那個古城裏的妖孽時,突然樓下的院子裏傳來一陣陣女人哭泣的聲音,接着就是旅店老闆的嘆息聲。

“走,下去看看,”我和胖子說。

我們兩個人來到了樓下,見到旅店老闆正坐在櫃檯前愁眉苦臉,唉聲嘆氣,在他旁邊坐個老太太,應該是他老婆,不停的抹着眼淚。

“大爺,發生什麼事情了,可以跟我講講嗎?”我好奇的問道。

“小夥子,跟你講也沒有什麼用啊,你又幫不了我們,哎!人的命天註定,該讓你什麼時候死,你就要什麼時候死,”老頭哭喪着臉說道。

“老頭兒,什麼死不死的!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以爲是舊社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跟我們兩個說說,你看見這位沒?這可是解放軍!還是個連長!我就不信這天底下除了徹底消滅美帝國主義以外,還有多難的事情解決不了的,”胖子扯着嗓門嚷嚷起來。

“咳!我的兒子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我估計也回不來了,”說罷,他終於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原來這個地方,到了晚上八點以後,所有的人都必須回家不能外出,不然就會神祕的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公安局曾經安排了大量的警力偵破,依然沒有能夠找到原因,所以就發出公告,讓所有的民衆晚上儘量待在家中。

這個旅店老闆姓李,他兒子是這個地方的電工,經常接一些裝修房子的活兒,平日裏到了七點就會回來,可是今天已經快十點了,卻依然不見人影。

我們這下才明白過來,爲什麼當我們到這裏時,只有他們一家旅店是開燈營業的,原來是在等待還沒有回來的兒子。

“大爺,你也不要太着急上火,沒回來不一定就是失蹤了,一個大活人哪能說沒就沒了,”我安慰他說道。

“小夥子,你是不知道啊,好幾年了,這地方不知道惹了什麼樣的邪,我們本來是草場上的牧人,幾年前,地上也不長草了,成了沙漠,牛羊死的死丟的丟,實在沒辦法才全家搬到鎮上開了這麼一個小旅店,開始是丟的只是牛羊,後來連人也丟開了,大人小孩,無一例外,到了晚上不回家,第二天一定找不到了,”老頭眉頭緊蹙的說道。

“大爺我聽說這兒附近有一個古城遺址,旁邊長了一些奇形怪狀的柳樹,是怎麼回事?我們就是準備去那裏旅遊的,”我試探的問他。

“那本來確實也是個景區,說是以前叫什麼遼國龍化州,後來草場變成了沙漠,老城周圍就開始長一些張牙舞爪的怪樹,現在那個地方已經被封鎖了起來,不讓人進去,小夥子我勸你們別沒事兒幹往那裏跑,據說那裏的怪樹不但長的醜,還會動,剛開始有人失蹤的時候,人們就有種說法,說是那裏住了個妖怪,人就是它抓走的,但是很快警方就出來闢謠,說是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不讓我們信那個,還說會盡快的破案,將犯罪分子繩之於法,可是這些年了,回家晚的人還是依然會失蹤,”老頭的神情顯得有些緊張。

“死老頭子,你跟他們扯這些犢子幹什麼啊,有啥用啊,現在兒子沒了,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老太太趴在櫃檯上又是一陣痛哭。

“大媽,行了,行了,哭不解決問題,你看這樣行不?我和這位連長同志今天晚上就去給你們找兒子怎麼樣?”胖子躊躇滿志的對老兩口說。

“啊?你們晚上要出去?”老頭驚愕的說道。

“對,就是今天晚上,我們幫你把兒子找回來!”胖子信心滿滿的回答。

“不行,不行,我兒子已經沒了,不能再讓你們犯險,搭上兩條命,”老頭憂心忡忡的說道。

“大爺,您就放心吧,沒事兒,我們就是幹這個的……咳,”胖子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假裝咳嗽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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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能幫我們找回兒子?”老太太痛苦的眼睛裏突然射出了一絲希望的光。

“能!我向偉大的領袖發誓,一定幫你們找回兒子!我們都是主席的好孩子,絕對不說謊話!”胖子拍着胸脯激昂慷慨的說道。

我瞟了一眼胖子,不得不爲他這義薄雲天的氣魄所感染,這傢伙一向如此,不管事情難不難,先拍胸脯打保票。

那老太太一下子就給我和胖子跪下了,搗蒜一般的磕頭,嘴裏不停的唸叨着:“謝謝恩人,謝謝恩人。”

老頭子卻沒有那麼激動,他依然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着我們,見到我們真心實意的要幫忙,他也不好推辭什麼,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二位小老弟,老哥哥感謝你們,只是這晚上出門確實危險,你們一定要小心!”

問清楚了他們兒子幹活兒的地點,我和胖子辭別了這老兩口,帶上小狐狸,啓動了車子。

老兩口兒子白天干活兒的地點是在鎮西邊一個村子裏的小學校,離這裏有大概十里左右的路,我們開着車,應該一會兒就能趕到。

我一邊兒開着車一邊對胖子說:“張胖爺,牛逼您是吹出去了,就不知道活兒能不能幹的漂亮點兒?”

胖子鄙視的看了我一眼不說話,良久,嘴裏念出了一句領袖的詩文:“久有凌雲志,重上井岡山,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談笑凱歌還!” 是的,此時我在這大廳之中立下的結界,表面上看起來是困鬼結界,但其實,我做了細微的調整,讓它變成了一個孤立結界。

孤立結界,會開闢一個獨立的空間。也就是說,我在結界裏幹什麼,外面的人都看不見、聽不見。

看着眼前陸燕兒一臉防備,我嘴角微揚,“你不用那麼緊張,我只是想找個安靜的環境,和你聊一聊。”

“我沒什麼可以和你聊的。”陸燕兒冷聲道,“我和這家人的恩怨,和你無關。”

“我現在在找金烏沙。”我直截了當道,“所以這一切就和我有關係。”

陸燕兒顯然也早就猜到我的目的了,臉色更冷,“所以呢?我告訴你好了,金烏沙早就不在我這,也不在我的家族裏,在那不要臉的狗男女那裏!你要,就去找他們要!不要妨礙我報仇!”

說着,她身邊的鬼氣暴漲,翻滾不斷。

對於她對對示威,我只是神色淡淡,將自己的鬼氣也提升,一下子,就將她的鬼氣壓制。

在我的施壓之下,陸燕兒的臉色慘白,有幾分怨恨的看着我,“你是要阻止我?”

“我沒有。”我平靜道,“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如果我真的要幫羅夫人解決你,我肯定能夠成功,但我不會那麼做。”

“爲什麼?”陸燕兒微微眯起眼。

“因爲我不信任羅夫人。”我毫不遮掩,“就算我解決了你,她也未必會把金烏沙給我,所以,我選擇幫你。”

這纔是我真正的打算。

且不論羅夫人是不是真的知道金烏沙的下落,我總覺得這個女人不是好相與的,比起來,我還是覺得陸燕兒更可靠一些。

聽了我的話,陸燕兒死死的盯着我,似乎在衡量我這番話的真假。

過了許久,她纔開口:“所以,你要怎麼幫我?”

“先告訴我當年的真相。”看陸燕兒動搖了,我心裏鬆了一口氣。

“真相?”不知爲何,陸燕兒突然譏諷的笑了起來,“你想知道什麼真相。”

“比如,羅澤是你的孩子對麼?你爲什麼要對羅澤出手?”

我問這個問題,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我是想看看陸燕兒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讓她解開心結,不要再對羅澤下手。

“我的孩子?哈哈,是啊,曾經的我,也愚蠢的以爲,他是我的孩子。”陸燕兒突然瘋狂的笑起來,笑得眼淚直流,“可我後來才知道,我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我蹙眉,“什麼意思?羅澤的確是你生下來的啊。”

“是啊,他的確是我生下來的。”一陣狂笑之後,陸燕兒總算平靜下來,聲音冷的可怕,“可是,他卻不是我的孩子。”

我愣了一下。

她生下來的,卻不是她的孩子?

“難道是……”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臉色一白。

“是的,看來你已經猜到了。”陸燕兒悽慘的笑,“當初我一直懷不上孩子,我知道,這是我們村子的詛咒,我們部落的女人和外族人結婚了,很難孕育子嗣,因爲我們的族人,想要確保孩子血統的純正。”

的確,很多少數民族,雖然人丁稀少,但對於自己的血統該是有異樣的執着,不願意和別的族落的人繁衍後代。特別是陸燕兒的部落,是和玄門相關的部落,恐怕更在意血統的純正。

“那時候的我,雖然知道這是詛咒,但我還是不甘心,就讓羅海給我找醫生,後來我們就決定體外受孕。”陸燕兒幽幽道,“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羅海這個混蛋,他早就已經打聽過我的部落,他知道我們部落的詛咒,就算僥倖有了孩子,恐怕也是天生病弱或會早夭,所以,他竟然就用了另外一個女人的胚胎,放進我的肚子裏!”

說到這裏,陸燕兒雙眼猩紅,充滿了怨恨。

我也總算明白過來,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年羅海偷偷將胚胎給掉包了,讓陸燕兒剩下的孩子,是別的女人和羅海的。

而那一個女人,不用說,就是羅夫人。

這也就解釋了,爲什麼羅夫人會對羅澤那麼好,因爲羅澤雖然不是她肚子裏出來的,但說到底,是她的親生骨肉啊。

“我當年根本都不知道這些事。直到後來,生產的當日,劉寧寧這個賤女人,說要來我生產,可在孩子出生的剎那,她就貼在我的耳朵邊上,告訴我這件事!還告訴我,羅海接近我,就是爲了我們家族的金烏沙!我當場太震驚了,當場就大出血,最後慘死。”

劉寧寧應該就是羅夫人的本名。

原來,這纔是當年的真相。

怪不得羅夫人那麼心虛和害怕,還將陸燕兒封印,原來她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那這金烏沙……”我低聲道,“當年羅海不是還來不及得手麼?”

“呵,在我死的時候,他的確沒有得手。”陸燕兒冷笑道,“可兩三年前,他得手了。”

“什麼?”

我一愣,兩三年前,那不就是羅海的官運突然變好的時候麼?

“是的。關於他怎麼得手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兩三年前,我的父親好不容易打聽到了我魂魄被劉寧寧那個賤女人束縛,本來想來救我,可金烏沙突然被偷了!家族的人都勃然大怒,覺得歸根結底是我的過錯,所以就不願意再來救我。”

說到這裏,陸燕兒的眼底閃過一絲哀愁。

被自己的愛人背叛,還被自己的家族所拋棄,這滋味,應該真的很不好受。

可是我心裏還是疑惑。

羅海被意念珠控制時,明明說過他沒有再找金烏沙了啊,我忍不住問:“你會不會搞錯了,會不會是別人偷得金烏沙?”

“肯定沒錯!”陸燕兒激動的大喊,“族裏的密道結構,我只告訴過他!除了他,不可能有別人能夠進去!”

那真的是太奇怪了。

我正疑惑之間,可不想,四周突然涌起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怎麼回事!”陸燕兒一驚。

我立刻擡起頭,就看見四周空氣都好像扭曲了一樣,我的孤立結界,就這樣被生生撕裂開來! 車子在小路上奔馳,漆黑的夜晚萬籟俱靜,只有車子馬達的聲音,路上不要說人,連只夜貓子甚至一聲鳥叫都沒有。

“會不會是活兒乾的太晚了,老李兒子直接在那個小學住下了?”我疑惑的問胖子。

“不知道,但是看那兩口子絕望的狀態,應該可能性不大,”胖子答道。

果然不出胖子所料,當我們趕到目的地的時候,見到這裏只是一片工地,主體框架剛剛起來,值班室裏空無一人,門也沒有上鎖。

胖子下車後,在工地附近轉了又轉,用鼻子聞了又聞,回到車上對我說道:“這一路上我都在留心周圍的氣息,並沒有妖氣的存在,這附近應該沒有妖孽來過。”

既然這大晚上的人不是被妖孽抓走的,那他們會去哪裏了,老李兒子兩點一線的往返於家和工地,他又能去哪裏呢?

眼看事情沒有一點兒眉目,我不禁有點着急,心想不用說是在晚上找人,就是在大白天人海茫茫想打聽出一個人的下落也不是件容易事,胖子給人家許下諾,如果回去以後兌現不了,那不是扇了自己的臉。

“不管是不是它乾的,這件事情應該和它有一定關係,不如我們今天夜裏就進入他的巢穴,一探究竟。”我對胖子認真的說道。

胖子說:“本來我以爲只要搜尋到妖孽遺留下的妖氣,就可以按圖索驥的找到他兒子的去向,再想方設法營救,看來現在只能直搗黃龍,登門要人了!”

當下計議已定,我們準備在小狐狸的指引下直奔契丹古城,就在我們的車子將要開到村口的時候,見到有一個女子神情恍惚的站在村口東張西望,看見有車子行駛過來,她不停的向我們招手。

胖子叼着煙笑道:“看見沒?有點兒意思了,一會兒將計就計,不要打草驚蛇。”

其實我也早就看出來這個女人並不是活人,非但如此,她的陰氣還要略微的強過一般的鬼魂。

“同志,我是西柳村的,拉我一段兒路行嗎?我走親戚沒趕上公交車,家裏還有孩子,我要趕回去,求求你們了,”那女子焦急的懇求道。

“上來吧,來,坐副駕駛,給我們指路,我們送你回家,”胖子說着,從副駕駛的位置上跳下來鑽到後排。

那女子剛一上車,躲在我軍用包裏的小狐狸就發出類似於小狗樣的“嗚嗚”警告聲。

“同志,我家就在西柳村東邊的利民飯店旁,往這條路走,對,向左轉,”那女子在我旁邊用手比劃着給我引路。

只見她舉起比劃的那隻手,已經高度腐爛,髒污的指骨上還掛着爛肉。

胖子雖然道法高深,但他畢竟是肉眼凡胎,他能判斷出這個女子是鬼物,完全靠的是對陰氣的感知,而我則不同,我不僅可以看到陰陽二氣,在鬼物修爲不是很深的情況下,還可以看到他們的真身。

車子在那個女子的指引下向西行駛,可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這鎮子西邊的村子再往西就沒有人煙了啊,那是一片戈壁,連路都沒有,裏面會有她所說的西柳村兒嗎?

胖子不動聲色,我也不好貿然發表意見,就沿着她所指的方向一直朝前開,行駛了大概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戈壁灘上開始逐漸出現零星的怪樹,每隔幾十米有那麼一兩顆。

這些怪樹枝幹扭曲猙獰,在那些長滿瘤狀物的樹枝上伸出一根根柳樹的枝葉,我想這可能就是他們口中的奈曼怪柳吧,令人感到驚奇的是,當我們路過這些怪柳時,它們醜陋的樹枝居然向車子的方向彎曲,像是在招手。

車子開着開着,在前方居然出現了一個排又一排的小房子,其中一間還亮着昏黃的燈火,那女子指着那個亮着燈的房子說道:“那裏就是我家。”

車子行駛到近前,女子跳下車對我們熱情的招呼道:“到了,二位同志,謝謝你們了,來家裏坐坐,喝杯水吧。”

我本來習慣性的要拒絕,胖子卻在後面說道:“行啊,那我們就叨擾了,”胖子一邊說一邊在後面用手磓了我一下。

那女子興高采烈的打開房門,一邊進屋一邊向我們招呼着進去。

胖子在後面小聲的跟我說道:“有時候啊,雖說真相不忍直視,但咱們還是先跟蹤下去,看看有什麼玄機。”

當我們下車以後,我驚奇的發現,她所住的房子後面居然密集的有七八顆怪柳,晚上雖然沒有風,但是那些怪柳的枝幹卻向我們不停的擺動。

進了那女子的家裏,只見裏面的擺設破舊不堪,上面還有一層厚厚的塵土,根本就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點的燈也不是電燈而是以前的那種油燈。

那女子端過來兩杯水,熱情的說道:“同志,快喝一口吧。”

胖子借過茶杯,看了看杯中的水,笑了一笑說道:“你家裏的其他人呢,怎麼就你一個人,你不是說家裏還有孩子嗎?”

“哦,他們在裏屋,都睡了,估計特意給我留的燈,”那女子微笑着說道,但是我卻細心的發現,她的笑容中隱藏着一絲狡黠。

“呵呵,”胖子冷笑了一下,接着說道:“你是指的是房後那些柳樹吧?”

那個女子聽到胖子的話後大驚失色,接着原本熱情洋溢的臉龐開始變得兇狠起來,上面的肉一片兒片的往下掉,露出了一副骷髏的模樣,只見她擡起兩隻已是枯骨的手做出要抓撓的樣子,嘶吼着向胖子撲了過來。

胖子冷笑了一下,不慌不忙的將早已準備好的符紙貼在那個女鬼的額頭上,只見黑煙升騰,那女鬼跟摸了電門一樣渾身顫抖,不一會兒就栽倒在地化作一堆齏粉。

胖子往那堆粉末上吐了一口痰說道:“以螻蟻之力撼泰山,何其愚也!”

我看了看手中的杯子,裏面哪裏有什麼水,完全是細細的沙子。

這個時候,我和胖子突然聽見在房子後面傳來一陣陣輕微的低吟聲。

“救我……救……救我。”

我們飛快的趕到房屋後面,看見有一個男人胯部以下的身子都被埋在了鬆軟的沙地裏,兩隻手臂已經變成了怪柳的枝幹,在他的身上起了一個個茶杯口大小的瘤子。

看到這個情景,我頭皮一陣陣的發麻,心說這他媽到底是中了什麼邪門的法術,簡直慘不忍睹。

晚風吹過,這七八顆怪柳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泣。

“老馬,快把他從沙堆裏刨出來,”胖子說道。

我們兩個人拼命的用雙手往外刨着沙子,刨着刨着,我發現,他自胯部以下的部位已經完全木化了,兩條腿跟蛇一樣的纏在一起,螺旋狀的形成了一個粗粗的樹根。

當我們把他從沙堆裏抽出來的時候,他不停的在地上掙扎,此時的他已經無法移動,只能像蛆蟲一樣蠕動翻滾。

他痛苦的嚎啕大哭,我和胖子站在旁邊心裏也是十分的難過。

我說:“胖子,這他媽到底是中了什麼招,把活生生的一個人糟賤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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