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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片刻,三人都發現人們都看着石盆,心中很是不解,便叫過來一個立在一旁的蜃境齋夥計,低聲問:“這些人們爲什麼就看着石盆?你們這裏沒有供人觀看比賽的地方?我們怎麼知道誰勝誰負?”拋出了一連串的疑問。

蜃境齋的夥計一看就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絲毫不見鄙夷神色,微笑着解釋:“三位公子一定是剛到的吧?之前也沒有看過我們蜃境齋比試的章程?”見三人點頭,他接着又說:“這石盆所現便是比試的情況,因着我們場地有限,不能請各位都到場地去觀戰,所以就想出了這個下策。”

三個人嘖嘖稱奇,心裏都想“這也叫下策?那上策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昭忙問:“我見這石盆裏都是水,怎麼能現出比試的情況呢?”

夥計有禮微笑道:“三位公子有所不知,這石盆裏放置着一顆蜃珠,比武場裏放着這顆珠子的蜃蚌,因此能將那裏的情形在石盆中顯現出來。”

三個人再次對蜃境齋的實力深深佩服,那夥計微笑着又問:“三位公子可是想比武?”

“比!不比來這裏幹什麼?”子昭搶先回答。

夥計還是一臉的微笑,伸手指向大廳一角的一張案几,說道:“小人領三位公子先到忠叔這裏報個名次,排上序列。” 師兄弟三人再次驚訝地目瞪口呆,這裏的比武居然還有這麼多規矩!他們跟着夥計走到這位名叫忠叔的人面前。這次梓德趕緊整整衣衫,走到了最前面,低聲在子良耳邊道:“王上,微臣僭越了,這裏的忠叔認識我。”子良不易察覺地點點頭,讓過梓德去,自己和子昭跟在了後面。

還沒走到那張案几的前面,本來守在那裏的忠叔就起身相迎,走到梓德面前,拱手道:“大亞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啊!大亞這是要下場比試嗎?”

梓德點點頭,讓過身後的兩位,說道:“他們也想要下場比試。”

“這兩位是?”忠叔客氣地向前拱手道。

梓德遲疑了片刻,說道:“這兩位是從舊都亳邑來的王族舊家子弟,受邀來到王都會盟。今日想來湊湊熱鬧。”

“那麼敢問兩位名諱?若是取勝也好在王都揚名!”忠叔捋須笑道。

“這……”子良很是猶豫,看看梓德。梓德皺眉道:“忠叔,這兩位公子只想見見世面,並不想太過張揚。”

忠叔點頭,表示理解道:“好,公子。既然如此,小人就暫且記下兩位王族公子。若是得勝,可以再來補上名諱。”說着從一隻大蚌中取出三粒珍珠,交到梓德的手中,“三位請於廳中等候。前面還有三場比試,決出勝負後,三位再行下場比試。”

梓德收起三粒珍珠,與子良他們再次回到大廳,也圍在石盆周圍看起來。就見石盆上面顯現出的兩人正都在一處,手裏都拿着兵刃,看來這一場是比試兵刃的。

其中一個穿皁衣的漢子手持一把短劍,另一個穿青色衣裳的男子也是手持一把短劍。子良很是疑惑,問旁邊觀看已久的一個人:“請問這位大哥,爲何他們比試的兵刃都是短劍?”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石盆,嘴裏答道:“你是剛來的吧?這短劍是蜃鏡齋提供的,刀劍無眼,萬一傷了就不好了。這都是木劍,不會受傷,但卻會在身上留下痕跡,以一個時辰爲限,到時誰的痕跡少便獲勝。”

子良和子昭聽得連連點頭,就聽那人補充道:“使兵器之人,大都會使短劍,只是這樣比試,反倒便宜了常使劍的人了!”一邊觀戰的人也有贊同的,其中一人輕輕嗤笑了一聲,說道:“‘海市’能讓人佔了便宜去?最後勝出的必定是有真本事的人!剛纔他們取木劍的時候你們沒發現?善使劍的人手裏的劍反倒比別人重了幾分,這是爲何?不就是怕他們佔了優勢,比試不公了嗎?”

“原來如此!”人們紛紛點頭,“我就說,上一場下場比試的一個虎方武士本來就是使劍的,最後反倒敗了。原來是用的劍也有不同。”“這蜃鏡齋就是厲害啊!”

剛剛議論了幾句,就見場中二人又各自使出招式,鬥到一處。皁衣男子斜斜刺出一劍,看似根本沒有使力,但石盆中的水卻微微起了漣漪,旁邊一人驚歎道:“好強的內力!”就見那青衣人向左一轉,似乎是避開了,腳下卻閃了一個趔趄才定住身形。“好險!”“這位子方的武士可真是高手啊!”原來這位皁衣男子是子方的武士。

“看來是一個厲害的對手啊!”子昭緊皺眉頭說道。子良也點點頭,就聽見角落處傳來一個細細柔柔的聲音:“丹矛哥一定會贏的。姐姐,咱們還是不要在這裏看了,桂兒都有些餓了呢!”這下週圍觀看的人都隨着聲音把頭轉向角落,就見一個十三、四歲穿着粉白色衣裙的小女孩正拉着一個身穿藕荷色衣裙的少女說話。子昭一見她的樣子就笑了,回頭對兄長說:“和白靈差不多的年紀,估計是哪個方國的族女了。看着可比白靈沉穩的多。”

子良也笑笑,繼續觀看場中的比試,這一回頭的功夫,就見那名穿青衣的男子將劍舞得花團錦簇,似乎已經佔了上風,子方武士一邊退讓,一邊在場中兜起了圈子。可不知怎麼地,那青衣男子手中劍的去勢突然滯了一滯,子方武士手中劍迅如閃電飛一般挑了過去,衆人一個眼錯不見,那青衣男子的劍已經跌落在地,不在他的手中了。大廳裏立刻傳來:“丁場,子方丹矛勝!”

石盆中的那名子方武士——名叫丹矛的,神色冷冷地將劍插在腰間離開了比武場。大廳裏頓時一片讚歎聲,但也有些本來想比試兵刃的因着膽怯,把手中的珍珠交回了忠叔的大蚌中。

“唉……”剛纔說話的小女孩的姐姐嘆了口氣,說道,“果然是沒什麼可看的。桂兒,咱們走吧。”

“就是,桂兒早就餓了,讓丹矛哥得了彩頭回驛館好了!”小女孩抱着姐姐的胳膊晃來晃去,“好不容易能來王都,桂兒都沒好好逛呢!”

這姐妹倆的話引起了大廳中衆人的側目,好像她們對這比武的結果已經勝券在握,篤定了子方武士的勝利。一位魁梧的武士越衆而出,叫住正要往外走的姐妹二人:“兩位小姐可是子方的人?怎麼就能肯定這蜃境齋的比武就一定是你子方的人贏?”

“因爲丹矛哥是最好的‘鷹’!”小女孩高傲地揚起頭。衆人低頭悄悄議論,原來這叫丹矛的是子方有名的暗衛‘鷹’,可是這暗衛可以隨便顯露自己的身份嗎?就見那小女孩的姐姐好像在數落妹妹:“桂兒不要再鬧了,要不是你非要來,丹矛哥怎麼會下場比試?這就回去吧!”

說話間,那個丹矛已經出現在大廳內,徑直走到姐妹倆的身邊,略一低頭:“小姐。”那位姐姐點點頭,就要離開這裏,似乎根本不把剛纔的勝利當回事。這時又有一名好事者,朝她喊了一聲:“這位小姐,你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也就罷了。今日大亞可也要下場比試呢!難道連大亞也比不過你們子方的‘鷹’?”

“哦?可是擅長使弓箭的大亞?”少女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大廳中立刻傳來一片抽冷氣的聲音。子良和子昭也是心中一動,可真是一位氣度高貴的美人,比之金鶯也是毫不遜色。 這位子方的美人環視了廳中一週,卻抱拳行禮問道:“敢問哪位是大亞?子方丹羽很想親眼見識一下大亞的箭術。”

大廳裏再次響起一片抽氣聲,“原來這姑娘竟然是個武癡,哪有人認都不認識就要比試的?”大約人們的心裏都是這麼想。子昭偷笑着用胳膊肘支了一下身邊早就已經黑了一張臉的梓德,低聲說道:“瞧,又一位美人看上你了!大亞,快去讓美人見識你的箭術吧!”

“大亞不在這裏嗎?”叫做丹羽的美人再次詢問,見還是無人應答,一臉失望的神色悠悠轉過身就要離開。

“小姐請留步!”有人出言挽留,子昭一聽聲音,知道是自己的兄長。就見子良邁步從人羣中走了出來,微笑道:“小姐可是認爲我大商除了大亞之外,再無高手了?”

丹羽上下打量了子良一番,釋然一笑面上隱隱現出淺淺酒窩,她還是抱拳一禮:“雖然沒有見過大亞,可是尊駕也可以稱得上是高手。”說着回頭對旁邊立着的丹矛說,“怕是比你要強一些。”丹矛也瞟了一眼子良,點頭道:“是!”

身邊的妹妹桂兒悄悄扯了扯丹羽的衣袖,說道:“姐姐,女子見禮是要斂衽的。”那丹羽輕輕一笑,不以爲然道:“呀!柳姨不在身邊嘮叨,我都忘了呢!”回頭對子良莞爾,“尊駕不會介意吧?”

子良從沒見過這樣風致嫣然的女子,連連擺手道:“不介意,不介意!”以前在鄉間見到的也不過是一些浣紗勞作的村女,來到王都後,王族和貴族的貴女們在金鶯和白靈的襯托下顯得更是隻知裝飾打扮,蠻橫傲氣。今日見了這個連禮都不會行的嬌麗美人,他們兄弟二人都覺得新鮮好奇的很。子昭也上前一步,問道:“小姐是從子方來的?”

丹羽又上下看了看子昭,笑道:“你們是兄弟!你也是高手!”

子良子昭二人心中一驚,今日可是換了不同衣衫,還特意用顏脂變幻了容貌,這丹羽又是怎麼看出來他們是兄弟的?二人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梓德終於從人羣中走了出來,冷然盯着丹羽問道:“小姐是子方的族女?”話音剛落,就感到一股迫人的氣息壓了過來,他也忙運氣反擊,擡眼便迎上剛纔的勝利者丹矛微微睜開的眼睛。

丹羽也感受到了他的氣勢,微笑着先對丹矛說:“不要如此,這位怕就是大亞了。”丹矛隨即收了功力,微微低一低頭站到了一邊。接着她朝梓德斂衽一禮:“見過大亞。”起身之後又立即問道,“大亞今日帶了弓箭來嗎?”

“還真是個武癡啊!”衆人心中再次驚歎,“這樣的美人怎麼非要彎弓射箭的?”“這子方族長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把女兒教成這樣,多半是要招夫了!”人羣中又開始悄悄地議論。

梓德無奈地看看子良,見他笑着點點頭,只好從自己的百寶囊中取出常用的弓箭來。丹羽點頭讚歎:“大亞真是善射之人!若是你的弓箭非常精美漂亮,那便是徒有其名罷了。這張弓不過是普通形制,不過是弦用了上好的牛筋混了烏蠶絲,彈力也算適中。若是用這樣的弓也能百步穿楊?大亞可就是名至實歸的神射手!”

聽她說得這樣頭頭是道,梓德也大有知音之感,剛要開口,卻被子良搶了先,他問:“小姐看來也善於使用弓矢?”丹羽覥然道:“小女子胡言,尊駕莫要取笑,不過是能拉開弓罷了。”

梓德來了興致,問道:“小姐可願與我比試一番?”丹羽眼睛一亮,腳下卻很是躊躇的樣子,嘴裏嘀咕:“這、這,孃親知道了會不會又把我送回禁地去啊?”旁邊的妹妹悄悄說:“大祭司不是說了,姐姐沒有找到新的弓箭就不要回去見他!”

“是的哦?”丹羽回頭認真地看看妹妹,笑着說:“還是桂兒記性好!”接着擡眼直視梓德,說道:“請大亞賜教!”衆人都道,這位子方的美人不只是個武癡還很是不諳世事,恐怕還沒有她妹妹通曉這人情世故。

一直暗中觀望的忠叔,這時從報名的案几邊走了出來,低頭囑咐了一句,很快便有一名夥計拿了一張輕巧的小弓上來,雙手奉到丹羽眼前。忠叔呵呵一笑道:“今日來的都是貴客!這位子方的小姐想要與我大商的大亞比試,蜃境齋特意爲您準備了一張海柳弓。”說着便朝衆人高聲道:“現在兵刃的比試暫停,大夥都來瞧大亞與這位子方小姐的箭術可好?”

來比武的衆人本來一見大亞梓德也來比武,早就存了離開的心,現在見居然有一位看似弱不禁風的少女居然挑戰他,都來了興致,就是不比賽,光能見到傳說中大亞的箭術就很值了!聽了蜃境齋忠叔所言,廳內衆人都齊聲叫好,眼巴巴等着梓德與丹羽比試射術。

丹羽掂起海柳弓,皺眉看了幾眼,又拉了一下弓弦,就聽“崩”地一聲,弓弦居然斷了。她忙把海柳弓丟回到剛纔的夥計手裏,說道:“我可不是故意的,這弓弦太脆了!不禁拉!”

大廳裏第三次響起抽冷氣的聲音,忠叔卻面不改色,笑道:“小姐說的是,這弓弦確實不禁拉,上次桃主事也說他們制弓弦的人偷懶,不該用青蠶絲混了烏蠶絲裏,慣使弓的人一拉就會甭弦。再給小姐取烏木弓來!”旁邊的夥計急忙跑了進去。這下大廳裏的衆人不再認爲丹羽不自量力了,看來真是可以與大亞比劃上幾下的。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就像大亞那樣的弓就好。”丹羽弄壞了海柳弓,着實有些不好意思。

忠叔拱手道:“叫小姐見笑了,小店還真沒有大亞所用的弓。只能用不起眼的烏木弓來湊數了,小姐見諒。”

“這樣啊?那就烏木弓吧。這次我少用點勁兒好了。”丹羽用力點點頭,不好意思地道歉,“弄壞了你家的弓,實在抱歉了。” 子良見丹羽這樣一臉的真誠的道歉,絲毫不似作僞,心中對她的好感更多了幾分。身側的子昭也覺得這位子方的姑娘着實單純的可愛。大廳內的衆人卻連連搖頭,這比試射箭,弓是最重要的,自己用慣的還好,若是隨便拿了一張弓,那力道便是最難控制的,哪能說多用力便多用力,說少用力便少用力?衆人都覺得這少女是否太過大言不慚了?

這時夥計已經將烏木弓雙手奉上,這烏木本就比尋常木頭沉上三分,做成了弓箭更是在弓背處包上了銅,弓尾系弓弦的地方用耐磨的玳瑁鑲嵌,更顯得這烏木弓古樸卻不是華貴。觀戰的衆人再次讚歎蜃鏡齋的東西件件都不是凡品。丹羽根本沒有仔細觀賞這把弓,只是直接拿起,也不拉弓弦了,向梓德抱拳道:“請大亞移步!”

梓德點頭問道:“小姐怎麼不使用自己的弓矢?這不是用熟了的弓箭,準頭可不好把握。”

丹羽面上竟然現出忸怩之色,紅着臉低頭說:“我自己的弓矢弄壞了,這次出來不只爲了會盟,更重要的是來王都想找到合適自己的弓。”

“原來如此!”梓德點頭,邁步向前走去。忠叔朝丹羽拱手道:“不論小姐是否獲勝,我蜃鏡齋的弓矢都由小姐隨便挑選。”大廳中又是一片譁然,蜃鏡齋的一些珍奇向來是只展出不出售的,雖然這個叫丹羽的是子方的族女,可這次居然讓她隨便挑選!可真是對她格外高看一眼!就見丹羽隨了梓德一同向後面的比武場走去。衆人急忙又圍在石盆周圍興奮地等待觀看。

梓德跟着前面引路的夥計前行,穿過一條幽暗的不太長的走廊,一扇木門虛掩着,隱隱透出裏面的光亮來。夥計推開木門,伸手讓道:“大亞請進,小姐請進。場地已經佈置好,二位可自行比試。”

梓德略一點頭,邁步進了場地,眼前一片光亮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閉目緩了一緩,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前的場地比較空曠,四周也無遮無擋,當中已經放置好了兩個靶位,兩個箭袋,大略一估約有三四十支箭。他向後退了一步,讓道:“小姐先請,我已經佔了弓的便宜,要怎樣比?請小姐定奪。”

“好!”丹羽也不退讓,看了一眼箭袋,回頭說道,“大亞,三局兩勝如何?”

“甚好!三局各比什麼?”梓德問道。

丹羽看看這片不算大寬闊的場地,嘆口氣說道:“這裏也沒有什麼遮擋,更沒有什麼風,也只能比力道了。不知這裏可有活靶?”正在思考中,場地中央放置的大蚌殼突然發出聲音:“兩位不必糾結,死靶不必說了。若是想要雲霧風雨,這蜃蚌也可以幻化出來。不知想要什麼活靶?蜃鏡齋願代爲準備。”

丹羽眼睛一亮,高興道:“那可太好了!可以準備兩隻彩蝶嗎?”

“可以,不知小姐要第幾場比試活靶?”那聲音柔柔的,是個女子的聲音。

“第三場!”梓德和丹羽同時說道,之後兩人又相視一笑。丹羽說道:“那麼第二場可以起風雨嗎?第三場活靶時,放些霧氣來,如何?”

梓德這才覺得這比試有點意思,笑道:“甚好!甚好!就依小姐所言。”

蚌殼中再次傳來那女子的聲音:“既然兩位已經定好規則,那就開始比試。”

“好!”丹羽當仁不讓,將箭袋背在身上,抽出三支羽箭搭在弓上,“嗖嗖嗖”三箭同時射出,全部正中紅心。她將弓擺平放下,伸手做出讓的姿勢,說:“大亞請!”

梓德也邁步上前,拿過箭袋系在腰間,取出一支,搭弓拉弦,“嗖”一箭射出,緊跟着“嗖”“嗖”兩聲破空之聲,第二支、第三支箭如閃電般尾隨而至,流星趕月似的一起朝着靶心而去。只見第一支箭剛中紅心,第二支箭追着箭尾將第一支箭從中劈開也射中了紅心,第三支箭除了將第二支箭劈開之後居然將箭靶洞穿,沒入箭靶三寸多!

丹羽讚歎道:“大亞果然好箭法!這樣的快箭居然力道也把握的這樣好,真是難得!”

“小姐的連珠箭也是精妙!這局算做平手如何?”梓德由衷道。

“那就承讓了!”丹羽朝他抱拳,接着又朗聲道,“第二場,請起風雨,將箭靶後移十步。”話音剛落,立刻從剛纔進來的門裏跑出幾名夥計,個個動作麻利,轉瞬就將箭靶佈置好了。梓德心中暗暗道:“這蜃鏡齋可真是藏龍臥虎,連夥計都有如此身手,比試之後可真是要細細打探一番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天空已然變色,烏雲霎時密佈,狂風呼嘯而起,只是這風到底失了些力道,顯得底氣不足。就聽見丹羽大聲道:“畢竟是幻境,大亞就將就吧。這局共射十支箭,中靶多者勝,如何?”

“好!”梓德也大聲迴應,這時一股暴雨從天而降,雖然剛纔的風力道不足,這雨可是真的,轉眼身上便溼透了。衣衫溼了還不是什麼問題,主要是箭上的尾羽被雨水打溼,準頭就很難把握了。

這下兩個人都在雨中佇立,誰也不先射了。待了片刻,梓德搖搖頭,取出一支不太溼的箭搭在弓上,先朝靶心瞄了一下,之後卻閉上了眼睛,身體一動不動。丹羽點頭讚歎,大亞真是善射之人,風雨中不易瞄準,他便使自己身體僵硬,將力道灌注於箭矢之上,這樣便可以射的準了。就見梓德手指略鬆,一箭飛出,雖然在風中微微抖動了一下,但依然“咚”的一聲插入靶心,四散濺起一片水花。緊接着第二箭、第三箭……十箭都已射完,除了一箭略略偏了一點,其餘九箭全部正中紅心。

丹羽笑着讚歎:“大亞果然厲害!小女子獻醜了!”說着一下就將十支箭一起取出,就搭在了弓上。梓德看了心驚道:“又是連珠箭?這樣的風雨,十支箭一齊射出?如何全部命中?”就見丹羽微微一笑,似乎成竹在胸,將手中羽箭呈一面抹開,口中似乎喃喃默唸什麼,右手突然騰起一陣火焰,十支羽箭破風透雨而出,直朝箭靶飛去。 這十支帶着火焰的箭衝破雨幕,眨眼間便密集地射在靶心之上,箭頭攢簇在靶心居然將第一場的那三支擠了下去!梓德除了目瞪口呆外,也明白了第一場丹羽並沒有用盡十成的力道,箭鏃只是浮浮釘在靶心上。

他朝丹羽抱拳深深一禮,說道:“小姐箭術超羣,這場是你勝了!另外,小姐可是修行了法術?”

丹羽紅着臉答道:“是師傅逼着人家學的!我都不知道的時候,就被師傅騙着學了法術!師傅就知道捉弄我,這次找到了弓矢之後,看他還能說什麼!”

“這個小姑娘是不是有些呆啊?問她一句,自己就嘟囔半天。”梓德心中納悶,看着傻乎乎的丹羽問道:“那麼,第三場可以開始了嗎?”

“啊?哦!”丹羽羞澀一笑,回神作答,“我在山裏待得時間久了,總是沒什麼人和我說話。我就對着祖先的靈位說話,出山以後有時候會不由自主地胡亂說話,大亞還請見諒。這就比第三場吧。”說着她對着那個大蚌殼說道:“姐姐,請放出彩蝶,讓蜃蚌起些薄霧。”

“呵呵,好妹子,這就給你放彩蝶!”那聲音嬌笑着,連聲答應。片刻之後,兩隻彩蝶不知從什麼地方翩翩而至。一隻金色大翅,上有褐色花紋,如鳳翅一般輝煌;另一隻與藍色的鳶尾花一般,幽藍高貴,上面有一隻眼睛似的花紋,有些攝人心魄的感覺。

丹羽看着兩隻蝴蝶一臉驚慕,讚歎道:“姐姐的彩蝶可真漂亮啊!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蝴蝶啊!真是有點捨不得去射它們了……”

梓德有些無奈地看着這個孩子氣的子方族女,看着和金鶯公主差不多的年紀,怎麼心思完全和白靈差不多呢?還是真如她所說在山中多年修行,很少接觸他人,所以這樣不通世事?

大蚌再次發出那名女子的笑聲:“妹子不要心疼這兩隻彩蝶,若是喜歡,姐姐送你兩隻。”

丹羽高興地跳起來,拍着手笑道:“好姐姐,那我就不客氣啦!”接着回眸對梓德一笑,“大亞,那咱們就開始第三場的比試吧?”

“好!小姐請說,這次怎麼比?”梓德微笑回問。丹羽眼珠轉了轉,指着兩隻彩蝶說:“大亞挑一隻,我也挑一隻。然後……”她有些惋惜地看着蝴蝶,聳着鼻子說,“大亞,咱們不要把蝴蝶射死好不好?看誰能把蝴蝶先射下來,又不傷它性命,這樣行嗎?”

梓德聽了她這樣不着邊際的要求,很是有些無語,頓了一下,他也問道:“那麼還要起霧嗎?”

“當然起啊!那樣纔好玩!”丹羽用一根手指挑着弓弦來回轉着這把烏木弓。她這樣將弓轉得烏溜溜直作響,看得梓德出了一頭冷汗,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叫丹羽的,她的弓不會就是這樣被她自己玩壞的吧……

丹羽見梓德不說話,就當他已經答應了,便高聲道:“姐姐,你叫蜃蚌起霧吧!”

不一會兒比武場中的蜃蚌微微張開的蚌殼內就飄出一縷縷淡淡的薄霧來,片刻就瀰漫了整個比武場,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看不清楚了,隱約中還能看到兩隻彩蝶的身影。

“大亞準備好了嗎?可以比試了嗎?”模糊中傳來丹羽的聲音。梓德仔細觀察一下四周,答道:“可以,這便開始吧。”

梓德抽出一支羽箭,發現剛纔的雨水已經浸溼了上面的尾羽,接着將剩下的羽箭都一併取出,果然都溼了。這下可不好辦了,本來羽毛沾了水箭便會飛的慢些,而且也不準了。現在全部都溼了,只能將自己的真氣灌注其上,才能保證箭去勢的穩定。他停了下來,先把手中的箭使勁甩來甩去,讓箭能更幹一些。

丹羽這時卻跑過來,手裏舉了一支箭,塞到梓德手裏,說:“這支我用火烤乾了,你用吧!可只能給你一支哦!”梓德還沒來得及道謝和推讓,丹羽已經跑進霧色中尋找彩蝶的下落了,遠遠地聽到她說:“我選金色的那隻,藍色的大亞來射!”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梓德將箭插在腰間,也開始尋找那隻藍色的彩蝶。他四面張望了一遍,根本看不清楚,連一點藍色的影子都沒有發現。他只好將眼睛閉起,凝神靜聽,看看能不能聽到蝴蝶扇動翅膀的聲音。空氣中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怎麼連那個少女的氣息也很難感知到?梓德連忙收回自己有些轉移的心神,重新凝神,只覺的在醜寅方的上空有兩個異類的微弱氣息,可是振翅的聲音卻很微弱,幾乎聽不到。他心中疑惑,到底爲什麼?難道是彩蝶已經受傷?這霧氣中難不成還有第三個人?霧氣?對!霧氣!

梓德心中豁然開朗,溼了的羽箭飛不快,這霧氣之中,蝴蝶的翅膀必定也沾了小水珠,扇動地自然會慢了。想得明白,他趕忙快步往醜寅方向走去,還沒到地方,就見到丹羽正立在地上,箭已搭在弓弦之上,可是雙眼卻是緊閉。他也顧不得驚歎,忙擡頭在空中尋找彩蝶。果然,彩蝶正懸於空中,費力地扇動着翅膀,四處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但它們似乎被什麼法術拘着,只能在空中盤旋飛舞,卻無法落下來。

“不能將蝴蝶射死,這確實有些難。它的腿也太細了,就算是射到腿,蝴蝶也掉不下來。那便只能射翅膀了,可是要是射落一隻翅膀,那蝴蝶多半也活不了了……”梓德正在猶豫間,丹羽已經緩緩舉起了弓,可是眼睛卻根本沒有睜開,箭卻穩穩地對準了金色彩蝶的方向。

“看來她是用探知蝴蝶氣息的方法射箭,這種射術只聽師傅說過,可是還從來沒有見過。看來這一場我是又要落敗了!”梓德有些灰心地想,這時有一顆水珠從他幾乎溼透的頭髮上滴落到手背上,一陣冰涼的氣息直傳到他的心裏。“水珠!”梓德心中一亮,“可以射水珠!射翅膀上的水珠!將蝴蝶震下來!”

他想到此處,興奮地將箭搭在弦上,剛瞄準好藍色彩蝶翅膀上的一顆較大的水珠,就聽到耳邊響起“嗖”的一聲箭鳴,金色彩蝶應聲而落。他也顧不得多想,靜氣拉弓,放箭,射中的藍色彩蝶還是略遲了半刻。 兩隻彩蝶剛一落下,瀰漫在四周的霧氣立刻消散,比武場頓時光亮澄明起來。梓德將弓收進百寶囊,對丹羽微笑道:“這一場還是你贏了,是你先射落的。”

丹羽走到兩隻蝴蝶落地的地方,只見那隻藍色的蝴蝶已經緩慢振翅要飛起來,金色的那隻幾次展翅,其中一隻翅膀卻歪歪斜斜地耷拉着,雖然沒有完全斷卻也不能再飛了。她癟了癟嘴,指着金色蝴蝶說:“還是力道大了,這下可是飛不成了!”接着回過頭去看梓德,誠懇地問道,“大亞是怎麼做到的?既不傷了蝴蝶又把它射了下來?”

梓德撓撓頭,抱拳道:“小姐箭術精湛,我實在很是佩服。這次不過是僥倖罷了,我射的是它翅上的水珠,箭鏃上附有我的真氣,將蝴蝶震暈後這才掉下來的。不過終究還是慢了一步,是小姐先射落的,而且黃色的蝴蝶也沒有死去。”

“水珠……水珠……”丹羽懊惱地看着蝴蝶,嘆了一口氣,“我怎麼沒想到呢?師傅知道了,肯定又要嘲笑我了!”她居然旁若無人地圍着蝴蝶直兜圈子,將那把烏木弓很隨意地背在身後,又是跺腳又是嘆氣的。梓德又站在那裏無奈地看着這個小姑娘,也不知是該陪着她看,還是該離開。

“妹子不要再看那蝴蝶了!這都比完了,與大亞一同出來吧!”還是剛纔的那個聲音,只不過這次不是從蜃蚌裏傳出來的,而是在剛纔進來的門口,正是這蜃境齋的主事——夭桃。

就見她款款從門口直接走到丹羽的身邊,伸手一挽丹羽的右臂,想要把她拉走。沒料到丹羽居然反手將夭桃的手臂抓住了,又慌忙放開,連連擺手着急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抓你的!肯定弄疼你了!”說着她就要去查看夭桃的手臂。

夭桃輕輕一擡剛纔被抓的手臂,笑道:“妹子多慮了,不妨事。不過妹子這樣的身手,還真是了得!不要說尋常男子,我看連大亞也得甘拜下風了!呵呵呵!”說着還滿目含春地瞟了梓德一眼。梓德連忙抱拳:“確實,我自愧不如!”

“大亞謬讚!”丹羽有些不好意思了,接着趕忙說道,“這第三場的確算我輸了,咱們還是平局的!

“不敢!小姐如此年紀便有這樣的箭術,我是不如的!是小姐勝了!”梓德確實是由衷佩服。

“好了!好了!兩位大可不必如此推讓,這場比試的彩頭我蜃境齋出!全王都也看不到這麼精彩的比試,外面的那些人可都是賺到了呢!”說着夭桃又掩口笑了起來,接着再次挽上丹羽的手臂,招呼着兩人一起出去。

丹羽似乎很不習慣被人挽着手臂,一直都僵着臉賠笑,可那夭桃卻似沒看到一般,妹子前、妹子後的熱情如同多年舊識。梓德在後面跟着,一同緩慢出了比武場。他心中細細思索,這位子方的族女看來十分厲害,不說其他,單就這樣的射術,怕是全國也難逢敵手!就是先王祕密訓練的那些死士也挑不出一個這樣善射的人,而且她那種靠氣息判別目標的方法絕對不是一般射箭手能掌握的。自己也是隻聽說過,時至今日方纔真切得見。更不用說她還能用法術召喚火焰將箭包住,內力想來也十分了得!可是人怎麼這樣單純天真?混是一派不諳世事的樣子。這蜃境齋的夭桃也不是個尋常人物,今日這般親切大方,必定也是想知道這小姑娘的師從來歷。想到這裏,梓德也加快了腳步,想要聽一聽她們在說些什麼。

果然,夭桃問道:“妹子啊!你這樣的好身手是從哪裏學來的?姐姐真是好羨慕呢!”

丹羽果然也是渾然不覺這是在套她的話,點頭誠實地回答:“師傅教的啊!師傅每天煩死了,總是變來變去讓我猜!”夭桃和梓德聽得均是心裏一驚,這位師傅可真了不得!不只善射居然還會易容之術!

就聽得夭桃咯咯嬌笑了幾聲,隨即又問道:“那可真是夠嗆啊!你師傅也太能捉弄人了!”

“誰說不是呢!可是孃親總是站在師傅那邊,從來都不理我告狀的!”丹羽說着嘟起了嘴。梓德心裏一嘆“還真是不知道這是在套話啊!”

“那你師傅是什麼高人呢?姐姐也很好奇呢!可以告訴姐姐嗎?”夭桃笑着問,接着又說。“姐姐這裏的弓由你挑!我呀!一見到你就想起了自己家裏的小妹,只要你喜歡,姐姐就送給你了!”

“這麼大方!”梓德聞言心中大嘆,“這蜃境齋連王族的面子都不賣,這樣厚待這個小姑娘,可真是下足了本錢!”他忙着又往近湊了湊,確實也很想知道丹羽的師傅到底是什麼人。

就見丹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擺手道:“怎麼能收姐姐這麼貴重的禮物,若是真有合用的弓,我還是照價買好了!”接着她撓撓頭,好像很用力的想了一會兒這才說道,“姐姐問我師傅,好像他是說過他叫什麼名字的。可是這麼多年就是‘師傅’‘師傅’的叫,我還真想不起來師傅到底叫什麼名字了!”

梓德聽了這話,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真是假熱情遇上了真天真!看看這夭桃要怎麼再問。夭桃也被她的回答弄得一愣,但很快便用一陣笑聲掩蓋過去,說道:“妹子還真是個實在人!無妨,無妨!姐姐不過隨口一問,不知道便不說了!那你師父定然是你們子方數一數二的大人物了?”

“真是八面玲瓏啊!”梓德心中再次對夭桃深深佩服,“這蜃境齋可真是深不可測!這位女主事可真是手段厲害!”

丹羽面上似乎紅了一下,輕輕將夭桃挽着她的手鬆開,說道:“師傅是孃親的陪嫁,因着會一些祭祀的事,阿爹就讓他做了祭司。姐姐,咱們到了!”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走到了觀看的大廳裏。

夭桃似乎對她的回答頗爲滿意,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臨了還不忘捏了一把以示親密。丹羽扯扯嘴角,似乎很是不習慣這樣的親密。

這時她的妹妹忙着跑過來,拍着手笑道:“姐姐好厲害!我就知道姐姐最厲害!”剛纔的丹矛也默不吭聲地跟了過來,站在兩姐妹的身側。 夭桃提着裙襬施施然走到了大廳中央的石盆出,伸出白藕似的手臂探入水中,將放置在裏面的蜃珠摸了出來。那蜃珠一離開水面,便有一層水氣包裹着,讓人根本看不真切它的模樣,夭桃輕笑着五指合攏將蜃珠姥姥握在手中。

她走到大廳正面的屏風處,站定了高聲道:“適才的比試,各位都已經觀看的仔細。現下,哪位願意評說一番?”

廳內衆人一片面面相覷,剛纔這兩人的比試實在太過驚歎,從未見過這樣比試箭術的!尤其是第三場更是一片迷霧,根本就看不真切。這時,有一位觀戰已久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衝着廳中諸人拱手道:“在下不才,願意說上一句,不知衆位可願意一聽?”

“百曉閣閣主來品評,我等自然沒有異議!”“除了閣主,怕是旁人還真說不出個一二來!”衆人立刻紛紛贊同道。

“那好!”這位百曉閣主笑着上前一步,將袖子抖了一抖,說道:“適才二位的比試可真是讓在下大開眼界!絕對是歎爲觀止!第一場就不必說了,原本就是兩位在小試身手。但也顯出二位的底子來,大亞是力道強勁,動作迅捷,加上箭袋系在腰間,抽取必定要比背在身後快些。丹羽小姐擅長連珠,這也克服了取箭慢的缺點,一次三箭肯定要比一箭一箭射來的快。這第一場可以算作是平局。”衆人大都點頭表示贊同。

百曉閣主接着又道:“這第二場嘛,我不知二位在場中做何感想?我們在這裏觀看的人,可是都爲你們捏把汗。”說着便朝夭桃深深一躬,說道,“恐怕這大商境內,也只有蜃境齋能做出這樣呼風喚雨的本事來!在下實在是佩服!佩服至極啊!”

夭桃斂衽爲禮,解釋道:“也不是我蜃境齋的能力,這不過是蜃蚌所現的幻象。做不得數的!不過是配合這二位比試而做。”

“幻象?”人羣中有一人不信道,“如果是幻象,那他們的衣物和箭爲什麼都溼了?”

夭桃掩口笑了一聲,說道:“這蜃蚌慣會哄人的,風是假的,雨也是借來的!大家難道沒有發覺石盆裏的水變少了嗎?”這下離着石盆最近的人立刻探過頭去看,果然少了約有兩三寸的樣子。夭桃又道:“這顆蜃珠與放在比武場裏的蜃蚌是爲一體,要不然你們也不能在這裏看到他們比試。”說着眼珠一轉,笑着看向百曉閣主,“不過,閣主有句話還真說對了,這蜃蚌和蜃珠,也只有我蜃境齋有。其他‘海市’的分店也是沒有的。”

人羣又是一片嘖嘖驚歎聲,看來這位桃主事在‘海市’也是不一般的人物。百曉閣主讚歎地點點頭,又開口說道:“這第二場不只有風雨,而且要射十支箭,這樣的比試在下可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不過兩位的表現也讓我們很是震驚。大亞身如臨淵,卻穩如泰山,雖然箭羽已溼,卻並未放棄,將自己真氣貫於箭上快速射出,但是遺憾的是有一支略有些偏。”廳內衆人也是惋惜地搖頭,嘆息聲接連不斷。

子昭聽了不禁對這位百曉閣主刮目相看,他們兄弟自不必說了,都是知道梓德的毛病的,光是有風還好,若是有雨,他必定會有一支箭準頭差些。這位百曉閣主第一次見到梓德射箭,便能觀察的如此細微,也必定不是一位平庸之人。他擡頭看向王兄,見子良臉上也是疑惑與讚歎,兩人交換了一下了然的眼神,都將這位百曉閣主記在了心裏。

“丹羽小姐的表現,更是讓我們驚訝驚歎!不知小姐師從何人?竟然練得這樣能將火焰控於箭上的好本領!十箭不只全中靶心,還將第一場的三箭都打落下去。這一場實實在在是小姐勝了!”百曉閣主一邊搖頭一邊讚歎,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丹羽微微紅了臉,小聲說道:“你們難道沒玩過火嗎?”大廳衆人覺得今天已經被這位子方小姐不知所謂的回答已經驚到無法理解,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再倒吸冷氣了。看到衆人一片沉默的表情,丹羽很是遺憾地說:“是這樣啊?”身旁的妹妹勸道:“姐姐是阿爹選中的繼承人,自然和其他人的修行是不一樣的。桂兒也不曾學過的。”

“繼承人?”衆人心中再次驚歎,這個心思單純的少女居然會是將來的子方族長?真是有些難以置信!

百曉閣主屈指思考了片刻,接着皺眉又道:“這第三場,我們看得並不真切。不知兩位自己覺得勝負如何?”

“是丹羽小姐勝!”“是大亞勝!”兩人異口同聲認爲對方勝利。

“這又是爲何?”百曉閣主不解道。

梓德先開口:“剛纔比賽時,已經約定好了,誰先射下蝴蝶來,誰便獲勝。是丹羽小姐先射下的,所以是她勝。這次的比試也是小姐獲勝。”

“大亞雖然遲了半刻,但射下的蝴蝶完好無損,我的那隻一個翅膀卻受傷了。是我輸了。”丹羽搖着頭說道。

百曉閣主驚歎道:“這樣的霧氣中,還能把蝴蝶射下而不死?這不是神箭手是什麼?恐怕后羿當年也不過是這樣的箭術吧!不知二位都是用的什麼方法?”

丹羽睜大了眼睛,說道:“大亞好厲害啊!他射的是蝴蝶翅膀上的水珠,這樣就傷不了蝴蝶了!連那麼小的水珠都看得到,大亞可真是比百步穿楊都厲害呢!我的就差很多了,只是用神思尋找到蝴蝶翅膀的位置,用最輕的力道射的。”

好吧!大家已經無言以對,“只是用神思”這樣的事根本就沒人聽過!衆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了凝神思考的百曉閣主,他看來也不知道這樣的射術是從何而來。大家都有些遺憾地想,雖然今日的比試精彩驚歎,可卻是不明所以。百曉閣主突然擡頭看着丹羽問道:“丹羽小姐,請恕在下冒昧一問,你的箭術可是有——”

“真是有些讓人想不到呢!一個姑娘家家的,居然這麼厲害!姐姐也很是佩服呢!”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夭桃一陣笑聲打斷。

也不等百曉閣主再問,夭桃就站了起來,揮袖一禮,說道:“兩位高手,都不必推讓了。我夭桃做主,將本次比試的彩頭——隕金贈與大亞;這顆蜃珠嘛,就送給妹子玩了!” “什麼?!”大廳中一片譁然,這蜃境齋竟然要將兵刃和拳腳比試的彩頭一起贈出!兵刃就不提了,這兩位送給誰都沒有異議。可是拳腳,兩人可是不曾過了一招半式,怎麼就把這麼寶貴的蜃珠送了出去?也太不把前來王都的這些各方武士放在眼裏了!

廳內頓時吵嚷起來,“兵刃我們甘拜下風!這大亞和子方的小姐可是沒有展露過一招拳腳上的功夫,怎麼叫我們服氣?”“就是!拳腳的比試也不過只比了兩場,怎麼能這麼快就定了勝負?”“再說,這一個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能有什麼厲害的功夫?就這麼把蜃珠送了出去,蜃境齋也太大方了吧?”

面對衆人的議論不休、冷嘲熱諷,夭桃正挑了眉要開口,就見一直黑着臉站在一邊的丹矛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石磚立刻四分五裂化爲齏粉,他頭也不擡沉聲說道:“何人不服?可以向我挑戰。羽小姐功夫強我十倍,若能勝了我再與小姐動手不遲。”幾句話說得廳內頓時鴉雀無聲,人人都只盯着他腳下的那一方碎末看。

“沒有丹矛哥說得那麼厲害了!最多兩三成而已,本來師傅說功行不夠圓滿不能出禁地,可是弄壞了弓,就被丟出來,限期三個月……”丹羽說着說着見人們把目光從地上又移到她這裏,連忙閉了嘴,皺眉無奈地看看旁邊早已轉過頭不看她的妹妹丹桂。

這下衆人再次無語了,經過這一番比試,觀戰的人也大都知道,這位子方的小姐丹羽根本是不會說謊話的,雖然所說的話都有些不着邊際,想問題也有些異於常人,可是卻都是實話。這樣看來,將蜃珠贈給丹羽小姐,也不算偏私了。

“呵呵,我蜃境齋什麼時候做過走眼的生意?諸位若是有人不服,大可比試一下!”夭桃雖是笑着說的,可語氣與神色卻是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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