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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萌萌終於明白了自己當初隨手碰了一下就碎成了塵埃的貝殼原來是卡在了人魚喉嚨里的毒貝王。

「人間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於月。」顧萌萌低頭輕吟了一句,笑道:「咱們這位前任獸使者的身邊啊……還真是不缺情聖啊。」

爾維斯擁了擁顧萌萌,親吻著她的發頂,道:「你的身邊也不缺。」

顧萌萌點了點頭,她當然知道她的身邊不缺情聖。

一個為了她死了兩回的斯內勀,不就是最大的情聖?

還有那個為了她生生扯斷了自己的翅膀跳進了火山岩漿里的格瑞翂。

側目,顧萌萌抱了抱爾維斯和萊亞,道:「你們倆啊,一定要好好的陪著我。千萬別去學什麼情聖,知道么?」

萊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繼而問斐瑞,道:「小人魚,你知道毒貝王長什麼樣子么?」 斐瑞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張了張嘴。

這個舉動嚇得顧萌萌渾身冷汗都下來了,眉頭一緊,眼眸瞠得老大,雙手緊緊握住了斐瑞的肩膀,道:「你幹了什麼?!」

斐瑞仍是笑著的,那雙眸子如寒星一般的璀璨,比海水還要清澈,比月光還要無暇。

「我是布里奇斯的王子殿下……也是聖納澤的族人。」斐瑞一邊笑,一邊說,可順著唇角蜿蜒而下的血卻刺痛了顧萌萌的眼睛,使斐瑞這明媚的笑意暈染上了震人心魄的疼痛感:「而且,我最喜歡使者大人了……我要守護深海線,也要守護……使者大人啊。」

歡樂蟻族 顧萌萌搖頭,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便手要去扣斐瑞的喉嚨想讓他把毒貝王吐出來。

斐瑞卻一把抓住了顧萌萌的手,在她手背上烙下一紋,然後彎著眼睛笑眯眯的看著顧萌萌,道:「使者大人不要難過,我的死可以守護整個海洋,這是我的榮幸。」

說完,斐瑞向後一仰,整個人倒退著衝進了毒霧之中。

那雙寒星一樣璀璨的眸子啊,始終笑著,看向不遠處的眾人。

那裡有他最寶貴的妹妹,不過妹夫真的很可靠,他會好好保護瑪琳達的,所以不用擔心了……

那裡有他最重要的朋友,不過萊亞做飯那麼好吃,奧力汀應該過得很幸福的。

那裡有他最喜歡的使者大人……真糟糕,使者大人在哭了。

不過沒關係的,她的伴侶那麼強大又那麼愛她,一定可以哄好她的。

對不起,使者大人,我不想讓你哭的。

可是啊,有你們來送我這最後一程,我還是覺得很幸福。

原諒我的自私吧,我真的沒有勇氣一個人走完最後一程。

最後,謝謝你們……聽我講了一個冗長的故事。

斐瑞衝散了毒霧,在海洋之吻的前面一轉身,一口將海洋之吻吞進了腹中。

他能感覺得到,那顆毒珍珠正在順著他的胸腔腐蝕他的咽喉,一路緩緩向下……太好了,它被毒貝王吸進貝殼裡了。

斐瑞舒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就像瞬間斂去了夜空中的銀河,再無半粒星辰。

「斐瑞——!」顧萌萌覺得胸口一陣灼熱,她聲嘶力竭的吶喊彷彿撕裂了她整個胸腔。

怎麼會這樣呢?斐瑞怎麼會去做這種毫無預兆的事情?

昨天還好好的跟她撒著嬌,問她能不能收下奧力汀送的手釧,今天就……

瑪琳達上前,握住了顧萌萌的手腕,紅著眼眶卻努力的微笑著,對顧萌萌說:「使者大人你別哭了,哥哥他早就決定這樣做了,這是他的使命,他是光榮的,並不悲慘。」

「早就決定這樣了?」顧萌萌紅著眼看著瑪琳達問。

瑪琳達點了點頭,回答道:「從海洋之吻重現深海的那天起,哥哥就在做這個準備了。」

「那你怎麼不攔著他啊!」顧萌萌不想責怪瑪琳達,因為她知道斐瑞死了最難過的人就是瑪琳達,可是她忍不住啊。

那麼好的孩子,憑什麼就葬身海底,永遠不再見天日啊? 「我攔了。」瑪琳達看了一眼顧萌萌,又看了看爾維斯,沒有說下去。

顧萌萌一噎。

眯了眯眼問瑪琳達:「所以,你昨天安排那些人魚雄性……」

瑪琳達點了點頭,道:「他們是我正選出來的優秀人魚,願意用自己的一生換你一個吻。」

顧萌萌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她心疼斐瑞是真的,但別人的命也是命……

瑪琳達似乎知道顧萌萌在想什麼,於是拉了拉顧萌萌的手,道:「我知道我這樣很自私,可是如果可以……我並不希望以身守珠的人是我哥哥。所以我準備了那些……」

顧萌萌搖了搖頭,道:「我沒有怪你。」

是的,她沒有資格指責瑪琳達什麼,她自己不是也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犧牲了米蘭達的孩子么?

在生死攸關的時候,人性總是自私的。

顧萌萌看著瑪琳達那雙布滿了血絲還在強顏歡笑的臉,終究不忍心再責怪她什麼,只能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道:「你應該提前告訴我的,或許我能攔住斐瑞呢?」

瑪琳達強笑著搖頭,道:「如果沒有人吞下毒貝王來吸收海洋之吻,這顆珍珠就會一直散發毒霧,將海中的毒貝都吸引過來。當它的毒散盡之後,這顆黑珍珠就會變成一顆普通的珍珠……海洋之吻,也就不復存在了。所以,必須有人以身守珠,將海洋之吻吸回毒貝王里,由毒貝王繼續孕育,才能保證千年之後下一任獸神使者到來的時候,海洋之吻還在啊。」

這世界上從來沒有憑白無故開啟的金手指,你得到的每一個好處都是有人在默默的付出代價。

只是有的代價被隱藏起來了,你不知道。

而有的代價,血淋淋的展現在了你的眼前,讓你知道什麼叫愧疚。

顧萌萌的手抓著自己的心窩,看著那蜷縮成一團,猶如嬰兒一般沉睡著的斐瑞,看著他怕身體一點一點的被毒霧腐蝕,最終消失殆盡,成為了一團黑色的霧水。

而那霧水中間,有一個小小的貝殼,半指長兩指寬,微微張合,毒霧就一縷一縷的被吸收了進去。

斐瑞,最終連屍骨都沒剩下。

他的血肉,都成為了毒貝王的養料,用以滋養孕育海洋之吻。

原本停留在四周分食海洋之吻的毒霧的毒貝,受到毒貝王的吸引,如吸附物一樣向毒貝王靠攏,毒貝王就像是一塊磁鐵將所有毒貝緊緊的吸住。形成一個奇怪的組合體。

然後,顧萌萌就看到那些被毒貝王吸住的貝殼開始龜裂,然後就是咔嚓咔嚓的聲音不斷響起。

毒貝的貝殼碎成了一塊一塊的脫落下去,向深海之下沉澱,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失去了貝殼保護的貝肉如斐瑞一般緩緩的化成了黑色的霧水,被毒貝王緩緩的吸收了起來。

所有的毒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毒貝王吸收,然後又緩緩的從毒貝王的身上擴散出新的毒霧。

毒貝王一路向下沉澱,顧萌萌則追著它一路向下。 毒貝王落入海底的泥沙之中,然後那泥沙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產生了異變。先是顏色變得如墨一般的黑,然後是泥沙上的珊瑚和海草以一種被抽干生命的方式枯萎死去,然後被黑色的泥沙吸入,就彷彿是陷入了沼澤。

來不及逃跑的小魚頃刻就翻了肚皮,然後落入泥沙之中,也被吞食。

顧萌萌認得,這已經不是泥沙了,這是海底沼澤。

當初她去取海洋之吻的時候還是小屎頂著她一路游過去的呢。

現在想想,當初如果陪她來的人不是小屎,估計沒有人能頂得住這份毒。

就算是斯內勀恐怕也是不行的。

呵,當年自己造的孽,千年之後自己吃苦果么?

她可沒忘了,小屎那時候被毒霧腐蝕的連皮膚都快爛完了,傷口深可見骨。

那麼,現在種下這惡因的是她,千年之後,是不是也該由她來護送下一任獸神使者去取這海洋之吻呢?

沒了斯內勀的獸神之淚,她已經不是百毒不侵的體質了,到時候……怕是會死在這裡吧?

獸神大人死於海洋之吻的劇毒,說來也是諷刺了吧?

爾維斯緊了緊環在顧萌萌腰上的手,親吻著她的小手,將她擁在懷裡輕聲說著:「事已至此,難過也於事無補。斐瑞是一個有擔當的雄性,我們都不會忘了他的。」

顧萌萌點了點頭,輕輕靠在爾維斯的胸口,道:「我是來安置海洋之吻的,卻不曾想過會是這種安置方法。我以為只要不準別人再向我發誓就不會出事了,可是……除了誓言,原來傳說也會要人命的。以後我再也不想聽什麼傳說了,誰都不許再給我講傳說。」

爾維斯輕笑,頗感無奈。

在獸世,雄性的命從來都賤如草芥。別說斐瑞這種捨身取義的了,就是單純的為了取悅雌性毫無意義的死去的雄性也比比皆是,遠的不說,只是當年一個妮娜就禍害死了多少雄性?哪有人會有半點傷感?

獸世的雄性兇猛好鬥,每天死傷無數,物競天擇,勝者獨食,這是獸世的真理,也是準則。沒有人會為弱者流淚,甚至不會有人記得那些因為不夠強大而死去的雄性。

只有顧萌萌,把雄性的命,看得如此之重。

他愛她的善良,卻也心疼她的善良。

嘆息一聲,爾維斯輕輕的拍了拍顧萌萌的後背,道:「好,咱們家的第二條家規,就是不許有人講傳說。以後誰敢在你面前提傳說二字,我就咬死誰,好不好?」

顧萌萌想笑,可是笑不出來,看著那個深陷進泥沼里的毒貝王和周遭越來越像當初她取海洋之吻時所見過的場景的一切,搖了搖頭,道:「我們走吧,這裡……等一下會變得很危險。」

「好。」爾維斯沒有二話,將顧萌萌抱在了懷裡,給凱特使了一個眼色,一眾人等就掉頭往瑪琳達為顧萌萌準備的大氣泡的方向游去。

只有顧萌萌和瑪琳達,一路頻頻回頭看向那處被黑暗吞噬了的深淵,她們知道,那裡有一個乾淨的少年,他有這世界上最清澈的眸眼和最溫暖的笑容,可是從今天起啊,他要一個人在黑暗中獨自守護著那顆珍珠,千年之久……

------題外話------

說一次少一次的「明天見~」 斐瑞的死,對顧萌萌來說是一個打擊。

她心裡很難受,卻又不知道應該怪誰。

心裡的憋悶找不到宣洩的出口,終日鬱鬱寡歡的。

這種時候,她倒有些懷念起克厄來了。

克厄死後顧萌萌想了許多,拋開主觀愛恨憎惡不談,其實克厄還是對她不錯的。

他將所有骯髒齷齪的東西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讓斐瑞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時候,她可以理直氣壯的恨他,怨他,指責他。而她自己,則心安理得。

克厄的個性確實扭曲,但他對她,卻也扭曲的好。

爾維斯和萊亞不願意顧萌萌留在深海觸景傷情,於是跟凱特交代了幾句部落之間的運作事宜,以及對海洋之吻的守護的注意事項,便帶著顧萌萌離開了深海。

難得的是一向嘴饞的奧力汀這陣子竟沒有纏著萊亞要吃的,仍是一張面癱的臉,卻帶著一股子凝重。

上了岸之後,奧力汀才問顧萌萌:「你難受么?」

顧萌萌不明所以的看著奧力汀。

奧力汀抿了抿唇,補充道:「小斐瑞的事。」

顧萌萌眸光一黯,點了點頭。

奧力汀:「是不是那種腹熱腸荒的感覺?」

顧萌萌苦笑著,再次點了點頭。

奧力汀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沉默了許久才再次開口,道:「原來失去朋友,是這種感覺。」

顧萌萌疑惑的看著奧力汀,有什麼話想問,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表達措辭。

奧力汀卻似是看得懂顧萌萌的眼神似的,直接回答道:「我以前沒有過朋友,認識你們之後才開始跟人親近起來的。你和爾維斯、萊亞足夠強大,所以……我第一次失去朋友。」

顧萌萌拍了拍奧力汀的肩膀,道:「曾有人告訴過我,不是每個分別都能讓你好好準備,會讓你痛苦的,都曾讓你措手不及。所以啊……珍惜眼前人,趁Ta還在你身邊的時候,竭盡所能的對Ta好一些,這樣當那個「措手不及」來臨的時候,我們的心裡才不會滿是愧疚。被一句一句「當時如果我對Ta更好一點就好了」、「當時如果我認真聽Ta說那句就好了」、「當時如果……」折磨的體無完膚。」

奧力汀似懂非懂,只是木訥的點了點頭,第一次回頭看了一眼那深邃的大海。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從今起,遇到自己在乎的人,要不遺餘力的對Ta好。

從深海離開,顧萌萌的最後一站是聖納澤。

回到聖納澤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了矗立在部落入口處迎接她的巴里特。

許久沒見的巴里特如今已經成熟的再不是當年那個只有一腔孤勇,盲目的服從顧萌萌的吩咐不計後果的幫她從聖納澤逃跑的少年了。

短短五年時間,他被一個說不出口的情字磋磨出了一種滄桑感。

除了巴里特,還有伯格以及戡武都來了聖納澤。

顧萌萌並不覺得意外,畢竟,池軒在寒季尚未結束的時候就衝到蛇王谷去了,戡武和伯格不可能不知道顧萌萌這邊出了事。 獸王更迭這麼大事,稍微打聽一下也就知道了。

戡武如今已經高出顧萌萌一頭半,顧萌萌再想抱抱兒子,得先招手,讓兒子彎下腰來才行。

這意味著,她的兒子真的長大了,是成年雄性了。

「媽,我為什麼有一種你要拋棄我的感覺呢?」戡武走到顧萌萌身邊,拉著顧萌萌的衣角說:「你不會是有了妹妹就嫌棄我只是一個雄性了吧?媽,好歹也是你寶貝了那麼多年的兒子,不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吧?我又不會跟妹妹爭寵……」

顧萌萌戳著戡武的腦袋,道:「你這腦袋裡裝的是什麼?你也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肉,當年為了生你,我差點搭進去自己一條命,你今天就拿這麼沒良心的話擠兌我?啊?」

總裁,請寵我! 「媽,我錯了。嘿嘿。」戡武一貫是有什麼說什麼的,見顧萌萌戳他,他也不生氣,只是嘿嘿的乾笑。

顧萌萌嘆了一口氣,道:「可是戡武啊,媽媽畢竟不能跟著你一輩子。你二哥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總要長大,學著獨當一面了。」

戡武一聽這話,立刻炸毛,道:「媽,你還是要拋棄我啊?!那什麼,這樣吧……媽,我給你找了個新歡,還挺好玩的,要不你……」

戡武話還沒說完,就被爾維斯一腳給踹飛了。

世外桃源之田園山居 那張臉黑的……都能滴出墨來了。

「新——歡?!」爾維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一句:「你想死?嗯?」

顧萌萌趕忙攔住爾維斯,撫著他的胸口道:「孩子口無遮攔,童言無忌而已,你發什麼脾氣啊?家暴是不對的!」

萊亞一把將顧萌萌從爾維斯胳膊上拉了回來抱在懷裡,根本不讓她再阻止爾維斯,一張臉上堆著假到不行的假笑,瞥了一眼被踹飛了的戡武,又看著顧萌萌道:「我覺得那個世界除了醫術讓人嘆為觀止以外,一些諺語也非常有道理的。比如:慈母多敗兒、棍棒底下出孝子、玉不琢不成器,兒子不打不爭氣……」

顧萌萌算是明白了,戡武這一句「新歡」簡直就是捅了馬蜂窩。

爾維斯和萊亞最忌諱的就是這個兒。

唉,這個傻兒子啊,怎麼光長個子不長腦子呢?!

當著這倆醋桶的面說這樣的話,真是作得一手好死……隨了他爹!

但是吧,再作死的兒子那也是親生的,顧萌萌肯定是不能眼巴巴的看著兩個當獸王的老子欺負自己二級的兒子啊。

於是使勁推了萊亞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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