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ome
  • 未分類

藍燁煜滿身淡定從容,溫潤儒雅,似是並未受思涵之言半分所擾。

他全然無視在場之女的驚恐與畏懼,僅是靜靜的朝思涵望著,待得片刻后,他才緩緩舉步往前,待站定在思涵身邊時,才溫潤而笑,「長公主又何必與她們一般見識。」 思涵瞳孔微縮,陰沉而道:「怎麼,攝政王是要再度為她們求情?」

藍燁煜緩道:「並非求情,而是,擔憂長公主因此惱怒罷了。畢竟,這才剛剛大婚,倘若長公主便因攝政王府之事而惱怒,自也是不太吉利才是。」

思涵心底一沉,落在藍燁煜面上的目光也頓時冷了幾許。

他這話說得倒是牽強得很,且漏洞百出,擺明了是要為他王府的這些女人們開罪了。

今日她顏思涵,本也無心真正對付這些王府後院之人,但如今既是這藍燁煜維護,觸了她顏思涵霉頭,如此,無論如何,她都該是殺雞儆猴,好生的立威才是。

畢竟,她顏思涵此生,倒也要強呢,既是有人在她面前作祟得瑟,她顏思涵,又如何能容得下那人?更何況,此番大婚,雖為逢場作戲,但她攝政王正妻的身份,著實天下皆知,倘若連王府後院的這些女人都收拾不了,這傳出去,她顏思涵威儀之氣,豈不要讓人貽笑大方?

思緒至此,思涵神色也稍稍一變,待得片刻后,她便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本宮今日惱怒,吉利與否,倒是不知,但本宮卻是知曉,倘若本宮今日不在這王府立威的話,日後傳出去了,自也有損本宮威望。」

藍燁煜眼角稍稍一挑,「全城上下,皆知長公主行事雷厲風行,威望極強。微臣這王府之人啊,也對長公主畢恭畢敬,怎此番長公主竟突然這般言道了?可是,這攝政王府之中,何人對長公主不恭,從而,才得長公主如此言道,甚至要專程言明要在這攝政王府中立威?」

溫潤的嗓音,依舊平緩柔和,似是並未夾雜任何情緒。

思涵冷眸朝他一掃,卻是不打算多加理會,僅是低沉而道:「倘若,這王府之中,有人入不得本宮眼,不知,攝政王可允本宮處置該人?」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紛紛縮了縮脖子,人人自危,而那最初倒在藍燁煜懷中的女子,也是戰戰兢兢,渾身發抖難耐,面色也雪白如紙。

一時,周遭氣氛越發的冷冽沉寂,壓抑得令人頭皮發麻。

奈何,藍燁煜卻是並未立即出聲,那雙深邃悠然的瞳孔,似若看透了思涵一般,懶散隨意的望著,一言不發。

思涵端然而坐,候了片刻,才將目光緩緩迎上藍燁煜那雙深邃從容的瞳孔,唇瓣一啟,陰沉而道:「本宮之言,攝政王可是未聽見?」

藍燁煜神色微動,突然間勾唇朝她笑了,隨即仍未言話,僅是朝旁行了一步,順勢屈身而下在思涵身邊的圓凳坐下,這才薄唇一啟,平緩幽遠而道:「長公主嫁入攝政王府,自也是攝政王府的女主子。是以,長公主要處置王府中人,微臣自也支持。只不過,也望長公主手下留情,這王府中人,個個都膽小怕事,長公主莫要太嚇著她們了。若是不然,誰人若是出事,本王自也難以向朝中之臣交代才是。」

溫潤的嗓音,雖話語帶著幾許無奈,然而他這脫口的嗓音,卻是不曾讓人聽出半分的無奈。

思涵冷目朝他一掃,心底自也是瞭然至極。

這王府後院的女子,大多都是朝官所送,倘若誰人出事,藍燁煜自也不太好交代,雖話是這個理,但藍燁煜乃東陵攝政王,位高權重,威儀冷冽,滿朝之中,何人不尊他,不懼他,是以,便是他府中的某些女子出事,而那些女子的家屬雖有意見,但也不敢太過表露。

畢竟,人微言輕,既是未有藍燁煜之能,便也無能與藍燁煜抗衡才是。

思緒搖曳起伏,思涵默了片刻,瞳孔也幾不可察的縮了半許,只道:「攝政王倒是謙遜了。權貴如你,便是行了傷天害理之事,朝中之臣,定也不敢怪罪你才是。再者,本宮也無攝政王想的那般惡毒,雖心有不悅,但也不足以,殺人,這點,攝政王放心便是。」

這話一落,已無心觀他反應,僅是目光微落,徑直朝那滿身大粉的女子望去。

那女子,早已是渾身顫抖得厲害,整個人驚恐莫名,哪兒還有方才倒在藍燁煜懷裡那般羞然怯怯之意。

「你喚何名?」思涵嗓音一挑,低沉嘶啞而問。

短促的四字剛剛一落,那女子越發一顫,目光起伏不穩,驚恐濃烈。

「回,回長公主,臣妾,臣妾名為沈…沈萱。」

顫抖的幾字,突然變得嘶啞,哪兒還有方才的我見猶憐之意。

思涵眼角微挑,修長的指尖再度開始把玩桌上的茶盞,幽遠嘶啞而道:「本宮見你,倒是剛站一會兒,便能摔倒在地,如此,可是攝政王府苛刻了你飲食?」

沈萱滿目發顫,腦袋發空,待默了片刻,才強行穩住心神,驚恐畏懼而道:「不,不曾。王,王爺對沈萱極好,飲食之上,也,也不曾苛刻。」

思涵淡道:「既是飲食上不曾苛刻,如此說來,那身子這般孱弱,是因隱疾?」

沈萱滿面發白,急忙道:「也,也不是。臣妾今日摔倒,許是,許是這些日子一直失眠,是以,是以精神不夠……」

未待她后話道出,思涵便陰沉嘶啞而道:「既是身子未有隱疾,如此便好。本宮且問你,攝政王風華卓絕,溫柔朗潤,你可是,極喜?」

大抵是從不曾料到思涵會突然這般問,沈萱驚了一下,則是片刻后,她忙垂眸下來,蒼白的面上也漫出了幾許緊張與羞澀,隨即低低而道:「王爺俊然風華,臣妾,臣妾自是極喜。」

「可。既是你喜歡攝政王,且身子也並無隱疾,是以,本宮面前,那也無需作戲,直接表明你對攝政王之意便是,又何必,惺惺作態,又是倒地又是柔弱得,免得讓攝政王見了心憂。」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繼續而道:「本宮此人,歷來恩怨分明,也歷來喜成人之美,本宮雖無濫殺無辜之性,但也絕非軟弱無腦之輩,是以,爾等若是再敢在本宮面前作戲,本宮下次,定大開殺伐,絕不留情。但,今日你沈萱,也算是第一個敢在本宮面前如此惺惺作態之人,本宮雖極是不喜,但今日倒也願意破例,留你一命,更成你之美,接下來一月,本宮皆許你伺候攝政王,但,你務必得,夜夜服春之媚葯,好生,將攝政王伺候好了。若是哪夜色你對攝政王毫無熱情,疲乏推拒了,本宮,再責你違抗本宮懿旨也不遲。」

一月。

瞬時之中,在場之人面色陡變,縱是伺候攝政王一月之事乃大好之事,然而面對思涵的這番特例賜賞,她們則紛紛嫉妒不起來,更也人人自危,脖子縮得厲害,生怕思涵突然不高興,再度將此事也一併賜在她們頭上。

且先不說自家攝政王爺歷來便喜禁慾,雖對女子溫文爾雅,雖摟過抱過,但卻從不曾真正越雷池半步,是以,王府之中皆傳,攝政王根本就不喜女人,是以,便也不喜女人夜裡伺候。

為此消息,王府後院的姬妾們還曾分成兩派大肆吵鬧過,甚至於,也有人衣著薄縷,曾壯著膽子媚惑過王爺,只奈何,無論用何計策,自家王爺皆君子風度,從不曾對任何女子留情,是以,這長公主如此賞賜,自家這攝政王爺,便也是第一個不會遵循。

更何況,那媚葯可非尋常之葯,豈能多服,倘若夜夜都服媚葯,身子骨如何能受得了,想必幾日過後,是人,都會被那葯折磨得精神潰散,人不像人了。

是以啊,這長公主著實是表面溫良,實則毒辣啊,亦如外界傳聞一般,這長公主心狠手辣,夜叉之性啊!她此番哪裡是在成人之美,又哪裡是在寬懷仁義!她明明是,打著寬懷仁義甚至成人之美的噱頭,要致那沈萱於死地呢。

思緒翻騰搖曳,在場之人,皆心中有數。

待得思涵這話一落,那沈萱已是面色慘白,瞳孔瞪大,隨即來不及多想,當即驚恐的朝思涵磕頭而拜,悲戚顫抖的道:「長公主饒命。臣妾身子本是虛弱,倘若服用那葯,定是……」

思涵冷眼觀她,依舊是不曾待她后話道出,便已嘶啞冷冽的出聲道:「你方才不是說,你身子骨極好,並無大礙與隱疾?怎麼,難不成這話也是欺瞞本宮的?」

沈萱后話一噎,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思涵的話,整個人焦急難耐,驚恐急促得瞬時紅了眼睛,僅是片刻,她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當即扭頭朝藍燁煜望來,整個人也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委屈怯怯的哽咽起來,隨即朝藍燁煜叩拜而道:「臣妾此番來,的確是為拜見長公主而來,並無它意,臣妾也毫無在長公主面前惺惺作態之意,臣妾歷來安分守己,著實不知今日何處惹怒了長公主。 薄太太今天又被扒馬甲了 望王爺為臣妾做主,勸長公主撤銷此令,求王爺,求王爺了。」

悲戚的嗓音,委屈震撼。

思涵冷眼觀望,一言不發。

卻是不久,身旁不遠,突然揚來了一道平和幽遠的嗓音,「長公主如此言道,倒也不好玩兒了。便是要變相的懲罰於人,又何必,將微臣拉上?」

終歸還是按捺不住,欲為此女說話了?

思涵眼角一挑,心底鄙夷微起,隨即稍稍轉眸,沉寂冷冽的目光朝藍燁煜落來,陰沉而道:「攝政王又要憐香惜玉了?你放任這麼大院子的女人不碰,可是暴殄天物了些?本宮此番成人之美,讓攝政王好生品品所謂的男女風月,怎麼,攝政王竟還不喜了?」

這話一落,藍燁煜靜靜觀她,終歸是極為難得的皺了眉。

則是片刻后,他突然嘆息一聲,從容幽遠而道:「長公主要罰人,微臣自不會幹涉。但長公主若要將微臣也一併拖入事端,又可曾問過微臣之意?便是要成人之美,自也得雙方自願才是,若是不然,自也就成了強人所難。再者,微臣雖憐香惜玉,但也有所分寸,定不會出格同污,反倒是長公主你,這些所謂的男女之意,春之媚葯,不知,長公主是從何處學來的?」

思涵陰沉而道:「本宮何處學來,與那何干……」

「豈會無關。微臣乃長公主之夫,自也有權知曉,何人敢如此帶壞長公主。」

他嗓音平和溫潤,卻也無端的卷著幾許認真與厚重,待得這話一出,他瞳孔也幾不可察的一縮,嗓音也微微一沉,隨即薄唇一啟,繼續道:「再者,微臣也想問問長公主,長公主此番肆意讓沈萱陪微臣一月風流,全然不顧你我夫妻之名,如此,長公主對微臣,可是無半點放於心上?便是,微臣與旁人肆意風流,長公主對微臣這些風月之事,也不會有,半點的在意?」

低沉幽遠的嗓音,從容至極,似是並未攜帶任何感情,然而這話落得耳里,卻莫名的夾雜著幾許厚重與認真,似也有些,咄咄逼人了。

思涵瞳孔一縮,眉頭一蹙,一時之間,滿目複雜搖曳,並不言話。

周遭氣氛,也順勢沉寂了片刻,隨即,藍燁煜終歸是將目光從她面上挪開,幽遠而道:「有些心意,長公主不願去觸及,不願去承認,微臣,自可包容。但微臣之事,也望長公主莫要太過插手,畢竟,這男女之事,當你情我願,微臣雖無君子之風,但仍是有,潔然之好。」

這話入耳,思涵面色也微微一變,心底的起伏於複雜之意,也越發的搖曳升騰。

藍燁煜並未轉眸觀她的反應,待得這話一落,他僅是徑直將目光朝哪顫抖而跪的沈萱望去,平緩而道:「長公主心如明鏡,任何惺惺作態之意,長公主自能識別。而妄想在長公主面前興風之人,能保住性命,便是大吉。本王這人,也不喜挑事,是以,事到如今,沈萱你,便自行回院,收拾東西離府。長公主留你一命,本王也放你一馬,而今你,自該知足。」

這話入耳,沈萱面如白紙,整個人頓時悲戚驚恐得無聲而哭。

今日之事會演變到這等程度,全然已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也全然不知,不過是隨意的一出柔弱之戲,竟是差點送了性命,甚至於,她愛慘了那滿身大紅溫潤的男子,喜極了他的風雅如華,但如今,那人竟主動開口讓她離府,他竟是,要主動逐她出府!

思緒翻騰搖曳,悲戚重重,越哭越厲害。

待得片刻后,沈萱抽噎著**,而後強行按捺心神,斷續吞吐而道:「臣妾以王爺為天。是以,望王爺莫要逐臣妾出府,臣妾,願伺候王爺一月,無論臣妾最終是否留得性命,臣妾,皆不悔。」

悲戚的嗓音,吞吐委屈得難以復加。

然而這話入耳,思涵瞳孔一縮,眼角一挑,心底之中,便也越發一沉。

媚葯入骨,竟也甘心伺候是嗎?便是不惜性命,也要不顧一切的藍燁煜一道翻雲覆雨,共享風月是嗎?

越想,心底的冷冽之意便也越發的深了幾重,連帶落在沈萱面上的目光,也越發的森冷涼薄開來。

沉寂壓抑的氣氛里,那沈萱緊緊垂眸,整個人梨花帶雨,脆弱不堪,似是哭泣之中,只要再度抽噎記下,整個人便似要徹底碎裂一般。

這攝政王府之中,竟也有這等***,分毫不必以往的後宮妃嬪差,不得不說,這美人環繞的藍燁煜,倒也是,艷福不淺攖。

思緒翻騰,一股股複雜鄙夷之意,也濃烈起伏。

待得片刻后,她目光便微微而挪,凝向了身旁那滿身大紅溫潤的男子。

此際的藍燁煜,眼角已微微而挑,整個人風雅如初,但那雙深黑的瞳孔,倒是不曾掩飾的卷了半縷幽遠。

又或許是察覺到了思涵的打量,他下意識的轉眸朝思涵望來,瞬時之中,二人目光相對,思涵滿目森涼,藍燁煜則眸露無奈,眼見思涵極是淡漠冷冽的觀他,他那俊美的面上也逐漸漫出了幾許無奈,隨即薄唇微啟,朝思涵平緩而道:「此事與微臣無關,長公主這般盯著微臣,倒也是,冤枉了微臣。償」

雖話是如此,但他那俊逸的面容上,豈有半點的委屈之色。

思涵眉頭終歸是再度皺了起來,唇瓣一啟,正要森冷言話,不料話還未出,藍燁煜便已略微乾脆的轉眸朝那沈萱望去,平緩幽遠而道:「風月之事,該當你情我願才是。只可惜,你願伺候本王,但本王卻無心相對。你入住這攝政王府雖是有些時日了,但本王不曾碰過於你,是以,待得離府之後,你要下嫁她們,自也是極為容易,如此,便也望你好自為之,莫要再言道些出格之言,本王這攝政王府,容不下你了,本王面前,自也是容不下你。」

幽遠平緩的嗓音,從容如初,卻也溫潤如初,奈何這席話落得沈萱耳里,卻無疑如寒刀冷劍一般,活生生的剜進了她的心裡。

她滿目悲戚絕望的朝藍燁煜望著,雙目早已紅腫,淚流不止,唇瓣顫了半晌,才哽咽而道:「可臣妾,臣妾喜歡王爺,臣妾……」 「你是要自行離府,還是,本王差人揮你出去?」

未待沈萱后話道出,藍燁煜已平和無波的出聲打斷。

瞬時,沈萱的后話徹底噎在了喉嚨,越發痛哭,崩潰難抑。

片刻,藍燁煜那如墨的眉宇終歸是輕微的皺了起來,隨即薄唇一啟,微挑著嗓音而道:「來人,將沈萱此女,逐出王府。」

短促的幾字,溫如春意,但卻是不留情面,威儀重重。

待得這話一出,片刻之際,便有幾名小廝急速而進,拖了沈萱便強行出門。

沈萱滿目驚恐,絕望無助,整個人全然是癱軟著被小廝拖走,大哭不止。

不久,待得她全然被小廝拖遠,哭聲也逐漸在遠處消失后,屋內的氣氛,才終於平寂了下來。

周遭無聲,壓抑盡顯。

好好的一個清晨,便徹底被這些王府後院之人徹底打擾。

思涵修長的指尖再度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的杯盞,神色複雜幽遠,一言不發,待得片刻,指尖卻驀的一滯,指尖上的杯盞則順勢而落。

剎那,杯盞瞬時墜落在圓桌上,脆生一起,便是徹底擾了屋中清凈壓抑的氣氛。

瞬時,在場之人紛紛下意識的轉眸朝她望來。

思涵面色不便,滿身淡定,淡漠清冷的目光,則順勢朝在場那些恭然緊張而立的婢女們掃了一眼,薄唇一啟,陰沉嘶啞而道:「怎麼,處置完了一個,而今這些,攝政王便不準備揮退了?」

說著,瞳孔微縮,嗓音一挑,嘶啞的嗓音越發的漫不經心,「這些女子,倒是個個都面若桃花,姿容不淺。怎麼,攝政王平日里對她們不曾看夠,此際在這主屋之中,美人兒群群而立,便又看對眼了?甚至看得都略微失神,竟是,都不知出口揮退這些女子出屋了?」

淡漠的語氣,依舊是威儀十足。

待得這話落下,身旁的藍燁煜終於是平緩出聲,「美人兒雖群群而立,但也不過是容色上等的皮囊罷了。微臣這人,亦俗亦雅,是以,還未達到飢女荒色的地步。」

溫潤的嗓音,柔和依舊,待得這話一落,也不待思涵反應,他突然挑聲而起,「長公主下嫁於本王,日後,便也是我攝政王府正妃之人。既是長公主不喜爾等過來請安,爾等,便少些往主屋行,倘若日後出事,本王定也不會包庇於誰,本王這話,爾等可是記下了?」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全然不敢耽擱,當即恭敬急促的點頭。

藍燁煜神色微動,溫潤緩道:「如此便成,爾等各自回府散卻吧。另外,也還是那話,倘若不願在攝政王府呆了,自行收拾包袱離去便是,這攝政王府,不曾虧待於你們,但也望你們,莫要虧待自己。」

這話一落,藍燁煜已不再言話。

在場之女紛紛滿目複雜畏懼的抬眸朝藍燁煜與思涵各自掃了一眼,隨即不敢耽擱,當即轉身小跑出門。

待得這些女子全然散去走遠,屋內的氣氛,也終於是清寧了下來。

思涵眼角一挑,目光幽幽的朝不遠處的屋門掃著,卻也正這時,藍燁煜在旁溫潤出聲,「車馬已然備好,長公主此際,可要隨臣啟程去皇陵祭拜了?」

這話入耳,思涵瞳孔一縮,面色複雜一片,整個人清冷十足。

她並未立即言話,也並未立即回神,反倒是兀自沉默了片刻,才幽幽而道:「攝政王今日,倒是憐香惜玉得緊呢。

她慢條斯理的出了聲。

藍燁煜眼角微微一挑,朝思涵凝了片刻,隨即勾唇而笑,緩道:「長公主此言倒是再度誤會微臣了。倘若微臣當真有憐香惜玉之意,便也不會將沈萱逐出府,也不會將方才的那些女子全數逐出門去了。」

思涵陰沉而道:「雖話是如此,攝政王方才之舉也看似對那些女子不留情面,但實則,卻是在變相護著那些女子。」

藍燁煜微微一嘆,「長公主此話何意?」

何意?

這廝竟還有臉問她何意?

思涵瞳孔一縮,面色,也跟著再度沉了半許,「本宮此話何意,攝政王如此精明,豈會不知?」

說著,嗓音一挑,也不準備與他多繞彎子,開門見山便道:「就論今日那沈萱之事,雖看似攝政王是在維護本宮,從而不留情面的逐那沈萱出宮,實則,卻是在變相的應付本宮,從而保那沈萱性命。倘若沈萱當真留在這攝政王府,定是媚葯入骨,並無活頭,攝政王倒虛晃一招,開口便逐沈萱出府,既也像是全了本宮臉面,卻也是,護了沈萱性命。不知,本宮將此話說得這般明白,攝政王可還有解釋與異議?」

這話一出,思涵滿目沉寂認真的凝他,不曾錯過他半許反應。

只奈何,藍燁煜卻也並無太大反應,俊美面容上依舊卷著幾許如常的從容與溫潤,並無異樣。

他微微抬眸,再度極為自然的朝思涵對視一眼,隨即便稍稍挪開目光,平緩而道:「長公主此言,條理分明,說得倒是句句如實。」

思涵冷哼一聲,「如此說來,攝政王逐沈萱出府之舉,便當真是在本宮面前耍花招,特意要憐香惜玉了?」

藍燁煜緩緩搖頭,平和溫潤而道:「憐香惜玉僅是順帶罷了,微臣此舉之意,不過是要維護微臣自己罷了。畢竟,微臣以前便與長公主說過,這滿府之中的女子,並無一人得微臣傾心,是以,既是無心而許,微臣,又如何能與她們共赴風月,行那男女之事?長公主此番,與其說微臣拐著玩兒的應付長公主,還不如說,微臣在拐著彎兒的解微臣自己只危罷了,如是而已。」

這席話入得耳里,雖聽著倒像是真實,然而思涵對這話卻無心買賬。

她神色依舊冷冽的朝他凝著,唇瓣一啟,嘶啞陰沉而道:「便是攝政王要解你自己之危,方才在逐出沈萱之際,可有問過本宮意見?」

藍燁煜並未立即言話,目光靜靜的朝思涵落著,則是片刻,他薄唇微微一勾,平緩幽遠而道:「長公主方才讓沈萱伺候微臣一月,也不曾,問過微臣是否同意。」

思涵瞳孔一縮,嗓音微挑,「如此說來,此番倒成了本宮的過錯了?」

藍燁煜緩緩搖頭,幽遠無波的嘆息一聲,緩道:「不過都是些旁人過客罷了,長公主何必如此上心?」

說著,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那雙深邃平和的瞳孔中也驀的掀起了半縷漣漪與浮動,則是片刻,他話鋒一轉,語氣也突然變得探究而又漫不經心,「又或者,長公主如此在意微臣對府中之人憐香惜玉,是以,全然不喜看到微臣府中有女人,從而,心有不悅,刻意在擠兌微臣?」

這話入耳,思涵眼角微抽,心底深處,也驀的漫出了幾許抑制不住的複雜與暗惱。

這藍燁煜倒是好生厲害,什麼事都可往她頭上想,甚至還要專程出言探究與調侃。

先不論今日之事究竟如何,就論藍燁煜刻意逐那沈萱出府,便也確切是藍燁煜要護那沈萱性命,這點,她的確是不曾冤枉於他。

思緒翻騰搖曳,一時之間,思涵滿目清冷,終歸是未再言話。

藍燁煜也不急,整個人在她身邊端然而坐,一雙深邃的瞳孔略微認真的凝她,似要刻意待她回話。

無聲無息之中,二人也開始無聲的僵持與對峙。

而待得半晌后,思涵終歸是強行按捺了心神一番,目光也故作自然的從他面上挪開,隨即唇瓣一啟,低沉嘶啞而道:「攝政王刻意罔顧本宮之言,逐那沈萱出府,這等違逆本宮口諭之事,本宮自是心有不悅。」

說著,嗓音越發低沉幽遠,「事到如今,追究而起自是毫無意義,而本宮乃東陵長公主,自也不願因尋常瑣事而刻意針對那沈萱性命,免得損了本宮之威。只不過,今日之事,本宮雖不再追究,但也望攝政王好自為之,倘若下次再敢有肆意罔顧本宮口諭的舉止,那時,本宮定追究到底,絕無懈怠。」

藍燁煜瞳孔極為難得的深了半許,那俊美風華的面容,也幾不可察的漫出了幾許憂複雜與幽遠。

待得片刻,他才勾唇而笑,平緩無波的道:「長公主懿旨,微臣自有遵守之意,但也往長公主下次行事之前,也稍稍顧及微臣之意。倘若下次再出現長公主讓微臣與某位女子風流一月的話,此等惡俗之舉,微臣對長公主,也定會好生追究。」

思涵瞳孔一縮,心底一沉,森然觀他,「你這是在威脅本宮?」

他頓時笑了,整個人溫潤如華,仙逸卓絕,「微臣僅是在提醒長公主罷了。畢竟,夫妻自該同心,而非使勁兒的朝外推呢。無論如何,夫妻二人雖做不到舉案齊眉,但也不可互相算計與傾害,長公主,你說可是?」

他笑得極為溫柔,風華之中,連帶脫口的嗓音也醇厚如泉,給人一種難以忽視的厚重與心安之感。

思涵眼角一挑,冷眼觀他,卻是並未言話。

藍燁煜卻也不再耽擱,僅是極為自然的伸手而來,扣了她的手腕,隨即便溫潤而道:「時辰已是不早,此際該出發去那皇陵祭拜了。畢竟,入宗入祠祭拜,該為大事,微臣不願懈怠,也望長公主,莫要懈怠了。」

這話一落,不待思涵反應,他指尖驀的用力,拉著思涵便起身朝不遠處的屋門而去。

思涵下意識的掙扎,奈何他仍是牽得極緊,待得她欲強行用力之際,藍燁煜那平和幽遠的嗓音逐漸而出,「昨日大婚,微臣雖四下控制消息,但仍有人將消息流傳而出,是以,此番出去,長公主最好是與微臣好生合作,免得抗拒不合,惹人懷疑。」

這話入耳,思涵頓時沉了臉色,一時之間,思緒驚愕翻騰之際,竟也連掙扎都不再掙扎了。

她瞳孔頓時沉得厲害,陰沉斥責而道:「攝政王不是說,大婚的消息由你全全把控,怎麼,如今你竟突然給本宮說大婚的消息不徑流走了?你便是如此隨意應付本宮的?你莫要忘了,那日你在本宮面前曾保證過,絕不會讓大婚的消息走漏半點風聲!」

藍燁煜並未惱怒,依舊平和無波的牽著思涵幾許緩步往前。

待二人即將行至不遠處的屋門時,他才頭也不回的平和緩道:「微臣個個關卡都已把控嚴謹,而今那風聲,也不曾真正流出京都十里,這點,長公主放心便是。只不過,微臣以為,長公主精明得當,此番聽了微臣之言,自也該好生懷疑這京都城中有內鬼才是。」

內鬼?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