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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庸像是得了恩賜一般:「我沒想過你會原諒我,但我的問題不是醫生能夠解決的了,我還是搬出去住吧,我怕我以後忍不住……再欺負你。」

名伶堅定說道:「我當然不會原諒你,剛才的事我記一輩子。還有,搬走?你能去哪裡?」

「過兩天就是春節了,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說不定我應該……應該回家看看。」

名伶苦笑一聲:「行,那你馬上走,但走之前,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真是喜歡上我了嗎?」

「我……」

名伶語態坦然:「現在,我不怕你的笨拙,不怕你的莽撞,只想清晰的明白你的念想,希望你……認真回答。」

林庸臉上的怯懦一閃而過,望著名伶那清澈如水的雙眼,放下了一切交出內心,閉上眼睛艱難說道:

「我不知道,因為我從沒喜歡過任何女人,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像歌里唱的那樣。但我知道,從那天在你父親軍營里,穿著軍裝回來悄悄送我們走時,我就開始不由自主的記得……你的很多細節。

我開始記得,你歡笑時眉角揚起的幅度;我開始記得,你難過時語言的細微聲調;我開始記得,你看我時眸光輕微的閃爍;我開始記得,你的手、你的腳、你的裙擺、你的發梢,你的一切!不,不應該是記得,而是回憶!

只要你不在身邊,我就開始不由自主回憶你,逃也逃不掉,就這麼反反覆復的重現,清清晰晰,又朦朦朧朧,回憶起來既恐慌,又…吸引。就連我現在說的這一段話,就算只是表達出來,都有一種燃燒一樣的幸福。若非要我定義,我寧願定義這不是喜歡,因為我沒有資格,但我無法對你再說謊,無法逃避我最真實的感受,那就是——像這樣的話,我只想對你一直說,天天說,也希望你聽到以後,會和我一樣,感到美好……」

當林庸再次打開雙眼,永遠記得名伶當時的眼神,她臉上一抹淡淡的微笑,原本的冰冷空洞,此刻像是被填滿了一般厚重自然,她輕輕用指尖理了理髮梢,卻抿笑著不說話。

林庸感到一絲不安,癟癟嘴地說到:「早知道就不說了,幹嘛像看孩子一樣的看我?」

名伶一轉身,頭也不回說到:「不是孩子,是傻子~行了,不說了,我去收拾行李。」

哎,我就知道……等等!收拾行李?

「喂!你收拾行李幹嘛?難道你還是要……」

名伶裝作沒事一般:「當然是和你去那個什麼老家了,你病得太重了,要是在路上隨便抱個姑娘就開始表白怎麼辦?」

「不可能!我只對你……」

「行了,心理學上有一個詞,叫『過度熱愛』,也就是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如果……過度喜愛的話。就會失去理智,完全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但絕不會做出有意傷害對方的事。你的情況,定然是病了,還病得不輕~。要是沒人管,病會越來越重!路上我可以用手機做自媒體,雖然我不想拖累你,但你難道真讓我在你們舉國歡慶的時候,被扔在這個小房子里一個人呀~」

「什麼?「林庸一時有些蒙了:「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嗎?」

名伶畫風一轉:「你不願意呀?那我不去了……」

「願意願意!」

林庸差點跳起來。名伶撫嘴一笑,抬手時眉頭輕蹙,林庸立刻問道:「怎麼了?」

名伶故意帶著怨氣,冷聲到:「還不是剛才被你撞到的。」

林庸湊過去:「哪裡?」

「手腕~」

林庸捧起她的手腕,跟捧個剛出生的小雞似的,認真說道:「真該死,怪我怪我。」

「行啦,快放開,又想欺負我呀~」

林庸嘻嘻一笑,卻沒有鬆開手中的柔荑,輕輕握著忐忑問道:「名伶,剛才我說了那麼多,那你對我……是怎麼想的?」

名伶把手輕輕抽回來,一對眼珠朝林庸睜得大大的,吐出一句話:「不想回答!……想你走開!」

說完不理林庸,將手一抽回到房間里,立刻把門合上了。

不想回答是什麼意思?想我走開是什麼意思?到底是好意思還是壞意思啊?

不管答案如何,林庸這一秒只感覺整個世界煥然一新,原本極為排斥的回家此刻也似乎開始嚮往起來,真想現在,就將名伶抱回去。 身為老鼠的林庸一醒來,肚子里就憋了一股火,自己所在櫥櫃底下也被人撒了不少鼠藥!

整個廚房已經快沒有林庸的容身之處。

林庸看著這彩色顆粒的鼠藥出神,難道自己真的要被逼上絕路,重新回到那骯髒的下水道里?現在自己的身體還不到一個月的成長期,按照人類的歲數估計,不過六七歲的年紀,因果結是肯定無法完成了。

林庸感到強烈的憋屈,真想把這些鼠藥丟在那些大廚的餐盤裡……咦,等等!鼠藥?餐盤?

林庸用小爪子一拍腦門兒!

我真是傻啊!那因果結里說道殺死一隻貓或鼬,對於一隻老鼠來說,的確是不可能的,但是對於一隻擁有人類智慧的老鼠來說,卻並非不可完成,這滿地的鼠藥,不就可以利用起來嗎?

林庸謹慎地抱起一顆鼠藥,這鼠藥聞起來香甜無比,林庸真想咬上一口,但他只是在爪子上掂量了一下,由於爪子不是很靈活,一次性估計可以抱上三四顆的樣子。

現在是下午四點過鍾,正是皇宮裡人流的高峰期,很多參觀的遊客都在外殿里拍照留念,但林庸還是決定冒險一試。抱起四個鼠藥就竄出了廚房!

他小心翼翼地在走廊的地攤邊上行走著,見到人以後就縮成一團蹲在地上,由於身體的顏色與地毯顏色相近,倒也沒人能夠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一路向上來到了女皇的房間,林庸將四顆鼠藥放在走廊的拱門邊朝里一看,伊麗莎白二世並不在卧室里,只有那隻肥胖的大白貓蜷在它的窩裡睡大覺。林庸不確定四顆鼠藥的毒性是否足夠,再次竄了出去,從各個房間的角落裡來來回回又搬運了幾次。

看著拱門邊上那一小堆鼠藥,林庸正盤算著怎麼將這些鼠藥放在大肥貓的碗里,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只見伊麗莎白二世站在門口,拄著一根拐杖正看著他!

「啊——!」女皇驚慌地往後跑,一下撞在了身後的一個高大中年保鏢身上。

那中年保鏢非常英俊,渾身散發著沉穩的男人氣息:「女皇殿下,別驚慌,您昨天的特工保鏢已經被開除了,我是您的新保鏢,請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老……老鼠!」女皇驚慌地對那中年保鏢說。

「好,您在屋外等候,我去把老鼠趕走。」中年保鏢保持著自己的紳士風度,進入卧室后將大門一關,捲起袖子四處翻找起來,冷峻的雙眼如雷達一般掃過卧室里的每一個角落。

「你在哪裡~這裡可不是你呆的地方~小傢伙,出來吧~」

怎麼辦?這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而且大門都關上了,自己想逃都無處可逃了!

只見那中年保鏢隨意踱步到梳妝台前,猛地一台柜子,注意力卻集中在了眼角的餘光和耳朵上,仔細偵察著周圍的動靜,林庸果然上當了,從床底下一下竄到了拱門邊的花盆後面。

這時那中年保鏢走到大白貓的面前將它抱了起來:「嘿,你叫瑪麗是嗎?我需要你的幫助!」說完抱著貓幾步走到花盆邊,把貓放在了地上,對著花盆指了指:「瑪麗,注意這裡,別讓這個小傢伙跑了。」

說完后,自己走上前來,將花盆慢慢移開。

林庸在角落裡抱著幾顆鼠藥,顫抖地看著自己面前的花盆一點一點地被拿開。左邊是那中年保鏢鋥亮的皮鞋,右面是滿臉橫肉的瑪麗。

完蛋了……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林庸一閉眼一埋頭,前肢死死抱住鼠藥,向著右面瘋狂地沖了出去。

喵嗚~!

瑪麗隨手一拍就抓住了林庸長長的尾巴,提在空中看了看后,張開大嘴,一口就將利用含在了嘴裡。

「瑪麗!」那中年保鏢趕緊過去拍著瑪麗的後背,但是那瑪麗卻沒有將林庸吐出來,胡亂嚼了兩口后,貓嘴上的小尾巴動了動,就被它吞到了肚子里去。

那中年保鏢抱著瑪麗忐忑地走出了卧室,一眼就看見伊麗莎白二世焦急的眼神:「怎麼樣了?抓住了沒有?」

中年保鏢紳士地一笑:「抓住了,現在那隻小老鼠就在瑪麗的肚子里。」

伊麗莎白二世摸了摸瑪麗身上柔潔的毛皮:「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我要給你頒發獎章。」

那中年特工用低沉地嗓音優雅地說道:「邦德,詹姆斯邦德。」

……

三個小時后,肥貓瑪麗暴斃在了伊麗莎白的卧室里。

…………………………

林庸像是經歷了一條長長剌剌、無窮無盡的隧道。最後被一股巨力甩了出來,陷在一個噩夢當中無法自拔。

在夢裡,他感到一種深刻的無力感,就如同初生的幼崽那般疼痛和脆弱,他一點一點地失去了所有的能力,整個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睜開雙眼,看到的卻是無盡的黑暗,但是閉上雙眼,卻感到有股光亮正在消失。

我的輪迴,失敗了嗎?

我終究不過是一隻老鼠般的存在嗎?我披荊斬棘,歷盡萬苦,最終還是逃不過卑微的命運嗎?

林庸在這半夢半醒之間一直徘徊,醒不過來,又死不過去。

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后,突然力量又重新回到了身體里,林庸猛地驚醒過來,劇烈地喘著粗氣。

他感覺全身動不了了!

他輕輕抬了抬手,整隻胳膊的的骨節噼里啪啦亂響,疼得林庸咬牙切齒,冷汗直冒!最後實在忍不住叫了出來:

「呃啊——!」

名伶被林庸的慘叫所驚醒,睡眼朦朧地跑出來一看:「林庸,你怎麼了!」

「我的骨頭!呃啊!!別……別管我……別叫人!」

林庸一扭脖子,又是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他只感覺自己的韌帶隨著自己的扭動被無休止拉長,關節間的軟骨也反反覆復地錯位運動,這就像有人拿著你的胳膊,折斷了、再接好、再折斷、再接好!

林庸從沙發上滾到了地上,全身骨節的爆裂聲已經達到了肉耳可聽的地步,面頰、手掌、胳膊、胸背、腰椎、腿膝、雙腳!

只要是骨頭和韌帶能夠活動的地方,一動就爆,一爆就疼。

身體的各個部位用人類不可及的角度,奇異地扭曲。大冬天裡,林庸全身都痛出了蒸騰的汗液,就像落入了岩漿之中一樣、在地上摸爬滾打著。

名伶幾次想上去扶住林庸,卻又每每被他推開,焦急地拿著一張浴巾想為林庸擦拭著汗珠。這種疼痛一直持續了進一個小時,林庸才癱軟在地上,差點昏死過去。

「水……水……」林庸已經疼得口齒不清了。

名伶趕緊借來一杯水,扶起林庸喂在他的嘴邊,喝了兩口后,林庸咳咳地又吐出一半,躺在地上休息了好一會兒后,對阮名伶笑了笑,支撐著自己的身子站了起來。

「我……沒事了。」

「什麼沒事,你剛才嚇死我了?到底發生了什麼?」名伶焦急地問道。

林庸搖搖頭:「不知道,但我感覺身體……有些變化。」

突然名伶看著林庸的表情一呆:「林庸,你好像……長高了?」

「唔,是嗎?」林庸看著阮名伶,的確是比從前矮了一截。

名伶的身高是一米七一,比孟小葵要高兩公分,比林庸矮七公分。從前穿著高跟鞋時,她甚至比林庸還要高上一點,而此時她站直了身子,卻只到達了林庸的鼻尖位置,那麼意味著,就這一夜,林庸長高了四五公分!

找出捲尺一量:一米八二!

索婚甜心,腹黑江總迷上她 林庸看著自己的刻度尺有些出神,突然說道:「等等,再量一次!」

這一次,林庸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全身的骨頭啪啪響了兩聲,站在捲尺旁一測:

一米八六!

名伶完全傻了,卻看見林庸站在原地發笑,再次扭了扭身子,回到捲尺旁一測,身高重新回到了一米七八。

名伶拿著捲尺也笑了:「怎麼回事?不會是我看花眼了?」

林庸拿過捲尺收起來:「你有沒有聽過江湖上流傳的一種功夫,叫縮骨功?哈哈,說不定我可以上電視呢!」

名伶還是擔心地問道:「林庸,你真沒事了嗎?」

林庸自信地說道:「不僅沒事,這一個月來,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好過!」

名伶把手裡的浴巾往林庸身上一扔:「就知道嚇人~好了就去洗個澡,渾身都是汗,弄了我一身,臭死了~!」

「哈哈,遵命!」

老鼠?骨質變異?有趣!

……………………………………

整理完衣裝和行李,林庸和名伶便離開了學校的小屋,踏上了回家過年的旅程。

他們選擇了高鐵動車,還好昨夜名伶買到了最後的兩張票。從火車站出發以後,不到一日的時間,兩人便在夜裡七點,到達了林庸父親所在的喬西村。

一路上林庸不禁唏噓到,那時自己帶著寧寧逃亡的時候,這半日的路程,自己整整走了五六天才走完啊!

完全是因為自己在逃通緝,沒有身份……

當然,有得就有失,一日千里,自然看不到沿途的風景。

林庸只能這麼安慰自己,在鎮上的晚市裡購置了大包小包的年貨,林庸想了一想,甚至買了一隻活蹦亂跳的老母雞提在手裡。

年關將至,整個喬西村都掛上了紅燈籠,在鄉村裡,年味兒是非常足的,不僅有著傳統春節的民俗,甚至還有些祭祀活動,林庸和名伶尋著夜路,來到了一間古樸的民房前駐足,林庸站在門前猶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袖子,低下了頭。

名伶柔聲問道:「你確定是這間嗎?」

林庸微微一笑,卻似乎有些難過:「上高中那會兒,我爹天天往這邊跑,我怎麼可能認錯。」

「你怎麼了?好像很難受的樣子,你和你父親……」

林庸搖搖頭:「百善孝為先,他把我養大,不管過程怎麼樣,這就是我該做的。來都來了,咱們,進去吧!」

林庸鼓足了勇氣,敲了敲門,對門大聲地喊了一句:「爸,我回來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狂暴的狗吠從屋裡傳來,名伶被嚇得一個哆嗦,一手拉著林庸的空袖口,躲在了林庸的身後。

沒過多久,屋裡傳來了一個中年人蒼老的聲音:「大畜生回來了,小畜生叫什麼叫!切~回窩裡切~!林落?……是林落嗎?」

第一句就讓林庸臉色煞白。

林庸還是禮貌地說到:「爸!兒子回來看您了。」

門輕輕地打開,一個頭髮亂糟糟的老頭站在門前,身上披著一件土布的大衣,臉上縱橫交錯著歲月的划痕,當看到林庸的那一秒,僵硬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目光又朝旁邊的名伶瞅了瞅,才轉到林庸臉上:「真是你?還有臉回來!哼……先進來。」

說著,林父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就朝林庸的林庸的胳膊上一拽。

這一拽,拽了個空……

林父捏了捏那空空地袖子,抬頭看著林庸,眉頭一鎖,嘴唇都有些顫抖,指著林庸肩膀質問道:「怎、怎麼回事兒?」

林庸頭埋得很低:「爸,兒子沒本事,丟了只胳膊……撿回了條命。」

林父不言不語,將林庸二人讓進院子,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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