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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燁煜怔了怔,到嘴的話也全數噎住,深黑的瞳孔依舊靜靜落在思涵面上,卻未來得及言話,思涵已極為乾脆的站了起來,兩步便行至了他身邊。

「不必勞煩長公主了,微臣的傷勢,微臣心底有數。」藍燁煜終於是全然不笑了,語氣也略有幾許挑高。

思涵並未將他這話放於眼裡,目光微微朝下,落到了他腿腳上,陰沉而道:「攝政王是自行抬腿讓本宮看傷,還是讓本宮親自動手?」

藍燁煜瞳孔一深,略微認真的朝思涵緩問:「長公主當真要如此?」

「攝政王有傷在身,正巧,本宮會醫術,自該好生為攝政王診治。免得到時候攝政王又重傷得下不了榻,惹得東陵公主一行追究我東陵之責。」

藍燁煜平緩而道:「長公主不是對東陵嫉惡如仇嗎,怎如今突然擔憂東陵咎責了?」

思涵冷道:「攝政王最初不是還在提醒本宮莫要感情用事?本宮再怎麼恨東陵,尚且也不會拿東陵國運與東陵百姓的性命來玩笑,便是要報仇雪恨,自也得待東陵強勢后再說。」

說著,眼角微挑,話鋒一轉,再度將話題繞了回來,「攝政王這雙腿,究竟是抬還是不抬?」

藍燁煜眉頭皺得更甚,落在思涵面上的目光也越發深沉。

待得半晌后,他終歸還是略微努力的抬腿,而後將腿腳放在了一旁的矮凳上。

思涵神色微動,淡漠觀他。 他抬眸朝思涵掃了幾眼,清風儒雅的面上也極為難得的漫出了幾許幽遠和無奈,隨後,他那滿是猙獰傷痕的指尖也微微一動,開始逐漸掀開了他的錦袍。

大抵是怕觸碰到了傷口,又或是天氣炎熱之故,藍燁煜錦袍下並未穿褻褲,是以此番稍稍往上撩開錦袍,才見他的雙腿上,傷口依舊猙獰,雖未再溢血了,但傷口處有暗紅結痂,且兩隻腿腳也是極為的紅腫駭人。

本是打算看這藍燁煜的笑話,威脅幾下,但如今瞧得他雙腿如此紅腫猙獰之態,她瞳孔也莫名的緊了半許。

都已腫成這樣了,竟還不消停,今日竟還要領她一道來這後院坐坐。

且不說這後院雖山茶花爛漫,但也並非太過驚艷,就憑這藍燁煜腫著腿腳還要執意與她過來,思涵便突然發覺,這藍燁煜行事,也著實有些不按常理,讓人全然的猜之不透。

「如此看來,攝政王腿腳的傷勢,似乎並不樂觀。」思涵默了片刻,才強行按捺心緒,低沉無波的出了聲。

藍燁煜面色不變,整個人依舊平和如初,「再過幾日,傷口的紅腫便可消卻。」

這話一落,猙獰結痂的指尖微微一動,似要緩緩扯下錦袍掩蓋傷口,思涵瞳孔微縮,淡漠的提手搭在了他的手背。

他的手驀地僵在遠處,連帶目光都幾不可察的沉了沉,思涵則並未將他的反應太過看在眼底,僅是低沉而道:「攝政王這傷勢,倒是不容樂觀,如此,本宮還是為攝政王稍稍施針一番。」

他眼角再度一挑,「不必了……」

奈何后話未落,思涵再度出聲打斷,「望攝政王喚侍奴過來,讓其速速備好銀針送過來。」

藍燁煜后話下意識的噎住,仔細凝了思涵片刻,眼見思涵著實不像是在玩笑,他那墨眉再度稍稍的皺了起來,似是略微認真的思量了片刻后,才扭頭朝亭外一望,「來人。」

這話一落,青桐第一個小跑從路道一側閃了出來。

「備銀針。」藍燁煜並未耽擱,待得目光朝青桐一落,便已淡漠無波的出了聲。

青桐頓時停住腳步,恭敬的朝藍燁煜應了一聲,隨即目光下意識的朝思涵望來,拘謹的咧嘴笑笑,而後才轉身跑開。

青桐速度極快,僅是片刻功夫,他便攜著銀針歸來。

思涵伸手接過銀針后,便開始拈上其中一枚銀針,作勢朝藍燁煜那紅腫不堪的腿腳扎去。

藍燁煜眼角一抽,未待思涵指尖的銀針落下,便略顯微詫的道:「長公主要施針,不先為微臣把把脈?若微臣脈象平穩有力,再加之傷口此際也覆了傷葯,想來不扎針也是尚可。」

思涵指尖一停,明晃晃的銀針也頓在了半空。

僅是片刻,她便按捺心神的道:「怎麼,攝政王怕了?」

藍燁煜稍稍放緩了嗓音,雲淡風輕的勾唇笑了,「長公主誤會了,微臣只是……」

依舊是懶散平和的嗓音,無波無瀾,似是從容如初,奈何后話依舊未曾道出,思涵指尖的銀針便已是扎在了藍燁煜的腿上。

剎那,藍燁煜嗓音戛然而止,清風儒雅的面容,也稍稍扭曲了一下。

「長公主小心些,主子疼了。」青桐驚在當場,待回神過來,緊著嗓子急忙道。

「去備燭台與烈酒。」思涵滿面淡漠,頭也不抬的朝青桐吩咐。

青桐眉頭都快皺到一起了,欲言又止一番,卻終歸是不敢言話,僅是將目光朝藍燁煜落來,則見藍燁煜正微微蹙眉,深邃無底的目光朝他一掃,竟不深不淺的點了頭。

青桐頓時又驚又急,無奈之間,只得迅速轉身小跑離去。

思涵分毫未擾,指尖逐漸施針,僅是片刻,銀針便在藍燁煜腿腳猙獰的傷口處徘徊了一列,待得青桐將燭台與烈酒備來,思涵才終於抬眸朝藍燁煜望來,則見他正微微蹙眉,那雙深邃沉寂的目光,正靜靜的望她。

瞬時,二人目光相對,一人深沉,一人淡漠。

思涵陰沉而道:「攝政王傷勢嚴重,需剝肉清膿,攝政王忍著點。」

這話一出,藍燁煜並無反應,青桐則在一旁倒吸了口冷氣。

思涵目光依舊靜靜的落在藍燁煜的瞳孔,見他不言話,她眼角稍稍一挑,繼續道:「攝政王若是怕痛,可直接與本宮說,如此,本宮下手可也稍稍輕點。」

藍燁煜仍是並未立即言話,僅是片刻,他便略微自然的挪開了目光,勾唇一笑,只道:「刮骨療傷之事,微臣以前便自行做過,是以,疼痛雖劇烈,也不過剎那罷了,尚可忍受。長公主也無需估計微臣是否疼痛,只管動手便是,畢竟,能得長公主親自屈尊降貴的為微臣療傷,無論如何,都是微臣佔了好處,總不能因為疼痛,便讓長公主束手無腳才是。」

他嗓音依舊溫潤,無波無瀾之中,透著幾許極是詭異的平靜,似是思涵當前,他竟當真不懼一般,整個人也閑雅得當,從容自若。

思涵仔細的將他打量了幾眼,心底倒是略生佩服。

先不論這藍燁煜品性如何,就憑這股臨危不懼的淡定姿態,也足以讓人另眼相待。再者,這廝似是的確不怕疼呢,甚至對他自己也極為狠烈呢,當日為了讓她救他,他甚至不惜活生生的承受她一掌,不得不說,這藍燁煜有時候為了達到目的,也是森冷無情至極,連自己的性命都可豁出去,是以,這般猙獰強勁的人物,又豈會真正怕痛?

心思至此,一時,心底逐漸漫出了幾許無趣。

此番故意說要為這藍燁煜看傷,也不過是因他方才之話而心有不悅,是以便想變相的對付他罷了,但如今看的他這般傷勢,倒也覺老天都在替她懲罰這藍燁煜了,且看這滿是紅腫的雙腿,無需把脈,便知若不再行剝肉清膿的話,他這雙腿,許是也要廢了。

思緒翻騰,面色,也逐漸複雜開來。

正待思涵兀自沉默之際,藍燁煜突然再度平和出聲,「長公主直接動手便是,無需顧及微臣。又或者,微臣傷勢猙獰,難入長公主的眼,微臣也可放下錦袍遮蓋,免得污了長公主的眼。」

他這話極是雲淡風輕,彷彿從不曾將腿腳的傷痛放於眼底似的。

思涵回神過來,清冷的目光朝他掃了掃,眼見他那滿不在乎且清清淡淡的笑容,一時倒也覺得,這藍燁煜雖對他自己極狠,但也不過是可憐人罷了。

傷口都已如此嚴重,卻還故作淡定,也不知該說這藍燁煜太過無情,還是太過悲涼了。

心思至此,思涵目光也起伏了幾許,待見藍燁煜仍是笑得溫潤如風,她瞳孔微縮,淡漠而道:「攝政王面上的笑,倒是虛浮表面,難堪了些。」

她說得略微直白。

這話一落,便不再觀他,僅是緩緩從袖中掏出匕首,而後將匕首的刀尖放在燭台的火苗上灼燒。

藍燁煜微微一怔,卻也僅是片刻,便平和而道:「笑容本是由面容來表露,微臣的笑容浮於表面,也是自然。」

重生之都市唯我至尊 思涵淡道:「攝政王要圓滑解釋,隨意便是。只不過,若一個人連對自己的疼痛與傷病都強行壓制甚至不表露分毫的人,你與本宮相比,又好得到哪兒去?本宮是為國為民的操勞,防奸臣,防小人,是以不得不讓自己勞損,而攝政王你呢?有病不宣,有傷不言,想必,攝政王每次大搖大擺的說你病了,許是假話,若你哪日面色蒼白,卻言道自己並無大礙,興許才是真的身子不適了。」

這話一落,鄙夷的冷哼一聲,隨即稍稍將匕首從刀尖上拿回,晾了片刻,而後便略微乾脆的劃破了藍燁煜皮肉上的膿腫。

藍燁煜腿腳抑制不住的僵了一下,並未言話。

思涵瞳孔微縮,開始為藍燁煜的傷口擠壓淤膿。

周遭一片寂寂,無聲無息,立在一旁的青桐,也早已是看得臉色發白。

藍燁煜滿面平寂,整個人一動不動的坐著,深邃無底的瞳孔內,也早已斂卻了笑意,僅是極為深邃的將思涵望著。

整個過程,思涵一直精神集中,擠膿的手法也極為乾脆幹練,待得許久后,她才將淤膿擠完,而後才稍稍鬆了口氣,一點一點的開始拔除他傷口周圍的銀針。

沉寂無波的氣氛,壓抑得略微令人頭皮發麻。

半晌,藍燁煜凝在思涵面上的目光也略微鬆動開來,而後極為難得的低沉道:「多謝長公主。」

思涵眼角一挑,抬眸朝他望來,冷笑一聲,「本宮僅是心軟罷了,見不得可憐之人。倘若攝政王當真感激本宮的話,便一心為國,如此,本宮也能釋然與安心,不至於讓自己後悔救了個大奸大惡的佞臣。」

藍燁煜面色並無太大變化,卻是並未立即言話,僅是稍稍將視線從思涵面上挪開,只道:「人情世故在微臣眼裡,早已變得一文不值。亦如俗世冷漠,人心,便也變得冷漠。但這幾日,無論如何,長公主對微臣,倒是用心了。」

用心?

思涵將拔除的銀針全數放在石桌上,淡漠而道:「別將人心全數想得太壞,比起攝政王來,本宮終歸是未有攝政王這般心狠的。今日幫你,不為其它,只因讓攝政王早些安好,迎接好東陵公主與皇子之事,若此事出了差池,本宮對你,更會『用心』。」

「東陵公主與皇子之事,長公主不必憂心。」藍燁煜嗓音突然變得幽遠,待得這話一落,他清俊無方的面容也變得複雜開來,隨即話鋒一轉,低沉而道:「微臣想問長公主一句,倘若微臣並不懂知恩圖報,甚至日後還會對長公主不利,長公主可會惱怒這幾日救過微臣,甚至後悔為微臣處理過傷口?」

他嗓音極為幽遠,似有複雜起伏之意在涌動。

思涵瞳孔也幾不可察的縮了縮,深眼凝他,「救都救了,後悔有何用處。只不過,即便本宮百般抵觸與不願,但本宮,仍是信先帝的眼光,也信國師的眼光。」 這話一落,藍燁煜仍靜靜觀她,神色似已極為難得的抽遠,並未言話。

思涵眉頭一皺,扭頭朝青桐望來,「你可記下本宮方才的話了?」

青桐猝不及防的驚了一下,隨即急忙點頭。

思涵不再多言,回頭朝藍燁煜望來,繼續淡漠無溫的道:「今日這些事,便到此為止,望攝政王謹記本宮今日之言,也莫要忘了迎接東陵公主之事。」

說完,眼見藍燁煜仍靜靜觀她,雖破天荒的有著幾許木頭人的姿勢,但他那黑瞳之中,卻是深邃無地,複雜重重,而待她細觀之際,卻又覺得他目光散漫,神色發獃,似在深想些什麼一般。

她眸色微動,心底也興緻缺缺,隨即不再多呆,待冷掃他兩眼后,便緩緩起了身,踏步離去。

「恭送長公主。」

身後,當即揚來青桐恭敬的嗓音。

思涵並未應聲與回頭,繼續踏步往前,待再度朝前行了幾步時,身後,則突然揚來了藍燁煜那深沉得近乎於厚重不堪的嗓音,「倘若,微臣有朝一日會當真對東陵不利,長公主會如何?」

思涵瞳孔一縮,足下當即頓住。

藍燁煜這話何意?

什麼是倘若有朝一日會對東陵不利?

他這深沉不堪的話,是否在預示著,他本就心有算計,甚至,本就有心對付東陵攖?

思緒翻騰,一時之間,複雜蔓延,連帶袖袍中的手,也不自覺的緊握成了拳頭。

「攝政王若要對東陵不利,本宮,定會拼盡一切的殺了攝政王。」僅是片刻,她便強行按捺心神,陰沉冷冽的出了聲。

「那微臣若是並未對東陵不利,而是突然暴斃身亡了呢,長公主會如何?會喜色難掩,還是,覺得可惜?」待得思涵這話一落,藍燁煜再度厚重低沉的出了聲。

思涵瞳孔越發一縮,待默了片刻,才陰沉而道:「若攝政王突然暴斃,本宮,便親自送你……一口棺材。償」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當即再度乾脆的踏步往前。

身後,再無嗓音揚來,無聲無息之中,透著幾許壓抑。

奈何即便不回頭觀望,也覺得脊背上似有兩道鋒芒落來,待得走至小道的盡頭拐角處,思涵突然回眸而望,遙遙之間,便見那涼亭內的素白人影,果然是臉面朝她,正靜靜的朝她望著。

一時,心口也不自覺的緊了半許,有些沉重,又有些莫名,而待深呼吸了兩口,便覺心底釋然了半許,而後回過頭來繼續踏步往前。

一路回京,車馬搖曳。

待抵達宮門口時,思涵才領著單忠澤下車而行。

回得鳳棲宮時,時辰已是不早,天色也逐漸暗淡了下來,黃昏降至。

幼帝再度差人過來喚思涵過去一道用膳,思涵沉默片刻,終歸委婉拒絕。待得自行在殿中用膳過後,便突然聞得宮奴彙報,今日展文翼離宮離得有些早,而幼帝正用膳時,便被淑妃的宮奴喚去了淑妃殿。

乍聞這事,思涵臉色一沉,心底略生起伏。

因著哲謙與幼帝之故,雖對淑妃極是抵觸避諱,奈何仍是多次手下留情。

而今倒好,她多番留情,淑妃則不知收斂,變本加厲的蠱惑幼帝,不得不說,那淑妃啊,著實再度觸了她的逆鱗。

思緒翻轉,面色,也越發的陰沉森冷。

僅是片刻,思涵便起了身,緩慢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

出得殿門時,只見殿外天色越發暗淡,周遭之處,已有宮奴開始一絲不苟的點著廊檐上的宮燈。

不遠處,單忠澤滿身剛毅,靜然而立,待見思涵出門,他神色微動,而後朝思涵恭敬而喚,「長公主。」

思涵瞳色陰沉,淡漠無溫的道:「去淑妃寢殿。」

這話一落,未待單忠澤反應,便已緩步朝前。

一路往前,越靠近淑妃寢殿,心底的森冷之意,便越發的嚴重。

這話一落,藍燁煜仍靜靜觀她,神色似已極為難得的抽遠,並未言話。

思涵眉頭一皺,扭頭朝青桐望來,「你可記下本宮方才的話了?」

青桐猝不及防的驚了一下,隨即急忙點頭。

思涵不再多言,回頭朝藍燁煜望來,繼續淡漠無溫的道:「今日這些事,便到此為止,望攝政王謹記本宮今日之言,也莫要忘了迎接東陵公主之事。」

說完,眼見藍燁煜仍靜靜觀她,雖破天荒的有著幾許木頭人的姿勢,但他那黑瞳之中,卻是深邃無地,複雜重重,而待她細觀之際,卻又覺得他目光散漫,神色發獃,似在深想些什麼一般。

她眸色微動,心底也興緻缺缺,隨即不再多呆,待冷掃他兩眼后,便緩緩起了身,踏步離去。

「恭送長公主。」

身後,當即揚來青桐恭敬的嗓音。

思涵並未應聲與回頭,繼續踏步往前,待再度朝前行了幾步時,身後,則突然揚來了藍燁煜那深沉得近乎於厚重不堪的嗓音,「倘若,微臣有朝一日會當真對東陵不利,長公主會如何?」

思涵瞳孔一縮,足下當即頓住。

藍燁煜這話何意?

什麼是倘若有朝一日會對東陵不利?

他這深沉不堪的話,是否在預示著,他本就心有算計,甚至,本就有心對付東陵攖?

思緒翻騰,一時之間,複雜蔓延,連帶袖袍中的手,也不自覺的緊握成了拳頭。

「攝政王若要對東陵不利,本宮,定會拼盡一切的殺了攝政王。」僅是片刻,她便強行按捺心神,陰沉冷冽的出了聲。

「那微臣若是並未對東陵不利,而是突然暴斃身亡了呢,長公主會如何?會喜色難掩,還是,覺得可惜?」待得思涵這話一落,藍燁煜再度厚重低沉的出了聲。

思涵瞳孔越發一縮,待默了片刻,才陰沉而道:「若攝政王突然暴斃,本宮,便親自送你……一口棺材。償」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當即再度乾脆的踏步往前。

身後,再無嗓音揚來,無聲無息之中,透著幾許壓抑。

奈何即便不回頭觀望,也覺得脊背上似有兩道鋒芒落來,待得走至小道的盡頭拐角處,思涵突然回眸而望,遙遙之間,便見那涼亭內的素白人影,果然是臉面朝她,正靜靜的朝她望著。

一時,心口也不自覺的緊了半許,有些沉重,又有些莫名,而待深呼吸了兩口,便覺心底釋然了半許,而後回過頭來繼續踏步往前。

一路回京,車馬搖曳。

待抵達宮門口時,思涵才領著單忠澤下車而行。

回得鳳棲宮時,時辰已是不早,天色也逐漸暗淡了下來,黃昏降至。

幼帝再度差人過來喚思涵過去一道用膳,思涵沉默片刻,終歸委婉拒絕。待得自行在殿中用膳過後,便突然聞得宮奴彙報,今日展文翼離宮離得有些早,而幼帝正用膳時,便被淑妃的宮奴喚去了淑妃殿。

乍聞這事,思涵臉色一沉,心底略生起伏。

因著哲謙與幼帝之故,雖對淑妃極是抵觸避諱,奈何仍是多次手下留情。

而今倒好,她多番留情,淑妃則不知收斂,變本加厲的蠱惑幼帝,不得不說,那淑妃啊,著實再度觸了她的逆鱗。

思緒翻轉,面色,也越發的陰沉森冷。

僅是片刻,思涵便起了身,緩慢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

出得殿門時,只見殿外天色越發暗淡,周遭之處,已有宮奴開始一絲不苟的點著廊檐上的宮燈。

不遠處,單忠澤滿身剛毅,靜然而立,待見思涵出門,他神色微動,而後朝思涵恭敬而喚,「長公主。」

思涵瞳色陰沉,淡漠無溫的道:「去淑妃寢殿。」

這話一落,未待單忠澤反應,便已緩步朝前。

一路往前,越靠近淑妃寢殿,心底的森冷之意,便越發的嚴重。

這話一落,藍燁煜仍靜靜觀她,神色似已極為難得的抽遠,並未言話。

思涵眉頭一皺,扭頭朝青桐望來,「你可記下本宮方才的話了?」

青桐猝不及防的驚了一下,隨即急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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