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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魯莽嗎?你這是不自量力!你說你要是死了,師父這是隨你而去呢!還是獨自活著?」

庄三秒氣得又抖起了辮子鬍鬚。

庄小魚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師父,我這不是贏了么!你就算對我沒信心,你也得對你自己有信心,我是你親手教出來的,能差到哪去!」

「就因為是我親手教出來的,我才清楚地知道你有幾斤幾兩。」

「師父,別生氣啦!我給你做好吃的,是你最愛吃的慕斯蛋糕的哦!」

「別想賄賂我。」

「師父,瞧您說的,我這哪是賄賂啊!我這是孝順您,要不是您平時督促我練習,這回我肯定折里去了,誰想到她那麼厲害。」

……

「小魚,你就這麼喜歡那小子?」庄三秒皺起眉,心疼得要命。

自家乖徒兒為了救薄三,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了,這事兒,他得找機會好聲跟薄家的老太太溝通一下,他家乖徒兒可能吃虧了。

庄小魚半眯起眸子微笑,絲毫不掩飾自己對薄三的感情。

「是啊!我就是這麼喜歡他,只可惜,他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小魚兒,師父告訴你,感情這東西,是慢慢培養出來的,等你嫁給他以後就天天跟他在一起,他去哪兒,你就跟到哪兒,我家乖徒兒這麼好,他要是不喜歡你,那他肯定是瞎眼了!」

庄三秒對自己一手養大的徒兒信心十足,這不僅樣兒長得俊,而且入得了廚房,出得了廳堂,還打得過流氓,關鍵時刻能救你命。

庄小魚忍不住笑了,「師父,你這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小魚啊!你已經長大了,師父不能陪你一輩子,等過兩天師父就去薄家提親。」

「別啊!師父,你這樣會嚇到他的。」

「你這丫頭,人還沒嫁過去呢!怎麼就這麼替他著想了。」

……

阿黎並沒有走遠了,她一直站在屋檐下,微揚起眼梢,一瞬不瞬地瞧著院子里被雨水打落的花瓣,與此同時,那對師徒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鑽進她耳中。

她沒有折回去,只是撐開了傘,大步走進了雨中。 阿黎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去沒多遠,房間里的老頭兒滿意地勾起嘴角,姬家那丫頭,心眼還真是不少!不過,正合了他的心意。

這做好事兒不留名,那是別人家的想法!

他家乖徒兒為了救那臭小子,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了,怎麼可能不讓透露點消息出去!畢竟,他家乖徒兒救她是因為看上他了。

「小魚,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想吃點啥?你跟師父說,師父現在就讓酒店的廚師做好了送過來。」

對於這個唯一的徒兒,庄三秒可是護短得很,恨不得將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搬到她面前。

庄小魚半眯起眸子微笑,眉眼彎彎的,「師父,咱們晚上吃火鍋吧!」

「不想吃其他的?」

「師父,我都很久沒跟你一起吃火鍋了,而且據目前的情況看,肯定是吃一次少一次!」

庄三秒剛想應了一聲「是」,忽然又想起什麼,總覺得這話聽著不太對勁兒,然後,他聽到自家乖徒兒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這丫頭,竟然調侃你師父我!」

「師父,你要長命百歲,我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很孤單的。」

「你怎麼不希望我長命兩百歲,三百歲?這唐僧肉都是現成的!」

庄小魚眯起眼,呵呵笑了笑說道:「師父啊!宋小黎呢是你徒兒我非常喜歡的人,你要是敢動她,哼哼哼……」

說著,她故意弄響了手指關節。

「那麼荒謬的謠言,你還真信啊!乖徒兒,那都是一些貪生怕死的人杜撰出來的。」

「我這不是擔心你走火入魔么!」

……

因為下著大雨,才六點多,天色就已經暗了下來。

大片大片的黑暗如洶湧的潮水般,朝著這個城市漫延過來,一盞盞路燈亮起來,卻因為濃重的雨霧,燈光變得無比黯淡。

阿黎沒有立刻離開療養院,她又順路去看了沈默寧的母親。

這半年來,沈媽媽幾乎沒什麼變化,她依舊抱著那個破舊的布偶娃娃,嘴裡偶爾會叫沈默寧的小名。

當然,她也只是對著布偶娃娃叫,對周圍的事情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阿姨,沈默寧都離開小半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你就不擔心他嗎?」

說著,阿黎又忍不住笑了,眼前坐在輪椅上的婦人根本回應不了她,不管她說什麼,沈媽媽的眼裡只有她懷裡的布偶娃娃。

阿黎抿抿唇,剛想要說什麼,身邊的婦人突然嚅囁地開口:「雨,下大雨……」

阿黎自然不會知道,十年前的那個傍晚,下著瓢潑大雨,沈家的人將沈默寧從她身邊搶走,她追出去很遠,狠狠地摔了一跤。

聽著身邊婦人喃喃的聲音,阿黎不由得鼻子一酸,這小半年以來,她除了「寧寧」兩個字,再沒有說過其他的,這是第一次。

她輕輕地握住婦人的手,眼眶紅了一小圈,輕聲說道:「是啊!阿姨,下雨了,下了很大的雨。」

「寧寧,寧寧怎麼還沒回來?我給他送傘去……」

說著,蘇韻就要站起來。

阿黎見狀,連忙伸手扶住她。

可最終蘇韻也沒站起來,她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布偶娃娃,也沒有再說一句話,那一雙漂亮的眸子,也瞬間變得空洞而荒蕪。

阿黎莞爾一笑,輕輕抱了抱蘇韻,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阿一在車裡等她,上了車之後,阿黎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她連忙拿起瞧了一眼,一雙漂亮的杏眸閃過狐疑之色,李叔叔?

這位李叔叔不是別人,是外公曾經資助過的一位學生,比宋敬業小了七八歲,是帝都有名的金融律師。

外公在世的時候,李森嚴經常出入宋家,之後就再也沒在宋家出現過,前些年的時候偶爾也會去學校看她。後來,可能是覺得她不務正業,名聲太差,每次見面她都打扮得像個混社會小太妹。

漸漸的,他去學校找她的次數越來越少,這幾年一次沒有。

其實,阿黎心裡再清楚不過了,人家那是嫌棄她,只是不好意思明著講。

幾年沒聯繫過,但她每次換手機,這個號碼都被她保留了下來。

猶豫了一下,阿黎拿起手機,「喂?」

很快,手機聽筒里就傳來一個沉穩又略顯熟悉的嗓音:「大小姐,是我,李森嚴。」

阿黎莞爾,「李叔叔,我知道是您,只是不知道您找我有什麼事兒?」

「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跟您見個面,我可以開車去接您。」

「李叔叔,不用這麼麻煩的,您給我發一個地址過來,我現在就過去跟您碰頭。」

「行,那我一會兒把地址發給您。」

……

半個小時之後,阿黎已經坐在了一家很有逼格的西餐廳里,她很熟練地切下一小塊牛排,優雅地送進嘴裡,嚼爛了之後咽下去。

即使這些年我行我素慣了,但有些習慣就像是烙在了骨子裡,這輩子都不可能忘掉。

沒多一會兒,她就填飽了肚子,江勝男很嚴肅地跟她提起過,一定要注意飲食,一定要注意飲食,絕對不能讓自己看起來胖了。

「李叔叔,我吃飽了,您慢用。」

自始至終,阿黎都保持著客氣而疏離的笑,幾年的疏遠,早已經讓她在心裡起了一道牆。

李森嚴也放下了手裡的刀叉,又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不動聲色地說道:「原本應該在你剛結束高考的時候就給你打電話,但這些天一直都在忙,所以給耽擱了。」

阿黎輕輕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見眼前的女孩兒沒有太大反應,李森嚴不由得挑眉,這幾年的律師生涯,讓他整個人變得比以前跟更嚴謹,也更挑剔了。

決定見阿黎之前,李森嚴特意調查了她,對她這大半年的轉變還算滿意。

垂了垂眸,李森嚴笑了笑問道:「大小姐,您就不好奇我為什麼突然聯繫您?」

「好奇啊!」

「那您不問?」

阿黎聳聳肩,一雙漂亮的杏眸微微眯了眯,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李叔叔,您要是不想告訴我,就算我問了又有什麼用?」 李森嚴頓時噎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異樣,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

一時間,李森嚴臉上的笑容變得尷尬,他沉吟了一會兒,從身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徑直放在阿黎眼前的餐桌上。

望著眼前的紙皮文件袋,阿黎愣了愣,狐疑地望向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李叔叔,這是什麼?」

李森嚴抬眸瞧了一眼阿黎,很認真地說道:「這是宋老先生前留下來的一份文件,他吩咐我等你二十歲的時候再交給你,你仔細看一下,要是沒什麼問題,就在後面簽上你的名字。」

阿黎頓時愣住了,纖眉微微蹙起,眼眸中閃著疑惑的光,「我外公身前留下來的?」

「是的,宋老先生特意叮囑我,一定要等大小姐二十歲之後。不過,宋老先生估計也沒想到,大小姐一直到現在才算高中畢業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李森嚴的語氣里難免帶了一絲善意的笑。

阿黎撇撇嘴,有些難為情,「李叔叔,我以前不懂事,您能不能別提?」

聽她這麼一說,李森嚴不由得笑了,之前的尷尬和疏離也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他連忙擺擺手,笑呵呵地說道:「好,不提,不提。大小姐,您趕緊看看這份文件,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儘管開口問我。」

阿黎很認真地點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從袋子里取出文件。

翻開第一頁,逐字逐句地看下去,這是外公留給她的東西。

「外公要把公司一半的股份給我?」

看著眼前的白紙黑字,阿黎整個人都愣住了,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幾顆瓷白的小門牙咬了咬唇角,外公怎麼會……怎麼會提前立下遺囑的?難道他會未卜先知嗎?怎麼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自己心裡的想法,抬眸,疑惑地望向李森嚴。

李森嚴無聲地搖搖頭,示意她繼續看去。

忍下心裡的疑惑和不解,阿黎又耐著性子繼續看下去,不僅是公司的股份,就連那一棟別墅也是留給她的,等她二十歲一過,就把那棟別墅過戶到她的名下……

看著文件上的一字一句,阿黎不禁紅了眼眶,外公這是擔心她沒地方住嗎?

「大小姐,您要是覺得沒什麼問題,就在最後一頁簽上你的名字。」

說著,李森嚴又把一支鋼筆遞了過去。

阿黎垂眸一笑,鼻腔里不由得湧出一股酸楚,淚水瞬間湧出眼眶。在這之前,她還想著要怎麼把公司弄回來,現在好了,外公一早什麼都幫她想好了。

阿黎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地將眼眶裡的淚水逼回去,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大名。

——宋黎!

她姓宋,叫宋黎。

看著眼前女孩兒簽了自己的大名,李森嚴將文件收了起來,然後又拿出一封書信,信封外寫著幾個字——我的乖孫女阿黎親啟。

是外公的筆記!

李森嚴說道:「大小姐,這是宋老先生留給您的一封信,他也特別叮囑過,要等你在文件上籤過字,然後才能拿給你看。」

阿黎擰起眉,狐疑地接過書信,又瞧了一眼李森嚴,問道:「我外公有說為什麼嗎?」

「宋老先生只說,這份書信對你來說很重要,裡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有我想知道的事情?」

「是的,大小姐。」

……

從西餐廳走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期間,薄寒池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只說他今晚要晚些才能回去,讓她一個人先睡下。

特戰醫王 她應了一聲好,之後再沒說其他的。

其實,不用想也能猜得到,肯定是因為姜媛的身後事給耽擱了。

在門口跟李森嚴分開,阿黎沒有上阿一的車,她突然想一個人走走,想消化一下今晚上知道的這一切,原來,她真的不是宋若水親生的。

外公在信上說,她是他撿來的!後來,又補充了一句,可能是偷來的。

那天晚上,宋若水在家裡不小心摔了一跤,剖腹產下一下女嬰,可那女嬰還沒出產室就死了。因為是意外早產,宋敬業剛好出差去了國外,所以他對這事兒絲毫不知情,也就有了後來的親子鑒定。

得知自己的孫女兒早逝,與此同時,醫生還告知他,從今以後宋若水都無法再生育,宋忠瞬間心如死灰般,整個人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他這個當父親的知道女兒有多期盼這個孩子。

宋忠沒有回病房看女兒,他去了樓下,就站在天寒地凍的室外抽煙,一根有一根,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當時抽了多少根,只看到一地未燃盡的煙蒂。

一個頭髮亂糟糟的年輕少婦突然跑過來,急匆匆地將一個襁褓塞給他,「大叔,麻煩您幫我照看三天,三天之後我來這裡把孩子領走……」

撂下話,她就急匆匆地離開了,像是遇到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

看著懷裡睡得很熟的孩子,宋忠只覺得這是天大的緣分,是老天爺賜給他們宋家的孩子,他嘴裡答應得好好的,三天後會把孩子送來。

可事實上,他帶著宋若水和那女嬰,連夜就辦了轉院手續。

那個孩子就是他!

安頓好了之後,外公在襁褓里看到了那塊手工打磨的紫晶石四葉草。年輕的時候,外公跟著薄爺爺也算是走南闖北,他見過紫晶石,那麼小小的一塊紫晶石價值連城,他沒有聲張,也沒有告訴任何人,而是悄無聲息地將它收了起來。

幾個月之後,外公聽到消息說,姬家在尋找一個孩子,一個女嬰,在醫院門口丟失的。他立刻就想到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這時候,那個被外公帶回來的女嬰已經會笑了,會咿呀咿呀的。

外公捨不得,捨不得……

十歲生日那天,外公將那塊紫晶石給她,還叮囑她,讓她無論如何都不能丟了它,一定要好好保存。那時候她什麼都不知道,現在想來,外公是想著有一天她能跟姬家的人遇見,然後認出這個信物。

信上,外公還說,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愧疚中,他竭盡所能對這個孩子好,可那是姬家,他對這個孩子再好,也不上姬家的條件。

然後就有了這一份遺囑和這一封信。

……

雨已經停了,空氣格外清新,濕漉漉的路面落滿了葉子,花瓣。

阿黎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路上行人很多,多數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樣。

她站在路口,抬眸,望向對面那一塊巨幕,剛好出現她的模樣,那是一個公益廣告,熒幕中的她笑得如初春的日光般,溫暖而明媚。

每天都有主角向我告白 看著看著,阿黎忽然就笑了,她拿起手機給傾城打電話。

「傾城姐,有時間嗎?一起擼串喝酒啊!」

「沒問題啊!」

…… 事實上,阿黎沒有抱怨任何人,外公也好,當年將她扔給外公的那個女人也好,因為這些年她一直都過得很好,尤其是外公還活著的那些年。

從小到大,外公從來不讓她受一丁點委屈,同時又悉心教導她。

她之所以想不開,不過是突然覺得生活失去了短期目標。

在這之前,阿黎一心想著要奪回外公留下來的那棟別墅,還有外公辛苦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公司。

可,現在卻有人告訴她,只要她簽下自己的大名,那些原本費盡心思也難以得到的東西,卻已經全都屬於她了,從別墅到公司。

完全不需要她出面,李森嚴全部幫她搞定。

一個小時之後,阿黎出現在路邊一家生意很火的燒烤攤。

傾城說,只有這樣大口喝酒大口擼串,才會感覺到人間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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