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生怕,宋靜書與高寧夕聽不出來,她是要找楊老將軍與楊老夫人,為她鎮場子了。

最後一句話,更是赤果果的威脅。

高寧夕無所畏懼,反而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詢問他們。」

她的眼神,落在陳鳳雲正紅的衣裙上,意味深長的笑了一聲。

陳鳳雲被她這眼神給盯得毛骨悚然。

但是想著當初,高寧夕之所以負氣離開將軍府,便是被她給氣走了。

她能氣走高寧夕一次,就能氣走她第二次!

因此,陳鳳雲沖高寧夕自負的笑了笑,又輕蔑的看了宋靜書一眼,轉身往楊老夫人的院子走去。時不時地還轉過身來,像是在看宋靜書與高寧夕有沒有跟上。

在她看來,京城中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她陳鳳雲也算是見過了。

可宋靜書這張臉,她是完完全全沒有見過的。

即便是當初楊威與高寧夕成親,陳鳳雲也是傷心欲絕,躲在家中並未來參加喜宴。

所以,她自然是認不得宋靜書的。

這會子,陳鳳雲心裡只以為,宋靜書本就不是什麼身份貴重之人,自然也就沒有將她放在眼裡了。

很快,幾人就來到楊老夫人的院子。

進門后,楊老夫人剛剛午休起來,見陳鳳雲來了親熱的對她招了招手,「原來是鳳雲來了!快進來坐下!」

陳鳳雲轉頭,得意的看了高寧夕一眼,眼中帶著滿滿的挑釁。

宋靜書嗤笑一聲。

真不知道,這種事兒有什麼好得意的?

陳鳳雲親熱的看了一聲「娘」,然後乖巧的依偎在她身邊。

這時,楊老夫人才看見,從門口進來的高寧夕,以及與她一同進來的宋靜書。

楊老夫人的臉色,頓時就變得極為難看!

她猛地站起身來,瞪大雙眼怒視著高寧夕,怒聲喝道,「好你個賤人!你居然還敢回我們將軍府來!你將我們將軍府攪得雞犬不寧,如今你可滿意了吧?!」

宋靜書眼眸一沉,正要開口卻被高寧夕給攔住了。

上一次,高寧夕逃避了。

可是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退縮!

不管將軍府的人有多胡攪蠻纏、霸道蠻橫,她高寧夕該討回來的東西,一樣也不能少!

這一次,她要親自來!

「楊老夫人這話真有意思,如今我好歹還是楊將軍的夫人。在旁人眼中,還算是將軍府的女主人,我為什麼不敢回來?」

說罷,高寧夕也不等楊老夫人說話,自顧自在一旁坐下。

她又示意宋靜書也坐下,這才抬眼看向楊老夫人,「至於將軍府被攪得雞犬不寧,這可不都是你的好兒子、以及你面前那位,好姨娘做的?」

「與我何干?」

高寧夕面不改色的問道。

楊老夫人似乎也沒想到,如今高寧夕居然會如此能言善辯!

這幾句話,竟是將她堵得啞口無言!

宋靜書瞧著高寧夕的攻擊力「噌噌」見漲,而楊老夫人與陳鳳雲眼神震驚,滿意的點點頭。

如今,霸氣回歸的高寧夕,可不叫高寧夕。

她叫:鈕祜祿·寧夕!

「楊老夫人怕是還沒弄清楚一件事兒,你早已不是將軍府的女主人,因此對我這般大呼小喝……難不成就不怕,傳出去會被眾人戳脊梁骨?」

高寧夕命丫鬟上茶,與宋靜書相視一眼,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

即便是楊老夫人瞪著眼表示不準,可丫鬟也不敢不聽高寧夕的差遣,畢竟她是將軍府的女主人。

因此,麻溜的上了茶,還是好茶的那種。

楊老夫人更是答不上話來。

戳脊梁骨?

如今,她不也是被人將脊梁骨都要戳斷了么?!

見高寧夕今日這般厲害,陳鳳雲小心翼翼的問道,「娘,爹在何處?」

楊老將軍到底是個男人,即便是已經不再管事,可在府中仍是餘威猶在。

因此,陳鳳雲只想著,讓楊老將軍出面,高寧夕這個小賤人就不敢蹦躂了。

誰知,楊老夫人艱難的從牙縫間擠出一句話來,「你爹今日大清早的,就出去遛鳥了!」

「遛鳥?」

宋靜書沒忍住,低低的嗤笑出聲,「在這種時候還敢出門遛鳥,可見楊老將軍這臉皮厚度堪比城牆!哪一日若是敵軍來犯,怕是楊老將軍一人,就能擊退千萬兵將呢!」

這話,可是赤果果的嘲笑啊!

楊老夫人這時,才正眼看向宋靜書。

認出她便是周友安未過門的妻子……不過那都是去年的事兒了,瞧著如今宋靜書小腹隆起,約莫是早已嫁給了周友安。

也只有嫁給了周友安,才會與高寧夕這麼親密的同進同出了吧?

楊老夫人想起宋靜書的身份,頓時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抹忌憚…… 偏偏,這時陳鳳雲還不要命的挑撥,慫恿楊老夫人要處置宋靜書。

在她看來,不管宋靜書是什麼身份,反正不可能是京城裡什麼有頭有臉的人,否則她怎會不認得?

聽到陳鳳雲的挑撥,楊老夫人不住的對她使眼色。

陳鳳雲不認得宋靜書是一回事,宋靜書的身份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即便是她與周友安並未在京城裡生活,可周友安的身份……楊老夫人作為一個后宅婦人,也清楚的知道,周友安這個傳聞中的男人有多恐怖。

恐怖的,不僅僅是他的身份。

高家乃是他至親的舅舅,他娘曾經險些入宮為貴妃,太子殿下也與他交好,深得皇帝看重。

更恐怖的,是這個男人的傳聞。

對於宋靜書的寵愛,楊老夫人哪怕並未經常見到他們,卻也在當初高寧夕與楊威成親時,親眼見過這個男人對宋靜書的在乎。

若是傷了宋靜書半分,只怕是那個男人定會大發雷霆。

可惜,陳鳳雲沒有看懂楊老夫人的眼神示意。

她冷哼一聲,仍是憤憤不平道,「我們將軍府好歹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山旮旯里鑽出來的野雞,竟然也敢這般放肆?!」

眼下,是要罵人嗎?

宋靜書挑眉看向陳鳳雲,毫不客氣道,「你這是與我爭執不過,便想要罵人了?」

「不過,既然你辱罵我在先,可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哦。」

說著,宋靜書就淡笑著看了高寧夕一眼。

高寧夕深知,陳鳳雲定不是宋靜書的對手。

因此,也不擔心宋靜書會吃虧,反而為陳鳳雲捏了一把汗呢!

她與宋靜書今日來將軍府,本就是要事情鬧得越大越好,讓將軍府雞犬不寧才好,又怎會顧忌什麼臉面不臉面的?

見宋靜書伸出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面,眼中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

陳鳳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看向宋靜書,「你,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不是你主動挑事的么。」

宋靜書微微一笑,隨後輕聲道,「陳鳳雲,你莫不是以為,如今你住在這將軍府里。我表姐這個夫人就要給你讓位,你便可以騎在她脖子上耍威風了?」

笑話!

有她宋靜書在,陳鳳雲就是個渣渣!

想到方才陳鳳雲罵她是一隻野雞……

宋靜書臉上笑意愈發濃郁起來,她沖陳鳳雲冷笑道,「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個兒那模樣!」

「長得尖嘴猴腮跟只土撥鼠似的,還有臉在我表姐面前耀武揚威。我是野雞?那你是什麼?你就是一隻鳩佔鵲巢的烏鴉,有什麼好得意的你?!」

「我告訴你,我只是不想與你一般見識罷了!若是姑奶奶要跟你計較,你特么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宋靜書驀地收起手指,說出的話更是氣死人不償命,「你縮著脖子就以為我會饒過你了?」

「你這白蓮花的段位倒是不低,可惜我不是男人,更不是楊威那個渣男!」

「我不會憐香惜玉,也沒有瞎了眼看上你這隻土撥鼠!在我面前瞎逼逼,你還是趁早滾回你娘胎里,重造一回、好好練練你的口才再出來吧!」

宋靜書一氣呵成。

這一番話不帶半分遲疑的,說完后臉不紅氣不喘,就輕而易舉的氣得陳鳳雲臉色煞白。

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裡轉動著,陳鳳雲面無血色的看著宋靜書,好半晌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方才,宋靜書那番罵人的話,更是讓楊老夫人也震驚到了。

她活了這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遇見罵人這般厲害的女人。

而且,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姑娘家!

楊老夫人也從未聽到過,罵人這般難聽的話……

直到陳鳳雲「哇」的一聲哭出來,楊老夫人才被拉回思緒,她咽了咽口水,眼神驚恐的盯著宋靜書。

好半晌,才伸出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宋靜書,指責道,「好哇!好你個宋靜書!你要罵人也就罷了,居然還這般辱罵我的威兒,你,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宋靜書輕蔑的看了她一眼,「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看到楊威與陳鳳雲這樣,就能知道你們將軍府有多齷齪。」

「恕我直言,楊老夫人還是管束好自己的兒子吧!說不定更應該管束一下楊老將軍。」

既然楊老夫人開口了,知道這位老婦對高寧夕也是百般欺負。

今日,宋靜書索性就一起為高寧夕出氣了!

頓時,宋靜書就將炮火對準了楊老夫人,「在這種時候楊老將軍還有心思出去遛鳥,指不定是出去遛鳥、還是遛哪家年輕的小美人兒呢!」

「我看楊威渣的這般嫻熟,說不準就是遺傳,楊老夫人還真是好氣量啊!」

「不過也是,畢竟你如今人老珠黃,也管不住楊老將軍了吧?」

這些話,可不是當初陳鳳雲與楊老夫人,一起辱罵高寧夕的么?

說什麼高寧夕如今懷有身孕,不能伺候楊威、自然也就管不住年輕氣盛的這個男人,陳鳳雲才能進府云云的話……

眼下,宋靜書可是原封不動的還給了她們。

原楊老夫人要是不開口,宋靜書還不會對她怎麼樣,畢竟她也算是個長輩。

這般辱罵一個長輩,也確實是不好。

可是,偏她不識趣,要開口幫陳鳳雲說話。

既然如此,也就不要怪宋靜書不客氣了。

呵呵,跟她宋靜書斗?

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一群渣渣!

聽完宋靜書一番話,楊老夫人也是臉色蒼白不住顫抖,嘴唇也在輕微顫抖著,看樣子被宋靜書給氣得不輕。

陳鳳雲從未想過,宋靜書的戰鬥力居然會這麼強。

因此此時站在楊老夫人身邊,一句話也不敢說,就連哭聲都壓低了。

高寧夕對宋靜書豎起大拇指,端起手邊的茶杯遞給她,「靜書,說了這麼多口渴了吧!來來來,喝口茶水潤潤嗓子,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今日,反正她們已經開始鬧了起來,就不怕這事兒鬧得更大!

反而,是鬧的越大越好!

見狀,楊老夫人臉色更是慘白的厲害,隨後兩眼一翻,就朝著後面倒了過去…… 楊老夫人,竟是硬生生被宋靜書給氣得,暈過去了!

這下,屋子裡一片鬧騰。

請大夫的請大夫、要去請楊老將軍的請楊老將軍、去請楊威的請楊威回來,剩下的人七手八腳的,將楊老夫人往床上抬去。

陳鳳雲臉色慘白的站在原地,獃獃的看著宋靜書。

她從小到大,只有罵別人的份兒,今兒倒是第一次被人給罵哭了!

陳鳳雲只以為自己這口才已經很不錯了,沒想到遇到宋靜書,才知道什麼叫做噩夢。

這個女人,罵人一百句可以不帶重複的,甚至還臉不紅氣不喘……

她罵的那些個話,就不覺得羞恥嗎?!

陳鳳雲在心裡咆哮。

宋靜書可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眼下與高寧夕有一搭沒一搭的,竟是在開始談論京城裡時興的裝扮!

眼角餘光瞥到陳鳳雲的眼神,宋靜書心下冷笑。

呵……

她可是從小在劉氏的耳濡目染之下練出來的,在自家老娘的熏陶下,宋靜書如今罵人的功夫可是爐火純青。陳鳳雲這個小賤人,是騎著馬都追不上!

很快,大夫就來了,診脈后說楊老夫人乃是急火攻心,才會突然暈厥。

開了幾副葯,又給楊老夫人扎了兩針,她才弱弱的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恰逢這時,楊威也回來了。

楊老將軍許是遛鳥遛的太遠了,下人回來回話,說是沒有找到自家老爺的蹤跡……

聞言,宋靜書又冷嘲熱諷的給楊老夫人潑了一盆冷水,「瞧瞧,我說的沒錯吧?」

「遛鳥哪兒能遛的這麼遠呀?分明是沉醉在了什麼溫柔鄉里,因此下人才會找不到人影呢!楊老夫人可長點心吧,這些事兒都心知肚明,用得著說出來嗎?」

只一句話,方才悠悠醒轉的楊老夫人,又兩眼一翻險些暈死過去。

楊威聽聞自家老母親,被人活生生的給氣暈過去了。

因此,放下手頭的事情立刻就回來了。

誰知,一進門竟是看到坐在一旁的高寧夕,還有宋靜書?!!

他不得與她們說話,陳鳳雲就已經撲進他的懷中,聲淚俱下的控訴宋靜書,方才都是如何欺負她、以及楊老夫人的。

欺負陳鳳雲不要緊,可是宋靜書竟然如此欺負自家老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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