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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便要回去通稟,貓著腰將將走出數步,卻神使鬼差地頓了下來,靜靜望著一群後宮宮人進了庭院,又悄無聲息地往亮著燈盞的屋子靠近了。

裡頭的二人卻沒察覺到外頭的舉動,一人低頭讀書習字,一人全神貫注處理著公務。

一道紅影卻是突然出現了。

「爺,外面有人,多是宮裡的嬤嬤及小宮女,不知為何竟能闖到這裡來。」清月素來清冷,這當口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形勢緊迫,聲音里似帶了絲溫度,「屬下懷疑是哪裡出問題了,為了以防萬一,還請你們避一避。」

沈容的一雙劍眉即刻凝了起來。

他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大小場面,如今聽得清月這般一說,面上也沒顯露出一點半點的驚慌。

顧青姿卻是懵在原地,手裡頭還握著筆,後知後覺地悟出了點什麼來。

嬤嬤及小宮女?明顯就是後宮來的。既然是後宮來的,多半就是沖她而來的,也就是說……她的行蹤暴露了。

顧青姿意識到這一點,眼皮不自覺跳了跳。

「師兄對不住,許是我哪裡沒做好,叫人給發現了行蹤。」她十分自責,聽清月說人已經進了院子,很快就會敲開她們的門,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跑路已經是不能的了,她們被困在了這間小屋子裡。

她揉額,使勁想著辦法。沈容見她緊張兮兮的,安撫她,「慌什麼,我在呢。」

顧青姿瞅著自家師兄那副仿若天塌下來都沒事的模樣,都快哭了。

「師兄,那些人擺明是針對我的。若是知道你我同在屋裡,饒是還有一個清月在,外面的人定也會對外一口咬定我們之間有什麼姦情或勾不可告人的勾當,如此一來,下場會有多慘可想而知,甚至於您還得為此陪上一條性命……」

她將將說完話,敲門緊隨而至。乒乒乓乓的,一聲響過一聲。

外面有人底氣十足說了話,「開門!老奴知道五公主在裡面!四公主所住的地方離著你的迎春宮不遠,早就發現了您的不對勁,為了求得真相,我們是一路跟到這裡來的!五公主就不要再掙扎了,回頭是岸。老奴已經遣人去通知了貴妃娘娘,想必娘娘很快就會到了,您不如先想好如何交代吧!」

顧青姿心慌慌,將將扭頭欲與屋裡的其他人商量如何應對跟前的窘境;那廂,卻看得那主僕二人還有閒情逸緻聊著不大緊要的事。

沈容甚至唇角還勾著一絲笑,「清月,你太讓我失望了,身為一個暗衛,卻是被這麼一大群人給跟蹤了都不知曉,回頭我得想想要扣你多少銀子才能讓你好好反省。」

清月依然清冷著一張臉,並沒多辯解,「屬下確有失職之處,以後會多加小心,爺要如何懲罰,屬下都接受。」

沈容笑眯眯的,一點也沒有屋門快被敲壞了的意識,「你這個態度我很滿意。」

顧青姿只覺得太陽穴位置崩得緊緊的。

雖說別人在說話時別去插話,可這當口,她若是再不把那兩位主僕的對話給打斷,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師兄,敵軍已經殺到門前了,我們馬上就要暴露了,您倒是多少緊張一下啊。」

……搞得她如今似乎都沒那麼驚慌了。

外頭威脅及恐嚇的聲音還在繼續。

沈容瞅了瞅被拍得一震一震的兩扇門,唔了一聲,「門看似不大牢靠,哪怕是抵得住今日的這番折騰,怕是也沒法抵住下一回。回頭還是得遣了有貴,找個信得過的師傅換兩隻質地上乘的。」

顧青姿:「……」

為何她有一股往那張俊臉上糊一巴掌的衝動?

網遊之野望 屋內的幾人神態不一,還沒談出個所以然;而屋外,當今天子、皇后及羅貴妃已經款款而來。 嬤嬤及小宮女跪了一地。

天子瞅著跟前的一群人,面色深沉。

「你們當真是大膽,不知這裡是官兵把守的朝廷重地?連政事堂這裡都敢闖,若是沒說出個緣由來,朕定不會輕饒。」

地上跪著的人把頭垂得越發低。

一時之間,竟是無人能去接話。

這其中,一名嬤嬤悄悄側了眸,見身側的人沒半點動作,趁著夜色把人給用力推了一把;那人驚呼一聲,即刻就往前趴去。

羅貴妃眸光一閃,即刻抓住了機會開口道:「四公主是否有話要說?」

夢遇乾隆之清龍漢鳳全集 她聲音輕輕的,聽著還算親和;被身邊人給推出來的顧婷宛默默回頭望了一眼,再撞見羅貴妃略顯脅迫的目光時,頭皮一麻。

她長得一般,母妃又不受寵,默默無聞長了十六年,到現在還沒婚嫁。

前幾日貴妃娘娘突然找到了她,她受寵若驚。

說的是她的婚嫁之事,還問了她有沒有喜歡的人;到最後,娘娘便開出了條件,說是只要乖乖聽她的話,她會讓她嫁個好人家,一生富貴,就連她的生母也會多有照拂。

人這一生不就圖這些?故而她神使鬼差地答應了。

如今跪在皇帝皇後跟前,還是架不住腿軟。

她磕了頭,硬著頭皮道:「兒臣住的地方離五妹妹的迎春宮很近,有一回夜裡睡不著,便想去找她說說話兒,卻不料正好撞見了她女扮男裝往別的地方去了。因著這事兒不小,兒臣也不敢亂說,便又觀察了一陣,才發現她夜夜往這處來了。至於五妹妹為何會到這裡,兒臣也不敢胡亂猜測,只得請了父皇母后及貴妃娘娘一同過來看看要如何處理……」

這一番話,也被貼在門上仔細聽著外面動靜的顧青姿聽到了。

她無語凝噎。

沈容則是直接捅破窗紙,面色不驚地往外看,「唔,這位四公主一向沒什麼存在感,只求保命故而從不惹事。如今竟會跪在皇上跟前振振有詞,嘖嘖,倒是有趣得很。」

顧青姿都不知要露出個什麼神態好,「……我與她並沒什麼來往,甚至於在剛剛之前,我還不知她竟是我的四姐姐。」

道完之後,她認真想了一回,才篤定道:「她定是說謊了,若真如她所說她曾在夜裡拜訪過迎春宮,覓春或者阿秀一定會與我說的。」

沈容眯了眯眼,「人來得這麼齊,自是早就設下的陰謀,她不過是顆棋子罷了。」

顧青姿登時領悟過來,「八成又是羅貴妃搞的鬼。」

如此一來,倒是說得通了。

羅貴妃定是通過了什麼手段得到了她夜裡往外跑的秘密,她自然是要大做文章;可因著她近來與父皇之間鬧得極僵,為了不引得父皇反感,她便收買了這位毫不起眼的四皇姐。如此一來,若是事成自是最好,若是敗了,也是直接算到四皇姐的頭上,賴不到羅貴妃身上去。

……倒是一石二鳥。

顧青姿握緊拳頭,「羅貴妃當真卑鄙!」

沈容仍專註看著外頭的一舉一動,「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顧青姿張了張嘴,正要再說點什麼的,冷不防的,身側伸過來一隻手,猛地把她往後一拉。

與此同時,兩扇門哐哐哐被拍得震天響。

「看樣子皇上是信了他們的話,我不開門都不成了。」沈容說得雲淡風輕。

顧青姿卻聽得整個腦袋瓜嗡嗡作響。

「若是開門了,我們便暴露了。」她幾近絕望,眼看著也沒有自救的法子了,她心一橫,把抓住她的那隻手給甩開了,「師兄,這些日子幸而有您的幫助,我自不想您出事,眼下也就只能這樣了。」

沈容沒說話,只拿眼把她望著。

顧青姿頓了一頓,又接著往下說,「隔壁便是政事堂,每回清月送我回去的時候,我都看到裡頭還亮著,想來丞相總是忙活得極晚。我估摸著這個時辰丞相應該還沒走的,能不能讓清月及墨韻扮成殺手,造成有人要刺殺丞相的假象?」

如此一來,外面的那些人一聽說當朝丞相出事了,自然就顧不上他們這裡了。只要稍一放鬆,讓他們得了機會,便有翻身的可能。

沈容瞅她的目光很是意味深長。

顧青姿回望他,見他一時沒個答覆,便以為他心裡還有顧慮。可這等非常時刻,委實想不出其他能實施的好法子了,她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勸。

「雖說政事堂附近有重兵把守,是危險了不少;可清月及墨韻既然能當了您的暗衛,想來是十分厲害的。我也並不是要她們真的動手,不過是吸引火力罷了,屆時我們才有機會試試逃跑了……」

她的聲音又輕又急,仰著頭看著沈容。

清亮的雙眸里映著燭光,與人對視的時候,仿若有燭火在眸底跳躍一般。

沈容忽地笑了。

顧青姿沒忍住,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您倒是給句話,傻笑做什麼?眼下是個什麼形勢,您又不是不了解——」

話只說到了一半,沈容便打斷了她,「你這個方法不大行得通。」又飛快地瞥了眼外面,輕著嗓子道,「再者,也來不及了,外面又來了一批侍衛,看樣子是準備撞門了。」

「……」

顧青姿迫切要看看外面的情景。

沈容沒讓,把她輕輕往後一推。她本以為自己這次定是要摔了的,卻不想,有人從背後接住了她。

她一回眸,看到了一身紅衣的清月,也不知又是何時出現的。

沈容簡短吩咐了一聲,「你帶她進密道。」

清月答了一聲是,拉著顧青姿便往後退。

後者卻是一頭霧水,腦海里先是閃過密道兩個字;她還沒來得及有所領悟,外面的人果然開始撞門了。

顧青姿掙紮起來,「師兄,您留下來太危險了,無論如何都不能留您來面對這一切——」清月卻是把她抓得越發緊,清冷的聲線響在耳際,「公主留下才是真的危險,我家爺厲害著呢,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

顧青姿欲要說點什麼,清月又極快接了話,「別擔心,更何況,您留下才是累贅。」

「……」 顧青姿一時忘了掙扎。

清月正好走到了牆邊,拿手在牆面上詭異而有序地摸了幾個地方,原本懸挂著字畫的牆面忽地打開,露出了一扇門來。

少女驚了個呆,清月則是沒半點猶豫地把人給帶了進去。

一個輕微的哐當聲,牆面被掩上,完好如初。

沈容看著二人消失在牆面后,一面不慌不忙地整了整儀容,一面透過捅破的窗紙往外看了一眼,搶在眾人再次撞門之前打開了門。

一群侍衛果不其然摔進了屋裡。

待看到站在門邊那條身影時,登時面面相覷。

……丞相好端端的政事堂不待,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外面呼啦啦的一大圈人,亦是看到了從門內走出來的頃長男子。

男子面容如玉,端的是一副好相貌。唇紅齒白的,那雙深邃如湖潭的眸子尤為出彩。

一臉陰鬱的君王亦是看到了他,面上的神色陡地一變,「沈愛卿?」

沈容從從容容走到他跟前來,正正經經行了個君臣之禮后,才慢條斯理開了口,「皇上怎麼會在這裡?微臣在裡頭辦公,著實不知外面都發生了什麼,還請皇上您到裡頭坐著說話。」

天子目光沉沉,飛快地把兩側的嬪妃及宮人都過了一眼,便沉默著往裡走。

皇后憂心忡忡,一心想知道之前四公主所說的那些是真是假,自是跟在一旁;羅貴妃原本十分得意,冷不防看到丞相從裡頭走了出來,大駭。

面上明明暗暗的,迫切希望知道又鬧出了什麼幺蛾子,亦步亦趨地隨著進了屋。

幾人上了座,自是把屋裡的周遭都給看了好幾回。

皇后輕呼出了一口氣,羅貴妃卻是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忍不住問出口,「這屋裡是否只有丞相您一人?」一面說,一面注意到了案台上大堆大堆的摺子,又儀態得體地問,「丞相這是做什麼?怎麼把摺子都搬這裡來了?」

饒是她在後宮混跡多年了,面對著跟前的情況也都糊塗了。

她的人明明十分確定那賤人是進了這扇門的,如今哪去了?人消失不見也罷了,怎麼還有個大丞相在?

羅貴妃的面上多了一抹凝重,凌厲的眼神往門口的方向那麼一瞥。

為首的兩名嬤嬤眼神躲閃,忙低下頭來。

她們著實也說不清是怎麼一回事。

「娘娘也知道政事堂這邊三不五時便會有刺客,微臣便想著換個地兒避一避,才好專心處理公事。正好這處庭院挨著政事堂,又是一處閑置之地,便覺得很是適合。微臣已經搬過來一陣時日了,還真是挺有效果的,過了一段清心愜意的日子;倒是沒想到,今個兒被鬧了這麼一回。」沈容溫言溫語,很是好脾氣的模樣,他頓了一頓,似是不經意開口道,「今夜動靜還挺大的,估摸著微臣換地方辦公的事要被宣揚出去了,看來享不了清福了。」

天子臉色很難看,羅貴妃則是強顏歡笑。

四公主這會兒嚇得瑟瑟發抖,自是聽出了丞相話中之意。

丞相面上雖帶著笑,說得也很委婉,可意思卻很直白——你們今夜這一闖,不僅打擾到了我辦公,也害我暴露了。

她到底沒見過什麼世面,掙扎了許久才狠下心答應與貴妃娘娘合作,沒想到第一次就栽了。

把當朝第一大權臣給得罪了!

顧婷宛跪在地上,垂著頭,壓抑地哭出聲來。

沈大丞相見了,還溫聲安慰她,「這是四公主吧?微臣方才似乎聽到有人如此稱呼您。」顧婷宛霍地睜大雙眸,眸底還泛著淚,卻聽得那容顏艷絕的大丞相繼續道,「公主哭什麼?是不是微臣哪裡說錯話了?您但說無妨,微臣也可以跟您賠個不是。」

當朝四公主又給嚇哭了。

丞相是百官之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別說是她這種不起眼不受寵的公主,就是當今天子也就是她的父皇,面對這種風雲人物,怕也是要敬上三分。

還跟她賠不是?她哪裡受得起!

天子看著底下嚶嚶哭泣的少女,皺起眉頭來,也不願糾結於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上,以一句沈愛卿誤會了一言蔽之。

沈容笑著坐了下。

回頭瞅著屋裡的大架勢,又主動起了話題,「……按理說這等時辰了,皇上及各宮娘娘應該已經睡下了才是,怎地都到這裡來了?」

他面色沉穩,波瀾不驚地稍稍抬了眼集在門口處的宮人,才接著把後頭的話給說了出來,「還隨了這麼多人,這等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抓姦的。」他頓了頓,又意思意思喊了個冤,「……政事堂雖總是亮燈到深夜,卻不是因為微臣偷懶或者亂搞男女關係,委實都是因為國事,還望皇上明察。」

羅貴妃驚了個駭。

這回興師動眾,本就是針對當朝五公主;誰知道得了沈大丞相的三言兩語,局勢一下子來了個大拐彎,變成了大夥是來抓丞相的奸。

這可不得了!

誰都能惹,就是這大丞相惹不得!

不僅難纏,還有手段。

羅貴妃的腦子高速運轉著,只想著要把事兒圓過去;天子冷不防朝她憋過來一眼,冷津津的,看得她一個機靈。

回頭卻是四兩拔千斤,先一步圓場,「朕自是相信沈愛卿的,更何況愛卿還沒娶妻,朕還巴不得你有相好之人,否則每每想到沈愛卿孤家寡人的,朕總想給你指個婚。」

沈大丞相似被天子這句話給嚇了一跳,忙起身行禮,「皇上稍安勿躁,微臣可受不起啊……」

天子這個話題扭得好,氣氛一下子便輕鬆了下來。

就連羅貴妃也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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