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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日子枯燥乏味,日升月落的速度彷彿都在放慢。

狼影男人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般不眠不休地駕駛,除了給林之絮做吃的,給雷卡戈換藥他才會將船稍停片刻,其他時間他都是一個人待在駕駛艙里喝著小酒,用他那音色低沉的嗓音串燒一些當代的流行歌曲,像《鄉戀》、《軍港之夜》和電影《少林寺》的主題曲《牧羊曲》等。

夏季人體的需水量總是要高過於其他季節,無論他們如何節省著喝,待到第三天下午,他們的飲用水終究還是見了底。

狼影男人的酒也喝完了,今天這一整天林之絮都沒有聽到他往地上丟酒瓶子的聲音,他那變調的歌聲也隨著酒水殆盡而消失。

對於這樣的現狀林之絮無能為力,獨自佇立在床邊被她打開的舷窗前,她惟有望洋興嘆。

按之前狼影男人推算的時間,明天就該抵達坨雲島了。她期待著明天天亮后,能夠在眼前這天連水尾水連天處看到坨雲島。 雄渾蒼茫的大海向著四面八方無限延伸,無論望向何方,惟有海水可見。

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下午以前的天氣溫潤而清朗,時近傍晚海面居然起霧了,氤氳的霧氣像一張浮動在海面上的灰色毯子,自船頭方向漂浮過來。

這霧來得突兀,光線漸衰,冷風波盪,休息室里的窒悶溫熱被涼爽潮濕所替代。凝視著被濃霧鎖住的海面,林之絮心裡毛毛地有些不舒坦。

雷卡戈躁動不安地瘸著腿從船頭徘徊至船尾,不時地抬起頭嗅嗅潮濕而沉重的空氣,然後沖寂謐的海面呲牙露齒。

林之絮不清楚它是在鍛煉它的傷腿以便傷口早日癒合,還是濃霧讓它與她一樣想起了那晚那雙隱藏在船尾大霧中的眼睛,也或者它又發現了別的什麼。

雷卡戈這種不安情緒帶動林之絮的神經也跟著緊張起來。隨著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也在急驟下降,那晚那種直達內心的驚恐也越來越緊地攫住她。

暮色漸深,霧氣越發濃稠,船舷旁的水流陡然變強,大有傾灌入艙之勢,船體開始大幅度地顛簸搖晃。

透過灰黯朦朧的大霧,林之絮看到不遠處有幾圈亂流回水形成的漩渦,水面以下暗礁點點,這表示他們的船正穿越在水流湍急的暗礁海域。

濃霧、暗礁、湍流、與季節不相符的冷風,眼前這個熟悉的場景彷彿在隱然暗示著他們,離始發地——坨雲島,已經很近了。

按說林之絮該高興才是,可那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卻讓她無法放鬆緊繃的神經,她雙手緊攥成拳,兩隻眼睛一瞬不瞬地緊盯著海面,調齊一切感官密切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就在這時,暗影幢幢的海底有束微弱的光線穿透而出,發散於海面上的濃霧之中。林之絮以為是盯了太久的海水,眼睛產生疲累后的視錯覺。

撥開被風吹進眼睛里的頭髮,她使勁眨了眨眼再看向那個位置時,除了像黃泥湯一般的海水外,她沒有看到其他任何的異象或者異物。

不對,怎麼海水是黃色的?她訝異地抬起目光看向周邊的海域。

海面上出現一條明晰的分界線,在距離他們這艘船約五米遠,海水像是被分割開來,形成深灰和暗黃兩片不同的區域。

暗黃海域內的波濤像翻滾的沸水,水流明顯比深灰色海域的要迅捷和兇猛,而他們的船此刻正航行在暗黃色海水區域。

就在她為自己所看到的景象驚愕之際,駕駛艙里傳來狼影男人的一聲大吼,「抓緊了!」

與狼影男人的吼叫聲同至的是來自船底的一聲轟隆隆拖長的悶響,像是巨人的磨牙聲,又像是伐木傾倒的聲音。

與此同時,毫無防備的林之絮因船身的驟然傾斜,以最狼狽的姿勢從窗戶邊直挺挺地摔倒滾到休息室的另一邊,頭下腳上地蜷縮在牆壁的夾角處。

因為穿著半袖衣服,她的右胳膊肘和雙手掌心在與地板的重力摩擦碰撞下,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船身嘎吱作響,船體開始大幅度傾斜,導致休息室里所有能動的物品也跟著躍動游移,其中就包括林之絮、便桶,以及裝有她衣物的大編織袋。

忍著身上的疼痛,林之絮將身體翻轉過來,像一隻甲蟲般匍匐在地。

就在她幾番掙扎著試圖爬起身時,隨著嘭的一聲響,休息室的門被狼影男人從外面轟然撞開,敞開的門與窗形成空氣對流,紊亂的海風挾著濃霧一股腦地流瀉入室。

狼影男人急速沖入休息室,肌肉虯結的胸口在劇烈起伏著,視線在昏暗的室內快速梭巡,捕捉到林之絮所在的位置后,他的語氣明顯一松,「你怎麼樣?沒事吧?」

說著話,他被搖晃的船身帶動著像一個醉漢般踉蹌著腳步奔到林之絮的身旁,一隻手扶著牆壁,另一隻手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將她從地面拉起來。

「我還好,」忽略狼影男人臉上的關切表情,借著他手下的力量林之絮佝僂著身子費力地站起來,「發生什麼事了?」

雷卡戈這時候跛著腳從門外走了進來,它的眼中除了驚恐,還有擔憂。與它相處的時間長了,林之絮發現它的神情不亞於一個成年人,豐富而又多彩。

船體還在傾斜,雖然速度並不快,但林之絮已經聽到海水灌進艙內的咕咚聲。觸礁兩個字劃過她的腦際。

狼影男人的駕駛技術林之絮多少還是清楚的,醉酒的情況下他都能如常駕駛,更何況一整日滴酒未沾,始終處於清醒的狀態下了,怎麼會輕易觸礁?

「我們恐怕得棄船了。」狼影男人的回答無疑是在印證林之絮的猜測。

對不諳水性的林之絮而言,這無疑是一個噩耗,況且前些日子她剛從噩夢般的海底世界撿回一條命,對黝黑冰冷的海水她有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憎厭。

狼影男人吸了吸鼻子,視線從林之絮的臉上轉向她的胳膊肘,發現她僅是擦破了皮,他回頭用狼語叮囑雷卡戈保護林之絮。

雷卡戈嗷嗚嗚地低嗥了幾聲,一步步艱難地從傾斜的甲板走過來,用它的牙齒咬住林之絮的衣襟的同時,將身體緊靠到她的身側讓她不致再摔倒。

「我們必須趕在船沉前離開這裡。我去下面的艙房找救生衣和救生圈,讓雷卡戈先帶你到外面的甲板上,我一會兒就跟你們會合。」

狼影男人鬆開林之絮的胳膊,「出去后……小心點。」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單手扶著牆壁快速向駕駛艙走去。

https://tw.95zongcai.com/zc/32158/ 「你也小心點。」林之絮雖害怕,但她更怕在這種危機時刻,狼影男人拋下她不管,或者他自身安危出問題。

在駕駛艙的地面有一個可移動的木板,不仔細看會以為與周邊木板是一體的。

從開開合合的門扉林之絮看到狼影男人移開木板單臂撐地一個縱躍敏捷地跳了下去。想來艙底已經漏水,她聽到裡面發出一陣潺潺的流水聲,一團水花從他跳下的入口處濺出。

收回視線,剛準備隨著雷卡戈的牽引向外走,林之絮猛然想起放在床上的背包和裝有她衣物書本的編織袋。

「我的背包。」她對努力支撐著她身體的雷卡戈道。

雷卡戈著急地看了眼門外,因為叼著林之絮的衣襟,它嘴裡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鶯鶯 林之絮搞不懂它在說什麼,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她歉意地看了它一眼,「那個背包對我很重要。」

語速極快地對雷卡戈解釋完,林之絮一手扶著狼背,一手扶著牆壁,踩著傾斜近四十五度角的地板向床頭位置靠攏過去。

眼見著就要抓住背包時,突然一陣猛烈的震顫,林之絮感覺雙腳像是突然失去了地球引力般離開地面懸宕了下,與跌倒退離她身旁的雷卡戈分開了一段距離。

落回地面后,她失去平衡的身體搖晃著向窗檯處磕了過去。

就在她的額頭馬上就要磕到窗檯的那一刻,雷卡戈像一支疾射而出的飛矢般靈竄到她身側,用它龐大的身軀頂住了她。

林之絮聽到它發出一聲沉悶的痛苦低嗥,估計是碰到了它的傷腿。

隨著雷卡戈撞擊她腿部的力量,她一把抓住了背包帶並快速背上肩,一氣呵成的慣力下,她的整個身體趴在了狼背上,雷卡戈身體猛烈地顫抖了下。

「快,放我下來。」知道雷卡戈的腿傷未愈,林之絮準備從它身上下來時,它卻側首沖她嗚嗚叫了兩聲。

從它堅定而又小心地馱著她向門口移動的腳步,林之絮知道雷卡戈應該是告訴她讓她趴在它的後背上別動。

瘋狂的顛簸和傾斜讓林之絮清醒地意識到這艘船必沉無疑。

情況危急,時間緊迫,她無助地看了眼地上的編織袋,知道無論如何也帶不走那麼多東西了,也知道必須在船沉前離開這片區域,不然船沉時帶動起的旋渦會將他們一同捲入海底。

雷卡戈的兩隻前爪剛跨過門檻,林之絮聽到下面的艙房裡傳來「咯」的一陣拉長聲響,像是打鬥聲,她和雷卡戈同時愣在原地。

就在他們發愣的當口,再一次猛烈的震蕩襲來,林之絮從雷卡戈的後背平飛了出去。 這一次的震蕩來得格外強勁,船底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推搡了下,船體發出一陣「嘎嘎吱吱」刺耳的木板刮割聲,感覺這艘船隨時都要解體。

林之絮像高空拋物般從雷卡戈的後背平飛了出去,跌趴到駕駛艙的地面上。

船體呈右傾斜,而駕駛艙右側的艙門是開啟的,震蕩襲來后,隨著船身傾斜面坡度的加大,整個右側船體全部沒入海水中,只有三分之一的船身搖搖欲墜著露在海面上。

怒濤像巨蟒分岔的舌頭從艙門處伸進縮出,將駕駛艙里所有可移動的物品全部捲入大海。

林之絮驚惶的叫喊聲被湧入口鼻的海水給嗆了回去,她的兩隻手本能地想摳抓住些什麼,可由於地板上到處都是海水,加之整個船體向右大幅度傾斜,浸滿海水的濕滑地面無從借力。

在湧進、急退的海水帶動下,她像一個鉛墜般,與駕駛室里的空酒瓶子、垃圾等物品一起沿著船體的傾斜面向右艙門滑了下去。

絕望中,她向休息室的門口望去,以期能夠得到跌倒卡在門口的雷卡戈的救助。

可除了開合的門扉,門口處哪裡還有雷卡戈的身影?它與它的主人像人間蒸發般了無蹤跡和聲響,感覺整個世界除了這艘即將沉入海底的船外,只剩下林之絮這一個活物。

透過不時淹沒頭頂的海水,她快速環視了圈駕駛艙有限的空間。

當她的視線掃過艙房的入口時,她隱約見到兩條濕漬漬的暗棕色物體翻卷著從開啟的入口一閃即沒。

由於速度太快,加之涌動的海水束縛了她的視線,她僅看到那東西有些像是被人揮動的粗樹榦,又有些形似巨蟒的尾端。

猛然想起在震蕩出現時,好像聽到艙底傳來打鬥聲。

莫非狼影男人在艙房遭遇了海底不明物的伏擊?那雷卡戈呢?難道是去救它主人了?那誰來救我?千萬個疑問從林之絮的大腦中急速閃過。

連灌了好幾口海水后,那種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痙攣穿透林之絮的全身,恐懼緊隨而至,她再一次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這一次跟上次溺水初期的感覺雷同,唯一不同的是,林之絮發現自己的眼睛竟然能在黑暗中視物。

黝黑冰冷的海水牽起她的思緒,她不禁聯想起上一次在海底所見到過的景象,那間詭異的木屋;那些密集恐怖的綠眼睛;還有那把像是有生命般鋒利無比的三頭刀。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隆隆聲,這聲音在寂靜的海水中聽起來猶如山崩。

她驚愕地向聲音來源處看去,透過一圈圈泛漾的水波,林之絮見到船底有個黑影正急速向她這邊遊了過來,隨著距離拉近,她驚喜地發現來者是狼影男人。

她不確定狼影男人是否為救她而來,因為她看到在狼影男人的身後還有一個緊追不捨的黑影。視線越過狼影男人,她向他的身後看去。

一團巨大怪異的黑影張牙舞爪地緊跟著狼影男人,林之絮分辨不出那是個什麼東西,從那東西身上一根根粗壯碩大的腕足來看,感覺有些像是巴蛸(學名章魚),但它的個頭遠比她吃過的巴蛸要大出幾十上百倍都不止。

恍然記起艙房入口處一閃而過的兩條蟒蛇來,林之絮明白那會兒她看到的並非是什麼蟒蛇或者樹枝,而是眼前這個個頭極大的長腿巴蛸身上那八條腕足中的兩條。

接下來她看到一個更加可怕的景象,在巴蛸的八條腕足中的一條上,她見到了雷卡戈的身影,此刻它眼神渙散,對周遭事物毫無反應。

雷卡戈的身體本就夠大,可與這巨蛸相比,它就像是一條初生的小狗,被巴蛸腕足上的吸盤緊緊地吸附著。

林之絮不清楚雷卡戈是生是死,終於明白為什麼在她需要它救助的時候會找不到它的身影,想來在她跌進海水時,它便已經被這巨蛸給拖進了艙房。

狂怒和悲傷充斥在她心底,若非身體不受大腦支配,她真恨不得將眼前這該死的蛸給千刀萬剮做成湯。

狼影男人居前,巨蛸居中,在這二者的身後,林之絮赫然發現還有一個影子速度極快地游移過來,因為距離太遠,她僅能分辨出那是一個圓滾滾的物體。

近前後,狼影男人飛速地瞄了林之絮一眼,林之絮吃驚地發現他的眼瞳又變成了紅色,額頭上鼓起一根腫脹的青筋,脖子上的肌肉像繩索一般突起,大概是憋氣太久造成的。

從他的眼神中林之絮沒有看到一絲害怕的情緒,或許是他在儘力憋氣沒有表現出來,要麼是他壓根就沒有覺察到身後的危險。

眼見著緊隨而至的巨蛸伸出粗長的腕足抽打向狼影男人的後背,林之絮緊張得心臟都快從嘴裡跳將出來,緊盯著狼影男人的紅眼睛,用眼神警示他身後的危機。

狼影男人微闔的唇角一勾,吐出一串水泡,他簡略地掃了林之絮一眼,沉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和滿不在乎。

狼影男人雙臂前伸併攏,掌心合十,身體像一枚水雷般俯衝而下,適時彎曲的雙腿堪堪避過了巨蛸橫掃過來的腕足。

本以為巨蛸會繼續追蹤襲擊狼影男人,沒想到它卻將目標改向林之絮。

巨蛸那兩隻鼓凸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嗜血的兇狠,緊盯著林之絮僵直的身體,八條腕足像水蛇般在海水中翻騰扭動著。

適才抽打向狼影男人的那兩條腕足猛然綳直,衝破海水的阻力飛速竄出,直擊林之絮面門而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林之絮有些不知所措,當腕足距離她面門只有數寸之遙時,她清楚地看到那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吸盤,大如鍋蓋,小如缽皿,並帶著一些猩紅的黏稠物。

林之絮很清楚,當下縱有武器在手,縱使身體像狼影男人般靈敏,面對這個龐然大物她也惟有給巨蛸打牙祭的下場。

大概「死」的次數太多,在這生死一線間,她竟然奇特地鎮靜下來,閉上眼,平靜地等待又一次的死亡降臨。

誰知,在她眼睛闔上的一瞬間,沒有預想中被巨蛸抽打在身體上的疼痛,卻等來了那個熟悉的、位於眉心如針扎般的痛。

這痛來得突兀而又強勁,自眉心貫穿她的全身,讓她的意識瞬間模糊。

一陣噼啪聲合著高亢刺耳的怪異的慘叫聲過後,周遭重歸寂靜。

待眉心的疼痛感慢慢消失后,林之絮疑惑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像掉進了瀝青桶里,舉目所及,除了黑,什麼顏色和景象都看不到。濃重的腥臭味在她的鼻息間縈繞,讓她泫然欲嘔。

耳力範圍內聽不到任何聲響,宛如佇立在墓地般被死寂籠罩。

危險解除了嗎?怎麼突然這麼安靜? 犯罪現場禁止撒糖 在這黑暗遲鈍的水世界里,林之絮什麼也不能確定。

爹地盛寵 恍惚中,一陣拍打海水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摸索著向她靠近,她戒懼地繃緊每一根感官神經。

那東西在觸碰到她身體后,倏然靠近緊摟住她的腰,她能感覺得出那是一個人胳膊的環繞。

因為看不清是誰,更不知道來者是敵是友,林之絮試圖掙脫緊扣在她腰間的手,可她的身體像煮熟的麵條般綿軟無力,只能任由對方的擺布。

從遊動的方向她能分辨出是在向上,當距離海面越來越近時,那種如墨的黑暗終於被甩掉,她的視線捕捉到了正奮力擁著她遊動的人。

隨著一陣水響,夜晚清涼的海風吹拂在林之絮的面頰上,雖然缺氧后的疲累讓她頭腦昏沉,但她知道,她得救了,而且她很確定這一次救她的人是狼影男人。

狼影男人在她身側猛烈地喘息和咳嗽著,「誒,我說,你倒是喘口氣吱一聲,讓我知道我救上來的不是一具屍體!」

林之絮無力給予他回應,浮出水面后,她感覺自己的眼皮沉重如鉛,帶著對雷卡戈的擔憂,她闔上倦眼將自己託付給睡眠。自由呼吸的感覺真好…… 「新娃……」

華新母親的呼喚聲,把華新的意識從萬象山河圖中拉了回來。

「媽,怎麼了?」

「孩子,別胡思亂想了。你能蘇醒過來就是天大的喜事,其他什麼事情都不重要了。」華新母親安慰道。

「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會胡思亂想的。」華新笑道。

「你想吃什麼,媽去給你做?」

「好久沒吃過媽燒的菜了,嘴巴都淡死了。」華新開心的道,「辣子雞,回鍋肉。」

「好,媽這就給你做去,你好好休息休息。」華新母親說著,殺雞洗菜便忙碌了起來。

而華新的意識再次進入了萬象山河圖之中查看著。

以前萬象山河圖中布置的陣法禁制通通毀壞殆盡,大片的山林樹木化為廢墟,豢養靈蟲、靈獸的蟲谷、獸谷毀滅殆盡,生機盡滅,唯獨種植靈藥、靈果的苗圃葯田之中還有那麼一絲生機,一株小樹苗堅挺得屹立著,顯得生機盎然。

「這株小樹苗有古怪。」華新立刻意識到了小樹苗的不同尋常之處,而小樹苗周圍一尺的範圍內,土壤表面泛著草綠色,幾株雜草冒出了頭,迎風擺動著。

華新推測這株小樹苗極其可能是天材地寶,聚集天地靈氣而生,同時釋放出一股股勃勃生機,才致使小樹苗周圍一尺範圍內生機盎然。

「有意思。」華新琢磨著,就是不知小樹苗反饋的勃勃生機究竟有何妙用之處。

他隨手從牆角抓起一把包穀,意識一動,包穀便進入了萬象山可圖之中,被他有規則的點在了小樹苗的一尺範圍內,以及一尺範圍之外,方便進行對比。

華新的意識旋即退出了萬象山河圖,進了灶屋,坐在土灶前,把穀草以及柴火往灶火裡面放,隨口問道:「媽,爸和小妹去哪裡了?」

「你爸上坡下地去了,你妹妹輟學到村子里的織布廠打工了。」華新母親嘆了口氣。

「哦。」華新淡淡的哦了一聲,灶房炊煙繚繚,土灶里的灶火映照著華新的眼神明滅不定,氣氛陷入了沉悶之中。

「別提了,說這些幹嘛,人嘛,那裡還能沒個三災九難的,人在就是最強的,什麼不能再掙回來。」華新母親安慰著。

「新娃,天都擦黑了,你快去把隔壁你素素嫂子叫過來,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吃頓晚飯。」華新母親提醒道,「這兩年裡多虧了素素那閨女幫襯,又是替你按摩活動手腳,又是替你擦身子的,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啊,對了……算了,你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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