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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媚的嗓音,卷著幾許委屈與無辜,連帶那雙朝思涵落來的雙眼,也似是勾著幾許臨危不亂的媚惑。

然而這一切看在思涵眼底,卻突然變了味,縱是與這江雲南接觸了多次,但此際,她目光深沉起伏,卻也是第一次如此這般認真複雜的朝他觀望。

這江雲南以前也自詡過稍稍有些武功防身,但方才藍燁煜那一掌,距離極近,連她都能看得出那一掌的確劇烈兇狠,的確是想對江雲南置之死地的,尋常會武之人,定在劫難逃,或是根本就無時間與本事來躲過,但這江雲南,卻是渾然不懼,竟也僅是恰到好處的一個小小的趔趄,便已將藍燁煜的掌風徹底避過。

如此本事,何能不讓人懷疑?

想來便是她顏思涵要躲過藍燁煜那一掌,因距離極緊,力道極重,她也並無全然的把握徹底躲過,而這江雲南,竟是這般隨隨便便甚至輕鬆至極的避過了。

思緒翻騰,面色,也變得嘈雜起伏,平息不定。

不遠處,伏鬼與單忠澤仍是打得不可開交,勢均力敵,分不出勝負來。

待得片刻,思涵才陰沉沉的朝藍燁煜道:「今日戲份,也該是足夠,此際,攝政王先讓伏鬼停下,有什麼事,後面細說。」

大抵是方才動用了內力,藍燁煜此際的臉色越發的有些蒼白。

他朝思涵微微一笑,目光略顯虛弱,卻仍是強撐著雲淡風輕,從容如初,「既是長公主幾次這般吩咐,微臣若再不理會,便也說不過去了。」

這話一落,轉眸朝打鬥中的伏鬼望去,薄唇一啟,「伏鬼,收手。」

這話一落,伏鬼恭敬應聲,僅是剎那間,便猛得飛身而退,與單忠澤徹底的拉開了距離。

單忠澤稍稍收勢,剛毅沉寂的目光朝伏鬼與藍燁煜雙雙掃了一眼后,便轉身過來,站定在了思涵身邊。

正這時,藍燁煜突然掩嘴咳嗽起來,且咳得略微猛烈,半晌不止。

思涵眉頭微蹙,低沉而道:「攝政王身子不適,還是先回王府好生修養才是,本宮,便先回宮了。」

這話一落,藍燁煜已是略微強行的止住了咳嗽,本是蒼白的面容,此際也因咳嗽而顯得略帶薄紅。

「不急,微臣身為東陵攝政王,自也該親自護送長公主回得宮中才是,免得長公主再被某些閑雜人等蠱惑了去。」他平緩而道,語氣有些短促,待得這話一落,再度咳了兩聲。

思涵眉頭一皺,深眼觀他,「不必了,攝政王還是顧好你自己便可。」

「這怎使得,微臣還是護送長公主入宮吧,再者,順便再與長公主言道一些事,畢竟,今日街頭之事,著實鬧騰得大,想來長公主與微臣心底,皆是有些想法的。」

藍燁煜再度出了聲,語氣突然卷出了半許幽遠與複雜。

思涵瞳孔微縮,卻是未再多言,只道:「攝政王既是如此說了,本宮自也不能太過拂了攝政王好意,是以,攝政王要護本宮回宮,那便護吧。」

「長公主,江雲南也陪你回宮。」正這時,滿身大紅的江雲南也開始柔媚出聲,語氣曖然風月得緊,卻又無端透著幾縷不曾掩飾的熱絡與討好。

思涵垂眸觀他。

他不待思涵言話,已是踏步朝思涵靠近,待站定在思涵的烈馬旁時,才揚頭朝思涵笑得熱絡,繼續道:「江雲南也多日不曾見到長公主了,此番長公主終於歸來,江雲南自也是想好生呆在長公主身邊的。」

「不必。」

思涵瞳孔一縮,對他並未絲毫的委婉。

他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則是片刻,便斂神一笑,「也罷。長公主要讓江雲南如何,江雲南便如何。總之,長公主的話,無論好壞,江雲南,都會聽從。」

這話一落,招搖媚態的朝思涵跪了下來,「江雲南,恭送長公主。」

思涵冷掃他一眼,不再言話,策馬而前。

周遭百姓面色各異,眸中的探究之意也是濃烈厚重。

單忠澤與精兵也不耽擱,當即策馬跟隨,唯獨藍燁煜讓伏鬼與青桐好生另尋馬車會府,他則繼續乘坐馬車,逐漸朝思涵跟去。

一時,周遭莫名的沉寂壓抑,清凈得略顯詭異。

而待得藍燁煜的馬車路過江雲南時,兩人目光一對,一人清冷從容,一人媚態盈盈,卻也僅是剎那,待得藍燁煜的車馬稍稍路過江雲南時,江雲南突然轉身過來,朝藍燁煜若有無意的笑道:「今日鬧劇,王爺不曾佔到任何便宜,便是日後,王爺定也占不到半點便宜。」

藍燁煜淡然觀他,「本王倒是覺得,今日雖不曾殺了你,但已是落了便宜,比如,你自詡聰明,但本王方才一掌,你不是更該使苦肉計?」

說著,嗓音微微一挑,淡漠而道:「既是方才你故作自然的躲了,那今日的這場鬧劇,你便,輸了。」

清幽慢騰的嗓音,卷著幾許不曾掩飾的清冷與平寂,而待這話一落,藍燁煜已鬆了車窗的帘子,順勢掩住了那張略帶薄紅的俊臉。

江雲南神色驟然一變,面上的柔媚之色也全數減卻了幾許,幽長的目光,則靜靜的鎖著藍燁煜的馬車,沉寂異常。

一路往前,陽光越發的有些灼熱,吹打在臉上的風都極有溫度,渾身上下,也是灼熱難耐。

思涵滿身疲憊,汗流浹背,心底深處,也不斷的回想方才的鬧劇,一時,複雜翻滾,難以平息,周身之中,也顯得越發的陳雜煩躁。

待終於抵達宮門時,宮門兩側的御林軍紛紛跪地,恭敬而喚,「拜見長公主。」

這話一落,思涵低應一聲,隨即才開始自行跳下馬車,而後一言不發的朝宮門內行去。

滿身的風塵僕僕,疲乏汗流,整個人著實有些狼狽無奈,一路上,思涵也不曾停留,徑直往前,也刻意不曾理會那宮門外馬車上的藍燁煜,也本以為那藍燁煜定會將她送至宮門后便會自行離去,卻是不料,待回得鳳棲宮后,思涵便即刻安排宮奴準備熱水,而待得沐浴並換好錦袍之後,剛繞過屏風與紗幔入得前殿時,便見前殿那軟榻之上,藍燁煜竟如殿內主人一般,正斜靠在榻,兩條受傷的退也橫擱在了軟榻前方的矮桌上,整個人懶懶散散,倒是著實慵然。

這廝竟然還跟到這鳳棲宮來了!

思涵瞳孔一縮,淡漠往前,待站定在他面前時,他才逐漸抬眸朝思涵望來,一雙溫潤閑適的瞳孔慢悠悠的掃著思涵的臉,勾唇而笑,「往昔只覺長公主巾幗風華,卻是不料長公主出浴之後,竟也能如此清麗脫俗。」

思涵面色平靜,波瀾不起,低沉而道:「攝政王贊人之話,便是少說為好。畢竟,本宮再風華,自也不及攝政王風華。」

這話,本是隨口而言,略帶低諷,奈何這藍燁煜似是故意當了真,平和溫潤的問:「長公主當真覺得微臣風華?」

思涵眼角一挑,無心再與他多言,僅是稍稍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陰沉而道:「其餘之話,多說無益。而今,本宮問你,你怎跟著本宮入這鳳棲宮了?」

他慢條斯理的緩道:「微臣說了要將長公主送入宮中,此際送長公主入得這鳳棲宮,自也不怪。」

是嗎?

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竟還不怪?

思涵陰沉道:「攝政王腿腳不利索,何人扶你過來的?」

他勾唇而笑,「精衛。」

「本宮的精衛,竟得攝政王使喚得動,看來,攝政王著實是好本事。」

他依舊面色無波,溫潤而笑,只是瞳孔中的疲倦與虛弱之意仍是略微掩飾不住。

「長公主過獎了,不過是精衛們心善罷了。」他薄唇一啟,繼續緩道。

思涵瞳孔微縮,不願再多加言話,僅是陰沉而道:「無論如何,此際攝政王已是將本宮送至這鳳棲宮了,此際你仍是登堂入室的坐在此處,卻不即刻出宮回府,又是何意?償」 藍燁煜神色微動,隱約嘆了口氣,緩道:「長公主便是如此不待見微臣,便是今日微臣不顧傷勢的出手讓長公主看清了江雲南的破綻,算是有功,長公主仍是抵觸微臣?」

思涵面色不變,抵觸而道:「讓攝政王早些回府,是體恤攝政王身子。」

他勾唇而笑,似是已對思涵這般略顯虛假的關心並不上心了,並未言話。

思涵淡掃他兩眼,繼續道:「江雲南之事,本宮心底已是有數,是以此際,便也不勞攝政王多加勸誡。」

我就這樣出名了 藍燁煜緩道:「長公主歷來英明,既是已如此而道,想來心底對江雲南自然有數。說來,放著這麼一個武功深不可測之人在身邊,可是絕非好事了。是以,此番既是歸得宮中了,也望長公主,好生差人查查這江雲南。」

思涵目光略微一沉,「本宮知曉。有關江雲南之事,便到此為止,攝政王不必多提。」

說完,目光再度朝他落來,則見他正溫潤懶散的觀她,整個人倒是依舊一派淡定從容,竟也無半點自知之明的自行離去之意。

思涵眼角微挑,淡漠而道:「攝政王還會請辭離開?」

他似是早已料到思涵會如此言話,俊美的面上也無半許詫異,僅是片刻之際,他便稍稍收斂住了面上的笑容,只道:「微臣如今腿腳不利索,若是長公主能再體恤微臣一下的話,可否差人送微臣去見見國師?」

見國師?

思涵瞳孔驟然而縮,隨即深眼觀他,瞭然低沉的道:「攝政王如此拐彎抹角的強行隨著本宮入宮,你心底的目的,可是正是為了見國師?若當真如此,何不下得馬車時便讓精兵扶你去國師的寢殿直接拜訪?憑你這東陵攝政王的身份,再憑國師對你本有好感,如此,你直接去拜訪,國師自也不會將你拒之門外,是以,你又何必到本宮的鳳棲宮來繞上一圈兒?」

他瞳孔再度幾不可察的深了半許,待得思涵正要細緻朝他的瞳孔凝望時,他突然稍稍斂了神,隨即再度勾唇朝思涵笑得平和。

「微臣滿身忠骨,此番入宮,也正是要親自將長公主送回寢宮罷了。而至於面見國師之事,不過是一時興起,畢竟,想來長公主一回宮,國師定會極早出京回得道行山,而微臣此際正好入宮,便也該趁此機會親自去拜見國師才是。說來,除了先皇之外,國師倒是這天底下第二個賞識微臣之人,國師慧眼識珠,無論如何,微臣都該去親自道謝一番的。」

是嗎?

思涵倒是有些不信他這話,畢竟,這藍燁煜左看右看都不像是真正會知恩言謝之人。

只不過,這廝要去面見國師,她自然未有理由阻攔,但即便如此,心底也略微升騰出了幾許複雜與防備。

畢竟,這廝第一次上得道行山去,第一次與國師見面,也不知用了什麼招數竟迷惑了國師,這次,若再讓他去面見國師,指不準還會生出什麼幺蛾子來。

思緒至此,思涵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深了半許。

藍燁煜依舊滿面溫潤,待見思涵半晌不答,他神色微動,再度平和出聲,「長公主也考慮了這麼久,此際,可要應微臣之求?」

思涵仍是不曾立即言話,待得將目光從他面上慢騰騰的挪開后,才幽幽而道:「攝政王要見國師,本宮,自然應允。」

「多謝長公主。」他微微而笑,嗓音柔和。

思涵面色微變,嗓音也稍稍幽遠了半許,「只不過,本宮也多日不曾見過國師了,正巧,既是攝政王也要見國師,不若,本宮便將國師邀來這鳳棲宮,你與本宮,一併見見。」

藍燁煜仍是面色從容無波,平緩而道:「如此,自然是好。」

思涵淡掃他一眼,心底也卷著幾縷嘈雜,隨即也不再與藍燁煜多加言話,僅是出聲將單忠澤喚入,令他差人將國師請來。

待得單忠澤恭敬告退後,一時,殿內氣氛也徹底恢復了沉寂。

思涵不再言話,僅是用布帕專心的擦拭濕發,藍燁煜也一言不發,僅是從容溫潤的觀她,面上的薄笑似是略微幽遠。

待得半晌后,沉寂無波的氣氛里,只聞殿外遠處突然有腳步聲由近及遠,不久,門外便響起了宮奴恭敬的嗓音,「長公主,國師到了。」

思涵放下了擦拭濕發的布帕,緩緩起了身,親自踏步過去開門。

待得殿門被打開的剎那,瞬時,陽光與略微灼熱的風齊齊襲來,那那滿身仙風道骨的國師,便正立在門外。

「思涵。」待得四目相對時,國師朝思涵出了聲。

思涵神色微動,隨即便稍稍側身而立,目光略顯複雜的觀他,「國師請進。」

國師略微無奈的觀她片刻,並未言話,僅是緩緩踏步而入,思涵則將目光朝門外宮奴落去,「上茶。」

婢女動作極快,片刻便已將涼茶端了進來。

此際,殿內氣氛沉寂,卻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國師竟坐在了藍燁煜旁邊。

思涵眼角越發一挑,擇了不遠處的竹椅而坐,卻也正這時,國師突然朝她出了聲,「聽說,江南賑災之事雖是平順,但江南的山匪則是猖獗,竟差點讓思涵喪命?」

國師這嗓音略顯幽遠,頗有幾許仙風道骨,卻也猶如落入人間一般的略帶幾許擔憂。

思涵緩道:「不過是大意罷了,是以才遭得山匪賊手,而今一切安好,國師不必擔憂。」

國師眸色略顯釋然,點了點頭。

思涵抬眸朝國師掃來,目光在他與藍燁煜面上逡巡了兩眼,只道:「不知,近幾日朝堂之事如何?」

國師緩道:「東陵歷經國破,卻除了邊關之地,各處也未歷經大戰,是以東陵之國並未太過瘡痍破敗,只不過,朝中之臣,則略顯弱態,每日早朝所奏之事,大多旁支無用。」

他並未在提及政事,卻是獨獨提及了朝臣上朝的狀態,如此看來,東陵的朝臣,著實是不管事的。

思涵神色微動,心底瞭然,目光則朝藍燁煜落了來。

藍燁煜微微一笑,直白無波的朝她道:「朝中大臣的作風與微臣並無關係,長公主莫要這般看著微臣。」

思涵眼角一挑,正要言話,不料正這時,藍燁煜已轉眸朝國師望來,先她一步出了聲,「這幾日朝政纏身,倒是辛苦國師了。」

國師神色幽遠,嗓音也極是幽遠,「身為國師,本該為東陵國力與國運效力,而今這幾日處理朝政,也是本分之事,何來辛苦。」

許你情深,總裁請放手 藍燁煜緩道:「國師無私大愛,雖做的是本分之事,但也的確辛苦。 我只想安靜的畫漫畫 畢竟,國師乃清修之人,此番入朝處理朝政,卻也有些難為國師了。」

「攝政王倒是過獎了。」國師嗓音依舊幽遠,只是待這話一落,他那雙凝在藍燁煜面上的目光也驀地深了半許,「攝政王面色蒼白,可是身子不適?」

藍燁煜勾唇而笑,緩道:「倒是一切都瞞不過國師。」說著,嗓音微沉,「不過是上山祭祀之際,遇了虎狼,奔逃之中跌入了山中深洞,身子骨略微受損罷了。不過,微臣此番性命尚在,倒也多虧了長公主救治。」

國師眉頭稍稍一皺,神色也頓時複雜萬許,「攝政王本是會醫,何來輪到思涵相救?」

說著,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低沉而道:「可是新傷牽扯出了舊疾……」

尾音未落,藍燁煜已故作自然的打斷,「不過是皮外傷罷了,不足為題。微臣此番入宮,其一是送長公主回鳳棲宮,其二,也是聽長公主說國師對微臣倒是略有青睞,是以,便想趁著國師還未離京之前親自當面的對國師道謝一句。」

國師噎了嗓音,一雙幽遠的目光也幾不可察的漫出了半許複雜。

待得片刻后,他才低沉而道:「賞識與青睞於你,不過是因攝政王有這本事讓我讚許罷了,是以,當面道謝便是不必,反倒是我還得囑咐攝政王兩句,這東陵之國,望攝政王也不丟不棄。」

藍燁煜勾唇而笑,看似認真的道:「微臣本為東陵攝政王,自會對東陵不丟不棄。」

國師眉頭微微而皺,語氣越發的幽遠,「良善與惡毒,不過在一念之間,是以,也望攝政王掂量權衡一番。畢竟,先帝待你不薄,攝政王有滿身本事,是以,若攝政單忠澤一心為東陵著想,這東陵之國,何愁不會風調雨順。」

藍燁煜面上的笑容也稍稍減卻了半許,「這東陵之國,便是養微臣之地,不止先帝對微臣有知遇之恩,便是長公主對微臣也有救命之情,是以,即便微臣有些事許是會超出預料,但對東陵皇族的性命,微臣定會顧及與守護。」

他嗓音極為平緩,無端之中,卻又透著半縷掩飾不住的複雜與幽遠。

思涵瞳孔驟然一縮,心底深處,也是驟然間騰出了起伏。

國師要讓這藍燁煜一心為東陵著想,這藍燁煜,卻獨獨言道不會傷及東陵皇族的性命。

如此而言,可是預示著這藍燁煜終歸是心有大計,即便不會危害她顏一族的性命,但卻對顏一族的皇權,甚至這整個東陵江山頗有覬覦。

思緒至此,心底深處那一股股一直掩藏著的不詳感再度噴薄濃郁,思涵神色起伏,面色也逐漸變得複雜開來。

正這時,國師低沉幽遠的道:「東陵內憂外患,上次東陵雖放了東陵一馬,但東陵之人皆野心磅礴,一旦思涵不按東陵之意行事,東陵要徹底吞併東陵,也不過早晚之事。思涵從小不曾接觸過政事,國與國之間的關係也不善處理,再加之對東陵太子心有舊怨,是以,在東陵之事上,攝政王多加提點。」 這話入耳,無論如何,思涵心底都升騰出了幾許複雜與不快。

她著實不知國師青睞藍燁煜的理由,但讓藍燁煜來提點她顏思涵,自是毫無必要。

畢竟,即便她顏思涵以前從不曾接觸國朝政,但也不是全然陌生與無從下手,這國師啊,與她好歹也是在道行山共處了好幾年,到頭來,他不信她顏思涵之能,卻偏偏信上了這藍燁煜!

思緒翻騰,一時之間,心底也沉得越發厲害。

待得片刻后,藍燁煜已垂眸下來,低聲平緩的出了聲,「國師之言,微臣,定放在心上。」

他並未明確的回答國師的話,更也不曾明確的許諾什麼,僅是突然便來了這麼一句,幽遠而又模糊,毫無半許實際的意義償。

又或許,這藍燁煜方才便已表明了態度,其餘之事,可能會超出預想,但無論如何,他不會傷及她顏皇族的性命,也獨獨,不傷她一族的性命罷了。

越想,心底越發的翻騰開來。

正這時,國師再度幽遠至極的出了聲,「一人的善與惡,我自是坐不了主,是以,攝政王最終是良善還是兇惡,我雖身為東陵國師,卻也掌控你不得。這東陵,本為飄搖,你也曾為東陵上陣殺敵,拋頭灑血過,即便心有晦氣,也不該拿整個東陵來賭注。」

藍燁煜神色微動,則是片刻,便抬眸朝國師微微一笑,「微臣知國師顧慮,但國師言重了。微臣從始至終,還不曾將東陵當做手中的賭注,也無這能耐。」

說著,自然而然的垂眸下來,嗓音也稍稍一挑,只道:「國師本為清修之人,仙風道骨,占卜之術也是極為了得,而東陵的命數,國師不是早就算到了嗎,如此,既是東陵的命途本該開始平順了,是以國師對微臣,又何來忌諱。」

國師眉頭微微一皺,幽遠的瞳孔也幾不可察的沉了半許。

思涵極其認真的朝國師望著,將他一絲一毫的反應都全數看在了眼底,一時間,不詳之感也莫名的翻騰,甚至國師那微微皺著的眉,也頓時令她心口發緊。

不得不說,國師這幅模樣,無疑是心底有事,是以,這藍燁煜是回答也該是並未應得他的心意,如此,善惡皆在一念間,是否意味著這藍燁煜,許是真會不善?

心底,越發的開始緊張驟縮,思涵落在國師面上的目光,也越發的變得複雜深沉。

正這時,國師已是將目光從藍燁煜身上挪開,只道:「攝政王要如何,也自是攝政王之事。只是如今的東陵,的確經不起折騰。」

「東陵國勢如何,微臣清楚。國師也無需對微臣多加提醒,國師的心意,微臣明了,微臣對東陵,也自是感恩念舊。」

說著,抬眸朝國師從容而笑,似是不願就此再多言,僅是嗓音稍稍一挑,話鋒也跟著一轉,「今日入宮,既是已將長公主送至鳳棲宮了,也在此見著國師了,是以,心愿已了,微臣,便想先行出宮了。」

國師嗓音幽遠,「攝政王身子不適,多加休息。畢竟,身子本就不利索,是以即便是皮肉傷,也不可掉以輕心。」

「多謝國師提醒。」

國師神色微動,似是極為難得的猶豫了片刻,隨即從懷中逃出了一隻青花瓷瓶朝藍燁煜遞來,「此葯為九轉還魂丹,撐不住時吃上一枚,雖能急速救命,但卻不可多服,切記。」

藍燁煜瞳孔一縮,目光朝國師手中的青花瓷瓶落來,本是平和從容的神色,此際也突然顯得深沉厚重。

他並未伸手來接,僅是極為難得的垂眸將國師手中的青花瓷瓶靜靜的盯著。

待得周遭沉寂片刻后,他才突然勾唇而笑,平緩無波的道:「其實,國師無需太過青睞微臣。心有不平,滿身複雜之人,便也不值得國師如此對待。」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僅是抬眸朝思涵望來,微微一笑,只道:「微臣雙腿不便,長公主可否差人將微臣送回府去?」

思涵神色複雜得厲害,冷眸觀他,並未回話。

他依舊滿面的平和從容,靜靜望她,方才瞳孔內的那幾縷深沉與厚重,也徹底被他全數斂卻,讓人再也看不出半分半毫的異樣來。

半晌,國師收回了那隻握著青花瓷瓶的手,眉頭,竟也是皺得越發厲害。

思涵朝國師掃了一眼,瞳孔一縮,眼見國師不言話,她也是強行按捺心神一番,抬頭便朝不遠處的殿門望去,扯聲而道:「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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