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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笑了笑,說:「以前可是我們老街上的小明星,大家都喜歡它。我看你帶了只鴿子,雖然不在地上跑,也要注意安全啊!」

危小魚一邊答應著,一邊點了份晚餐,問道:「請問我可以在這裡呆到什麼時候?」

老闆娘說:「多久都可以的,我們十一點才打烊。」

危小魚道了謝,回到了二樓坐下上網看了幾個短視頻,吃完晚飯後接著看剛才的那本書。而小先生系列電影的第二部已經看到了一半,除了偶爾跳起來踱幾步,嘴裡念念有詞地打幾下空拳,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危小魚由衷地佩服它這種對影視作品的迷戀。

去了個洗手間回來后,書還沒翻幾頁,她就感覺到窗戶外面隱隱地有異常的動靜,回頭去看的時候,嚇地她差點從木椅子上彈跳起來。

這時外面天已經全黑了,老街上燈火通明,然而不知從哪兒來了十三四隻面目猙獰的怪獸。它們大小形狀不一,有的在街對面的屋頂上來回走動,有的長著翅膀在空中盤旋飛著,還有幾隻就趴在書店的玻璃上,伸著頭一邊露出長長的尖牙和帶刺的舌頭,一邊齜牙咧嘴望向她。

只見它們周身散發出濃重的深色煙塵,隨著每一次挪動,不斷地暈染開來,形成一團團由深到淺的詭秘霧氣。危小魚看了看小先生,它卻還在低頭看著手機,「咯咯咯」地抖動著脖子壓抑著笑聲。她又看了看附近其他幾位看書的人,都在若無其事地做自己的事情。而遠處樓梯口的店員,正在認真地理貨。

這時下午那隻小花狗卻不知從什麼地方竄了出來,在房樑上急躁地來回走了幾步,接著「嗖」地從她眼前略過,趴在窗戶前壓低前半身,露出牙齒,「嗚嗚,嗚嗚」地對著窗戶外的怪獸們發出低吼聲。然而它的體格實在是太小了,連塞窗外那隻大棕貓的牙縫都不夠。

危小魚伸出發抖的手指推了推小先生,它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窗外,喙子探入錦囊里將靈珀含入口中,從書立邊站了起來。只見這時老街上又出現了另外一批來歷不明的「動物」,領頭的是一隻渾身靛藍色帶金色火焰紋、飛羽帶深紅色圓斑的白喙鳥。

它體型如鶴,卻比鶴大一倍多,氣勢如虹,鳴叫聲噼啪作響,周身滾動著橘紅色的火光,浮在離地面三四米的半空,身下及後方跟著幾隻體型較小的「動物」:一隻頭部和背部布滿瓔珞紋的小黑熊,一隻渾身銀色雲雷紋的雲豹,一隻裹著黑金色祥雲紋的金錢豹,兩隻後腿帶黑色八寶紋的小兔,竟還有兩隻棕毛黑背的老鼠,也像熊那樣身披瓔珞紋。

和昨天下午出現的修物不同的是,它們不是透明的,而且全身像阿七那樣發著光,雖然光芒相較之下弱一些,卻也靈氣逼人,分外奪目。只見那隻白喙鳥如閃電般飛出,直取空中盤旋著的那五隻或黑或紅的怪獸,還沒等人看清,便擊破了其中兩隻的翅膀。等它們掉下地面,雲豹直接一竄而上,撕碎了其中一隻,地面騰起一股黑色的煙霧。

金錢豹緊隨其後向另一隻撲過去,卻「嘭嘭嘭」地飛來四根巨針插在了去路方向上,全速飛奔著的金錢豹迅速收爪,卻因慣性在地上翻了個跟頭,尾巴在一根針上掃過,被震地渾身一抖。它看向針的來處,只見一隻趴在書店玻璃上的大棕貓,張著紫色的大口,齜著尖牙發出「呼呼」聲,這針便是它吐的。 地面上三隻或黑或深藍,體型和黃鼠狼差不多大小的怪獸,繞過這兩隻豹子向後面的兔子和老鼠奔去,正當它們嘶叫著發動攻擊時,卻見一隻老鼠彈出了半圓狀的淡黃色透明結界,崩斷了其中一隻怪獸的牙齒,另外一隻在結界上散出兩個小洞,在怪獸伸進爪子來的時候迅速關閉,切斷了它的尖爪。

第三隻怪獸見狀,叼著斷爪那隻的後頸把它轉移到了角落裡,然後遠遠地在附近徘徊著,不敢再加入戰鬥。兩隻兔子本來在黃喙鳥隊伍的最後方,這時只見其中一隻猛地跳起,騰空向對面屋頂衝去。那屋頂上來回走動觀望的,可是兩隻身材比它大許多的虎豹!正當危小魚擔心力量懸殊太大時,卻見兔子的體型像吹氣球似的放大了數百倍,光銀色的利爪就有虎豹的三個腦袋大。

此時馬路上的另外一邊,小黑熊已經從針的北面繞過,靠近著那隻落地的深紅色怪鳥。空中另外一隻怪鳥見狀,「嘶」地尖叫著俯衝過去,鋼鏈般的尾巴甩過去與它纏鬥,黑熊揮舞著前肢露出閃亮的利爪回擊,周身漸漸出現一道「爪盾」,那怪鳥不敵飛退到空中,盤旋在它的頭頂,重新尋找襲擊的空隙。

黃喙鳥擊退了空中的威脅后,直直衝著書店的玻璃窗飛來,渾身火光就像一顆燃燒的流星。屋裡看著的危小魚早就嚇呆了,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哐」地撞在身後的書架上,看書的其他人向她投過來不解的目光,小先生飛到她的右肩上,興奮地說:「這是不是比IMAX刺激多了!」

危小魚一臉的驚懼,問:「這些發著光和帶煙霧的動物從哪兒來的?!」

小先生說道:「在民宿我就跟你說過了。快快!別讓它們跳到你背上!這傻兔子!……哈哈哈,好招!你說它是擱哪兒學的?」

危小魚回想了一下,說:「在民宿說過?妖物?」

小先生說道:「沒錯,煙霧繚繞的那些就是!」

危小魚又問:「那這黃嘴鳥兒……」

還沒等她說完,黃喙鳥已將玻璃窗上的妖物驅散開去,它看了危小魚一眼,折返回了地面戰場。看著它閃著烈焰火光而去的背影,危小魚抓起圓籠子,將小先生抱在胳膊里,衝下樓去,推開門想要逃跑。小先生伸長脖子,叫道:「你要幹什麼!出去送死嗎?」

危小魚說道:「別連累書店裡的人,我們乘亂逃走,藏起來!」

說著她閃進了書店西側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在夜色中因為緊張而不停喘著粗氣,小先生無奈地說:「附近已經被設下了結界咒,而且它們找我們不用看,你知道它們的速度嗎?」

危小魚反問:「那怎麼辦?」

小先生說道:「怎麼辦?靈珀告訴我們先回去!」

危小魚聽了咬咬牙,抱著它貼著牆根跑了出去,見她準備往西去,小先生在她手臂里叫道:「我是說……回書店去!」

然而她們剛出現在主路上,就被黃喙鳥從書店窗戶上趕開的墨綠色蟒蛇發現了,它迅速扭動著撲了過來。危小魚見狀,無暇顧及小先生說了什麼,嚇地撒腿便向街道西口拚命跑去。 霸寵萌妻:男神老公太纏人 那邊是民宿的大概方向,再往外走,就是停車場附近。這時已經瞄準了大棕貓命門的金錢豹放棄了對峙,掉頭向蟒蛇撲來,一口咬住了它的脖子,蟒蛇整個身體捲住金錢豹,雙雙滾做一團。

趁著這個間隙,危小魚沒命似的往前飛奔著,越來越接近街道西口,眼看著就要逃出了渾濁的暗橙色結界,卻像是撞上了看不見的膠體牆,被彈回來摔在了地上。

這時一隻黑鳥妖從空中俯衝而來,跌坐在地的危小魚翻過身來,手裡還死死抓著圓籠子,就在她兩眼一黑想著「完了」的時候,小先生飛了出去,擋在她前面一米有餘處。而已經逼到近前的黑鳥妖突然仰頭飛走了,其後面是如同離弦之箭般衝過來的黃喙鳥,看著逃走的黑鳥妖,並未戀戰去追。

旁邊一個路過的小孩看著坐在地上的危小魚,拽了拽她媽媽的手指說:「媽媽,那個姐姐好像撞牆了的!」

那女人看了一眼坐在路中間狼狽不堪的危小魚,對自己的孩子喝道:「小孩子不要胡說,姐姐摔跤了而已。」

危小魚根本無暇顧及此刻周圍路人的閑言碎語,目光跟隨著返回戰場的黃喙鳥,而戰場上優劣勢已經十分明顯了,光芒一方以少敵多,穩穩拿下主導權。煙塵一方敗的敗,逃的逃,潰不成軍,看見黃喙鳥飛過來更是四散逃走。雲豹早已閃電般竄到危小魚旁邊,接替了黃喙鳥的位置,來回走動著守護她們。

只見金錢豹一隻爪子按住吐著絲線的黑色大爬蟲,迅速咬斷它的頭部,黑熊掌劈一隻暗藍色大蝙蝠,前後各冒出一縷濃黑色和深藍色的煙霧,至此戰局已經敲定,光芒一方徹底制勝,其餘的妖物也逃地沒有了影蹤。光芒方此戰中一員未折,兩三名輕微負傷,可以說打了個壓倒性優勢的的輕鬆仗。

見妖物們四散而去,結界已經消失,大家向黃喙鳥兒告別,也各自漸漸消失在了去路上。黃喙鳥「嗖」地飛到街邊一處房頂上,收起了周身的光芒,幻化成一個穿著織金火焰紋深紅色練武裝,身背一柄紅色火穗長劍,杏目紅唇的英氣少女。她從附近小巷子里尋路躍下,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危小魚身旁,揚了揚扎著高馬尾的腦袋,聲音清朗地對危小魚說:「我是畢方火桐!」

此刻的危小魚連嚇帶累,心情尚未平復,臉上不停地流汗,結結巴巴地說:「你們,它們,是怎麼……回事?」

火桐面色從容地回答道:「應阿七要求,這一路保護你們。」

小先生在一邊補充說:「妖物想搶劫我們,她跟了我們一路了。」

危小魚吃了一驚,問:「她也跟了一路?」

小先生此時一臉無辜,說:「我又忘記說了?」

危小魚有些無奈和氣惱,有時候她真想發一通脾氣,還沒等開口抱怨,小先生又說道:「阿七不是早就跟你說了嘛!」

危小魚說:「你是說一路上會讓大家保護我們的那句嗎?」

小先生叫道:「哦,我的天哪,我們快慶祝這一刻!你把事情說對了一次。」

火桐說道:「這次沒想到它們敢動手,使的是偷襲的伎倆,你們別太擔心了啊!」

危小魚說道:「他們想搶什麼?」

小先生搖搖頭,對火桐說:」沒辦法,人類就是蠢,說多少遍他們還是會反覆問。」

火桐笑笑,只是她的笑嘴角都是不朝上的,高傲地昂著頭,好像對這一切都不太放在心上。它是靈塾武堂新一代青年中戰鬥力最強者之一,白澤藍齊的澤武堂里,五隻畢方中武藝最高強的雌鳥,曾經接下輔教重明焰羽十七招,被譽為「跨靈種的優秀戰士」。 火桐現在是靈塾研堂里的一名初級學生,以前外出都是和老師以及其它同學們一起,這次是第一次獨自出任務。本堂的時候曾經師從阿七學習研藥學,性格率直,本性純良,所以這次的護衛工作落到了它的肩上。

危小魚問道:「今晚我們還能住在民宿嗎?」

火桐說:「為什麼不啊,你這兩晚不是睡得挺好的嘛。」

危小魚擔憂地說:「會不會給這條街上的人帶來危險?」她想起了昨天鄭修人說過的話,現在看來它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

火桐眨眨大眼睛,說道:「那幾個妖物沒的沒,逃的逃,不會再來咯!」

危小魚還想說什麼,火桐不屑一顧地掉頭走掉了,她只好跟在它後面,看著她一甩一甩的輕盈馬尾發。她們先回書店取回了危小魚的背包,然後一起回到了民宿。這時大廳里並沒有人,鄭修人也沒有出現,八仙桌上放著一隻不鏽鋼湯桶,旁邊是一摞碗,塑料托盤裡幾隻用過的,底部還留有湯汁和綠豆。

危小魚想起昨天小老闆說的免費綠豆湯,剛才又是驚嚇又是逃命,她正覺得有些口渴,於是先問火桐道:「你要喝點綠豆湯嗎?」

見火桐搖了搖頭,危小魚自我解嘲般地說道:「你們是不是不吃我們的食物。」

小先生在旁邊捂嘴偷笑,不懷好意地說:「你可以請她吃頓飯試一試!」

危小魚從背包里掏出了小先生的水杯,走過去給自己和它各盛了一些碗綠豆湯,湯汁清爽透亮,燒綠豆湯不變紅的秘訣是放些小蘇打,這家店的老闆看來很在行。她連喝了兩碗,把碗放在臟碗堆旁,準備回二樓時,小老闆的父親從後門走進來,看見她說道:「姑娘回來了,還帶一個……朋友,這姑娘長地也好看!哈哈。」

危小魚應聲:「哦,對,我的朋友,嗯。」

只見老闆一邊關店門,一邊說著:「大家都回來了,就等著你呢!」然後又走到八仙桌前收拾臟碗,接著說道:「嗨,剩下一大半,可惜了!哎……雖然是湯水,倒了也可惜呦。」說著他把所有的碗放在塑料托盤上,端著往後院的廚房走去。

只見此時火桐走到綠豆湯桶旁邊,只用一隻右手反抓起湯桶,仰頭「咕咚咚」灌了起來。旁邊的危小魚看傻了眼,詢問似地望望小先生,小先生朝著她彎彎脖子,露出一臉理所當然又無辜的表情,輕鬆地哼起了曲子來。

這時候老闆送完碗回來端湯桶,看見這一幕驚訝地愣在了原地,半天沒有說話。火桐放下桶后,他看了看危小魚,危小魚只能露出抱歉的表情,和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雖然火桐把綠豆湯喝地底也沒剩下,整個過程卻沒有弄髒手或嘴巴,好像嘴裡有什麼隱形吸管似的。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火桐眨了眨眼睛,一副「你們看著我幹什麼」的表情,說道:「上樓去吧?」危小魚趕緊帶著她和小先生上了二樓,回房后迅速關了門,生怕民宿的老闆起疑心來問自己問題,她可實在編不出那麼多理由。

經歷過剛才在書店門口這一仗,她震驚地心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扔了背包仰面躺在床上喃喃地說:「雖然我也看過不少科幻和神話電影,但是這一切實在是……」

小先生說道:「這才哪到哪兒,習慣就好了!」

火桐飛上晾衣架,背靠著繩子腿搭在木棍上,雙手伸到腦後撐著,她的身下隱隱一層橙紅色冷焰,拖住她減輕了身體重量。小先生見狀,說道:「你怎麼還不走?」

火桐回答說:「好久才變一次人形,不能浪費機會呀!」

小先生說道:「你忘記老布怎麼說的了,你們研堂的初級生,一變形就闖禍,還是老老實實做靈物吧!」

火桐說:「所以啊,我得多練習呢!」

小先生說道:「今天為什麼不在路上就攔住它們,反而在我們旁邊幹了一架?多費勁!」

火桐說:「它們並不在我防範的範圍里,游兵散勇,可能是想冒險撈一筆。」

小先生說道:「這下其他妖物也都應該知道了,有你這重兵護送的,不知道是更安全,還是更危險呀!」

危小魚抬起頭,插嘴問著:「其它妖物?」

火桐說:「嗯,妖物們沒有靈珀,就會去搶一些弱的落單的靈物,更不用說你們身上的這顆。」

危小魚說道:「所以它們不是來搶小蛇的嗎?」

火桐說:「我覺得不是。」

危小魚說道:「靈珀具體有什麼神奇的力量,值得他們命都不要了?」

火桐說道:「只要你心裡想著一個目標,它就可以感應周圍一定範圍內的情況,幫助你做出有效率的判斷。就好像……如果所有人都在比賽跑步,別人只能在岔路口隨機選擇,擁有靈珀不僅能看到所有路線,而且會根據你的能力提示你當前最佳方案。雖然也有出錯和發生大的變化的可能,但是概率上來說很低。重點是得集中注意力,往不同的方向去搜索信息的同時,提示會不停地改變。」

小先生說道:「說個大概,讓她聽個意思吧,這人可笨了!」

火桐嘻嘻笑著說:「其實你也不太懂吧?」

危小魚說道:「所以用它來微觀辨水或者找川劇變臉(江蘇衛視《最強大腦》節目)豈不是輕而易舉呢?!」

火桐和小先生異口同聲地嘆氣道:「唉,人類遊戲……」

但是小先生接著補充說:「不過這兩個人以後會很強,我的意思是,另外一種以後,嗯,算了。」

危小魚說道:「可是他們在人類中已經特彆強了!」這時她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從床上跳起來,抓著站在窗台上的小先生問道:「那為什麼我們來錯了地方?為什麼現在在這兒浪費時間?」

小先生被她嚇了一大跳,愣住了片刻說道:「這就是提示!我怎麼知道為什麼?而且提示是不能用常理推斷的,還有,嗯,出錯的可能。」

火桐說:「對,只有做最好的選擇,這樣不僅能改善主觀原因造成錯誤的幾率,好的效果還會回歸或疊加。」

危小魚喃喃地說道:「最好的選擇?」這句話阿七兩天前也說過,給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火桐說:「嗯!是我們必修課里最難的,三萬』靈歲』(人間五百歲)之前每滿百』靈年』(人間不到兩年)都要小考一次,所有的靈物一輩子都在學和總結。」

危小魚若有所思地說道:「很多人類在這方面就隨意多了,一輩子不重視選擇,一輩子盲目努力。真的是挺多,我好像也……」

火桐說:「因為你們沒有靈珀……複雜情緒也太多了,但是你不一樣。」

危小魚問:「哪兒?」

火桐一思考就會眨眼睛,她說道:「你沒有靈珀,但阿七說你會做選擇,這真的很奇怪。」

危小魚說:「我不覺得人類沒有靈珀,誠實、正義、勤奮、善良、仁慈……哪一樣不是和你們重視的正確選擇一樣的指導?只是因為看不見,所以有時候人們會選擇無視它。人類不是沒有靈珀,而是容易迷惑在外在的複雜感受中,甚至想尋找倒行逆施的捷徑。」 小先生說道:「就算惡人,也是各有理由!」

危小魚苦笑說:「嗯,你不要小看人類自欺欺人的能力。」

火桐突然很興奮地說道:「你剛才說的可以帶回去,作為研究作業交給阿鳴!」

危小魚錯愕,說:「請便,只是也許是錯的。」

火桐好像忽然明白了阿七為什麼會選擇這個人,笑笑說道:「就像靈珀?」

危小魚聽懂了她話里所指的「出錯概率」,心中頓生思想碰撞后火花閃耀的快意和驚喜,卻又無法用語言準確表達,舉重若輕地轉換話題:「你晚上睡在我們這兒嗎?要不要再加一個房間。」

火桐說道:「我在人類時間裡,每天只休息一個時辰就差不多了,所以不用了。」

危小魚說:「那我現在要去洗漱,你也一起嗎?」

火桐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沒在靈林外面洗漱過。」

於是危小魚收拾了洗漱用品,自己去了東邊的淋浴房,沖涼的過程中一直想起曾經在加油站和前天晚上在房間里出現過的聲音——「殺了那隻鴿子」。經歷過剛才在書店門口這次驚心動魄的遭遇,她忽然覺得應該把這件事情告訴小先生它們,也許是什麼潛伏的妖物也說不定。

回到房間后小先生正在和火桐討論著,怎麼能在規制課上得到苛刻的任課老師獬豸布阿的認可,它總是犀利地看穿每一個人的不足,在課堂上毫不留情地批判和打擊。危小魚聽不懂那些發生在靈林學堂里的事情,在它們談話的空隙,插了一句話:「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們。」

小先生和火桐看著她,暫停了討論,等著她把「有件事情」說出來。危小魚把那個「奇怪聲音」的前後經過描述了一遍,空氣稍微凝固了一會兒,只能聽見窗外街道和門外陽台的人聲,火桐首先打破了這種尷尬,說道:「就沒了?」

危小魚睜大眼睛看著她,搖了搖頭說:「對,一共就這兩次。」

火桐笑地眼睛都眯成了縫,不以為意地說:「哈哈,我還以為什麼事情,這種亂七八糟的聲音我們剛開始也聽到好多。」

小先生說道:「剛開始我出門的時候,吵地我都飛不穩」,然後它張開翅膀,演著在空中搖來晃去的樣子,在窗台上跑來跑去。

火桐被它逗得鼻涕泡快冒出來了,捂著嘴說:「肯定是思想不純凈,幸虧你還沒到時候正式學靈,不然肯定五百年都過不了老布的規制課!」

危小魚在旁邊被它們笑得百思不解,問道:「所以不用擔心的,對嗎?」

火桐說道:「放心吧,那是妖咒,就是對那些立場不明確的進行催眠和招攬,廣撒網瞎斂魚的。我還聽見過』剪了翅膀』呢,哈哈哈!」然後她突然嚴肅著說:「重點是你不要照做。」

危小魚說道:「如果……」

小先生說:「如果你照做了的話,接下來它們就會對你進一步催眠,慢慢地,招到它們的妖學堂去。」

危小魚好奇地說:「妖學堂?」

火桐說道:「就是培養妖物的爪牙的地方,晉級方法非常不擇手段。」

聽見它們這麼說,應該沒有什麼實際危險的意思,危小魚也就放心了許多。這一整個晚上,火桐就一直呆在晾衣架上,身邊有這隱隱的火光在跳躍著,經歷了一番驚嚇的危小魚得以一夜安眠無憂。

然而她和小先生入睡后,火桐卻有心結未解,剛才在戰場上最後沖向那隻鳥妖的時候,她竟然產生了一種無法剋制的恐懼和想要逃走的念頭。這在她四萬靈歲出頭的經歷中,只有在實戰演練場上最殘酷的環節才發生過。雖然只是一瞬間的感受,卻讓她無法平靜,這不是一個傑出戰士在面對低等對手時應該出現的狀態,哪怕時間再短暫。

然而晚上敗走的那四隻妖物,此時正在老街北面深山中一個隱蔽的角落裡聚頭,它們此戰損失慘重,只剩下這幾隻大妖。雖然在發現火桐的時候萌生過退意,一線僥倖心理導致了陷入差點被團滅的險境。

渾身黝黑閃著藍紫色花紋的豹妖嵬戾一面舔著自己側腹的一道長長的傷口,一面疼地面部抽搐,說道:「怪不得一路上都在按兵不動,原來都是厲害角色!」

橘黑條紋相間的虎妖暴峳頭部被靈兔吐出的火焰燒地脫了一層皮,不斷地溢出濃煙,咬牙切齒抱怨道:「我在屋頂看見黑棘子都快追上了,怎麼突然又收手了?」

它這話一出,棕色的貓妖辛厄吐著舌頭,細長的雙目盯著那隻唯一活下來的鳥妖黑棘子,透出威脅的神色。畢竟今晚偷襲的主意,是它辛厄首先主張的。

黑棘子卻做沉思狀,說道:「這樣的機會你以為我想放過?但是當時突然有一股莫名的恐懼滲透全身,那周圍彷彿有死咒一般。」

虎妖「噗」哼了一聲,語氣輕蔑地說:「我們都沒感覺到,就最後被你發現了?看看那兩個活物,可像有那個功力?」

卧在一旁的嵬戾是它們中最有閱歷的,它思索了一下,不容分辨地說道:「不是死咒,死咒除了施咒的本體之外,方圓兩公里寸草不生。」

辛厄用尖細又沙啞的嗓子說道:「可惜了好不容易弄來的結界,這下全沒了。」

暴峳頭部疼痛難忍的傷口提醒著它剛才險些喪命,於是自嘲:「撿條命也不錯,領頭的那個畢方以前沒見過,也沒聽過。」

辛厄慢聲慢氣地說:「那就是又要兵強,又要保密,這個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暴峳說道:「你們還想繼續摻合嗎,不是我慫,這阿七靈珀好是好,但是也不值得為這個魂飛魄散。」

辛厄很是不甘心地說:「倒是很想看看,最後能落到哪個的手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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