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鋒很明顯是不信的,在他看來,她剛才確實有故意做戲的成分,但她所表現出來的那種痛苦和掙扎,也都是真的。

她是真的被向晴傷到了。

她現在應該也還在友情和正義之間掙扎。

他能理解她,也相信她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但為了避免萬一出現什麼意外情況,他還是故意這麼問。

甚至還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讓她知道,他一直在盯著她,她要是敢出現絲毫徇私枉法的跡象,他立刻讓她滾蛋!

嘿,總裁別囂張! 他一向都是這麼冷漠無情,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看她這麼傷心的樣子,他竟然隱隱生出了幾分……不忍?

可蘇恬到底是蘇恬,她再難受,也不會允許自己在工作場合宣洩。

她甚至十分的專業,特別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她剛才說想讓他定罪的時候,只有恨,完全無愛。」

「無愛?」

左鋒立刻想起來,之前審訊向晴的時候,分明她對陸森是又愛又恨的!

「對,與之前截然不同。」

按了按額角,蘇恬長嘆出氣:「所以,我再一次確定,她在撒謊,陸森和王剛,並不是一個人。」

「額,師父你們在說什麼?」

孫曉芸在一邊聽的雲里霧裡的,整個人都是懵的:「什麼撒謊?還有陸森和王剛,不是一個人嗎?怎麼又突然不是一個人了?」

「還有師父你剛才故意,故意什麼啊?這、這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啊,怎麼我才離開幾個小時,回來就這樣了?」

「以後再跟你解釋。」

蘇恬現在最在意的,是DNA的鑒定結果。

從時間上來看,也差不多了。

而恰好,鑒定科的人親自把結果送了過來。

「99%符合?」

「太好了!他果然就是對向晴施暴,並且殺害馬倩倩的人!」

孫曉芸高興的一蹦三尺高,蘇恬看她這麼傻乎乎的,真不忍心潑她冷水。

左鋒卻毫不留情的蹦出句:「好個屁!」

「額,頭兒?」

孫曉芸馬上蔫兒了:「DNA對上了還不好嗎?那可是從向晴體內提取出來的精,液驗出來的DNA啊,跟王剛的DNA如此高程度的吻合,那兇手就是他了,咱們可以定案了啊!」

左鋒沒回她,而是直接對鑒定科的人說:「之前交給你們的衣服,指紋提取出來了嗎?」

那衣服是向晴被施暴過程中穿的,既然罪犯能連著對她施暴三天,那麼衣服上肯定會留有不少的指紋。

當然,如果他全程戴著手套那就另說了。

現在就寄希望於他沒有。

然而鑒定結果卻大大讓他失望了,因為除了向晴本人的指紋,衣服上什麼都沒有!

「那就沒辦法和王剛的指紋作對比了……」

蘇恬幽幽嘆了一口氣。

左鋒也是眉頭緊皺。

趙岩剛好走了出來:「什麼指紋?不是說DNA結果比對已經出來了嗎,就是王剛本人啊,這是鐵證,完全不需要再比對指紋了吧?」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可是師父和頭兒都……」不是很開心。

不,準確來說,是很不開心!

趙岩一聽到這話,馬上就意識到案子可能出現了新的變化,立刻上前,很小聲的問左鋒:「頭兒,難道不是王剛?」

左鋒微微搖頭,視線看向蘇恬。

她正好也看向了他,兩人就這麼用眼神無聲的交流了片刻,然後蘇恬輕輕點頭。

左鋒也點了點頭。

趙岩和孫曉芸簡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呢?

怎麼感覺剛才那幾秒鐘,他們就已經完成了一件舉世震驚的大事?

他倆正好奇著,左鋒突然發話:「散了吧,都回家。」

「啊……啊?回、回家?現、現在嗎?」

「恩。」

「可是……誒師父?!」

孫曉芸連忙追了上去:「師父!你受傷了,連包都不方便拿,我來,給我,我送你回去!」

「我送吧。」

左鋒拿過車鑰匙,微一揚下巴:「走。」

他連孫曉芸也一塊送了,雖然中途需要拐一下,但也還算順路。

一路上,他和蘇恬基本都沒開過口。

孫曉芸是個話嘮,什麼樣的話題都能聊嗨了,可一個人說話久了實在是挺尷尬的,她撓了撓後腦勺:「我就是個說單口相聲的,而且還是那種毫無笑點完全失敗的選手,嘿嘿。」

蘇恬偏眸看向她:「是我的問題,我有點累,不太想說話。」

「師父你受傷了嘛!」

「我……」

哎。

淺淺嘆了一口氣,蘇恬轉開視線,看了眼窗外。

看起來就情緒很低落,孫曉芸忍不住去握住她的手:「師父,你今天受驚了,雖然趙副隊跟我說王剛沒有真正對你做什麼,可那種情況下是個人都會害怕的,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別怕了,啊。」

「好。」

「那師父你一會回去了要好好休息,睡一覺明天起來就沒事啦!」

「你也是。」

「恩恩!」

「對了,向晴她表現如何,就是聽說我被擄走之後。」蘇恬問。

孫曉芸擰著眉頭想了一下:「就很震驚啊,還有就是真的很擔心你,急的臉都白了,換衣服的時候我看她手都在發抖,好一會兒才勉強穿好,而且趕過來的路上還一個勁的嘀咕,千萬不能讓小甜甜有事,千萬不能……」

蘇恬聽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她確實是在意我的,只不過……」

「啊?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她更愛她自己。」

「師父……」

「記住我一句話,曉芸。」

「額,什麼話?」

「誰都會說謊。」

哪怕是最親近的人,她也會為了自己而欺騙你。

所以,一定不能被情感蒙蔽。

雖然這太難了,畢竟哪怕是無欲無求的佛祖,也會有識謊盲點。

但,還是要努力去克服,去戰勝!

不管這個過程到底有多難!

多痛苦! 第二天。

蘇恬正在用早餐時,接到了向晴的電話。

「小甜甜,你手怎麼樣了?」

「還好。」

「那額頭上的傷呢,如何了?疼不疼啊?」

「不疼。」

是真的不疼啊,因為她根本就沒傷!

她也實在是不擅長騙人,表情十分的尷尬。

坐在對面的黎墨一看就知道有貓膩了。

翻了個白眼,他端著豆漿,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蘇恬還給他一個白眼,然後側過身去跟向晴打電話:「我真沒什麼事,嗯對,左手,不影響什麼,啊?不用了吧? 星海流螢 什麼,你已經快到了?那好吧,我通知一下門衛,給你放行。」

「怎麼,向晴要過來?」

「嗯,已經快到了。」

「那你這麼爛的演技,確定能騙的了她?」黎墨直白的嘲笑著她:「世界頂級的識謊大師,本人竟然連謊話都不會說,傳出去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就是因為我天天甄別謊言,我知道謊言帶來的後果有多惡劣,我不願意這樣。」

「那你還裝受傷?」

還把他也嚇了一大跳!

幸虧他聰明無敵,沒幾秒就識破了,不然啊,真要急的大半夜將她往醫院送了!

「是,我哥哥最厲害了,那麼,能不能麻煩哥哥你等下幫幫我呀?」

「怎麼幫?」

「就在場幫我圓謊唄,順便轉移一下晴晴的注意力,她要是老盯著我,我怕我會被看穿。」

「可是我要去公司,很忙的喲。」

「那你去吧。」

托著下巴,蘇恬一臉生無可戀的說:「案子能不能順利告破,就看我能不能騙過她了,不過我看是夠嗆了,那麼接下來,我大概就真的要當警察了。」

「我幫!」黎墨立刻大聲喊。

蘇恬張著嘴,一臉驚訝:「咦,不是很忙的嘛?」

「……」

黎墨臉都黑了,自己也覺得太丟人,但還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忙嗎?誰說的?我這個當老闆的怎麼不知道?」

「……呸,不要臉。」

「是,我不要臉。」

兩手一攤,黎墨痞痞一笑:「反正啊,只要你不去給警局賣命,我這張臉不要了都行。」

「哼。」

努了努嘴,蘇恬將盤子往他面前一推:「既然你這麼殷勤,那就幫我切下水果吧,我手受傷了,不方便。」

「我才不……」

「小甜甜!」

「他媽的,我切!」

聽到向晴的聲音,黎墨馬上變了臉,飛快的將蘇恬的餐盤拿過來,然後給她切起了獼猴桃。

向晴進來了,他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算是打招呼了,然後就繼續切。

他顏值是很高的,身材也好,再加上在商場上錘鍊了七八年,身上獨有一股精英氣質,光這麼看著,是成熟穩重的型男一枚,秒殺萬千女性!

向晴都看愣了!

至尊歸元 蘇恬對她招手:「進來啊,站那幹什麼呢?」

「嗨,只是沒想到,你哥哥這麼帥!」

「上次不是在見過了嗎?」

「那是在醫院,當時我又剛醒,只顧著自己的傷心事了。」

「對不起。」

「跟你沒關係啊,你道歉幹嘛?」笑盈盈的看著她,向晴關切道:「怎麼樣了你的傷?」

「你先坐。」蘇恬指了指身邊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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