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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在朱雀大街上瞄到一眼,史丹尼大致就看出這一批回紇人約有二十餘騎,而既然連他們的頭領赤心都被虐殘成『樹鬼』了,其餘人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不需要去算了吧。

楊戎露原已驅馬往下一堆屍群而去,聽了史丹尼所問,又勒馬回頭道:「你確定他們全死光了嗎?」

「應該是吧……連赤心都……他就在那顆槐樹下,模樣很慘……雖然我沒見過他,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但會被君棄劍這般整治,應該錯不了。」

「是嗎……我見過他,等等看到就知道是不是了。那好吧,去看下一批。走羅。」楊戎露說完,輕輕一踢馬腹,漫步向第四堆屍群而去。

史丹尼看得出來,她刻意放慢速度,顯然是要自己跟緊,便也趕了上。

「你怎麽看?」兩騎並轡同時,楊戎露忽然問了。

「什麽怎麽看?」史丹尼有點懵。

「第三堆屍群啊,都破破碎碎的了,簡直是虐殺啊!而且屍塊切口都那麽平整,如果沒有武器,怎麽辦得到?對於君藍田,你比我熟啊!你知道他有這種招式嗎?不用武器就劈斷人體的招式……」

「不……沒有,起碼我沒見過。」史丹尼應了,才知這問題很重要。

君棄劍不使用武器、就能在對手身上製造利刃傷害,透體打個洞就很不可思議了,還能愈來愈誇張,直接就能把對手劈得零零落落?他如果有這種招式,衡山神龍潭一役時,一個人也能勝過於堂主吧!那麽說來,他保留實力嗎?

不!不可能的……他不是那種要求身受重傷的夥伴去拚命,自己卻還留手的人。

「會不會是有幫手?他現在可是重病、虛弱得連路都走不好了啊!就算他有這種招式,也不可能使得出來才對。」史丹尼作出了推測。

第四堆屍群到了。

楊戎露回頭望向史丹尼,道:「雖然我想為你的推理喝采,但事實似乎不是這麽回事。他有幫手是肯定的,但……不是人,是狼。」

史丹尼無言以對。

第四堆屍群的屍體大致都算完整,其死因則清一色是因喉斷遭咬斷。

顯然是藥師小狼的戰果。

但小狼不可能把人的身體平整的切斷。

所以,君棄劍並沒有幫手,頂多是幫腳或幫牙。小狼沒有手。

楊戎露再次下馬檢視屍體,但她觀察的部位並不在致命傷的咽喉,而是屍體的口鼻。

半晌後,她得出了答案,雖然對她而言很不可置信,但事實擺在眼前。她的震驚表現在肢體上,以致於跨了三次才上到馬背。

史丹尼看在眼裡,卻沒有急著問。

往下一堆屍群進發時,她才開口道:「是迫血法。」

「……啥?」這詞好耳熟,史丹尼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景師叔祖的『迫血法』!」楊戎露又說了一次,咬著牙,只從喉嚨嗚嗚地出聲:「那些屍體的耳鼻出血的血跡都很淡!我肯定他們被小狼咬死之前被封住了頸脈,致使血液無法流至頭部……沒錯,和在神龍潭時景師叔祖對付石緋的方法相反,但效果是一樣的,只不過一者是令人頭部溢血而死、另一種卻是缺血而死。而藥師小狼沒等他們死於迫血法,就先咬死了他們,所以這些屍體的頭部全都缺血,就算咽喉被咬斷了,耳鼻也無血可流!」愈說,她的聲音也愈大。

因為這太過於詭異!

等下一次重新甦醒 景兵慶練了三十年才練成迫血法啊!君藍田他……怎可能會呀!!!

盛芳 第五堆屍群,是由被咬得破破爛爛的屍體與碎肉組成。

和第四堆屍群一樣,屍身的四肢尚都完整,但全身上下、包括頭臉,只要看得到的部份都被咬下了一堆肉。這種殺人法要花的時間自然也不短,所以這批屍群的分佈非常廣,最後的百餘丈一路都散落著破損的屍體和碎肉。

雖然很噁心,楊戎露還是下馬對屍體作了檢查。

她只看兩具就不再往下看了。

「是咬的。」這是她的結論。

「小狼嗎?」史丹尼問。

「小狼有……他也有。」

「……什麽?」

「他也有……君藍田也有咬啦!那些屍體的傷口撕裂處有人的齒印,數量不比狼牙印少!我的天啊……他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史丹尼答不上來。

君棄劍,用咬的?

還咬死了……一、二、三、四、五……和小狼一起咬死了十二個人?

最後,終於又回到了槐樹下。

注意到槐樹榦上釘著一個人之後,楊戎露便加快速度趕了過去,史丹尼原本想制止她,但還沒出聲,楊戎露在離樹尚有十餘丈,已是看得清『樹鬼』情況的時候,自動制止馬匹前行了。

她幾乎要尖叫。

忍住了,沒有叫出來,但,止不住顫慄。

她在心中否定了君棄劍作為『怪物』的資格。

修正為,惡魔。 ?楊戎露不想再多看『樹鬼』,撥馬回頭,連作了幾個深呼吸,將從胃裡直竄上喉嚨的東西又硬咽了回去。

史丹尼在旁看著,聳了聳肩,道:「偶想叫你別太靠近、別去看的,你太心急了。」

「不看清楚,怎麽確認他……那東西原本是不是赤心?」楊戎露長長呼出口氣,似在宣告自己沒受影響般,抬手撥弄著鬢邊的細發,道:「是赤心沒錯,而且,我肯定君藍田那惡魔還活得好好的。」

「是嗎?」史丹尼一聽,就皺起了眉頭。

一路檢視屍體,可說是君棄劍與藥師小狼一面倒地在屠戮回紇騎兵,故史丹尼原也認定了君棄劍安然無恙,但此語自楊戎露口中一說出,他卻不禁想到衡山上的景況。

他看得出,君棄劍是個一旦認定要作之事後,便將自身生死置之度外的人。無論是在衡山上枯竭自身氣力先戰於仁在、後救石緋;抑或今番先是千里長安行、再一人一狼追殺二十餘名回紇騎兵的行動,都能證明這一點。

君棄劍從沒考慮過自己。

爆笑萌妃:邪王寵妻無度 雖然在擊殺回紇騎兵的過程中,處處都能看到君棄劍展現他強大且狂暴力量的痕迹,但史丹尼卻能感受到,君棄劍是真的抱著與赤心玉石俱焚的打算。以此思路來看,若說君棄劍在將赤心弄成『樹鬼』之後,便氣力放盡、體衰而亡,其實也不是太令人意外的結果……

楊戎露似也察覺到史丹尼的內心話,低聲嗤嗤一笑,道:「我當然是有根據才會認定他沒事……至少是還沒死。諾,用來固定樹鬼四肢的匕首,你早看到了吧?」

「有。那又怎麽了?赤心畢竟是個武將,身上多帶幾把匕首不奇怪。」

「是不奇怪!但他耳朵上那些針呢?」

史丹尼愣住了。

楊戎露笑出了聲。

「君藍田命不該絕啊!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他沒被那些回紇騎兵殺死,卻差點被自己虐死。一路看過來,我也打心底認為他是抱著只要整治完赤心、自己立時死了也無妨的心思。但他卻終究沒死成,還是有人救了他一命。」說完,楊戎露不覺輕輕呼出長息。

史丹尼見著了,在他看來,楊戎露這似乎是鬆口氣的反應,不禁滿懷疑惑地直盯著她瞧。

楊戎露當然有察覺到史丹尼不自然的目光,也頗不自在地扭腰抖肩,嗔道:「你光看是怎麽著呀?有事就直說啊!」

「你……很奇怪。」原本就沒打算偷看對方,史丹尼這會兒更是明目張胆的直視楊戎露,道:「從我看到你開始,你每一個行動都很奇怪!沒有留在元湯主身邊的聚雲堂門人,應當每一個都恨不得將君棄劍大卸八塊,而你沒有,你的每個行動都毫不著緊、還慢條斯理地檢查戰場痕迹;現在確定君棄劍還沒死,甚至表現出一派輕鬆的態度。你,不想殺他嗎?」

什麽嘛!說得那麽認真,結果就只導出這樣簡單的問題?楊戎露立即放鬆了已繃緊的神經,微笑應道:「對,我不想殺他。不只不想,我希望他活下去。」話才出口,她忽然又想到與萍兒之間的對話,便又加了一句:「希望他活得自在、活得輕鬆……總之是好好的活著。」

「為什麽?」史丹尼追問。

當然要問。在他看來,楊戎露這種心態太詭異了,以她身為一個聚雲堂門人而言,十足十的詭異!

「為什麽啊?因為,我喜歡玉師妹,非常非常喜歡,我想看她能隨心所欲、無憂無慮地過活。因此,她所要託付終身的人,我當然也希望能好好活著。」

「你喜歡屈姑娘?為什麽?」史丹尼又問了。

楊戎露喜歡屈戎玉,倒不是那麽奇怪,史丹尼看得出來,雲夢劍派上下,大多非常疼愛屈戎玉,楊戎露也喜歡她,不顯得太特別。所以他的追問,只是一種直覺反應。

孰料這個如此單純的問題,卻讓楊戎露擰起眉,悶聲應道:「我不想說。」

史丹尼一聽,不禁怔了一下。

喜歡一個人需要原因嗎?史丹尼認為不用,所以他問題才一出口,就有聽到對方回答『就是喜歡啊』的心理準備。但這麽簡單的答案卻沒有從楊戎露口中吐出,以她的態度來看,反倒像是……她會喜歡屈戎玉,是有著相當深刻的原由似的。

楊戎露自然也知道史丹尼此時滿肚子疑問,也想要叉開話題,便道:「你不覺得這戰場痕迹處處都透著不自然嗎?你怎不問這些?說不定我可以回答你。」

楊戎露這一問,史丹尼也立即把心思拉回到一路散落而來的回紇騎兵身上。他首先遠眺了距離最遠的第一堆屍群,想了想,問道:「那第一堆我沒仔細看過,他們是怎麽死的?」

這問題簡單,楊戎露幾乎是即問即答:「逸雲蔽日蓋蒼穹。你聽過嗎?」

史丹尼頷首應是,他聽白戎分提過。

那是,君棄劍在衡山一役中首次施展出的殺著,一招不能擋、也躲不過、中者必死的殺著。

唯一的破解法,便是在他發招之前,先行搶攻,不讓他有發招的機會。

沒錯……就像於仁在於神龍潭中的作為。但那些回紇騎兵當然不懂、也不可能具備與於仁在相當的實力,他們絕對無法制止君棄劍發招,所以他們實在死得一點都不冤。

只是,同時史丹尼亦聽白戎分講,這一招極耗氣力,當時君棄劍在聚雲堂中,以此招格斃了四位聚雲堂下弟子後便氣力不繼、喪失作戰能力。雖說回紇騎兵們的功力與聚雲堂下弟子判若雲泥,但相對而言,此時的君棄劍也是氣虛體竭之身,兩相消長之下,雙方的處境與在聚雲堂中只怕沒什麽分別。所以,第一堆屍群的三人過後,君棄劍不曾再以『逸雲蔽日蓋蒼穹』出手。

「那麽,過後的幾堆,你有什麽看法?」史丹尼的第二個問題。

楊戎露笑了笑,道:「不妨你先說?」

史丹尼也不推讓,略在心中作了一番整理後,便道:「第二、第三兩堆屍群,他都用了偶從未見過、也不曾聽聞的招式擊殺對手。雖然看得沒有你清楚,但聽你的說法,他出招都很俐落,全是一擊斃命,由此可以判定,他有意識的在保留自己的氣力;第四堆更是明顯,他不再只靠自己動手,而讓小狼負責致命的攻擊;至於第五堆……回紇與過去的突厥一樣,尊敬狼神,只怕他們是不敢對小狼這樣的寶獸動手的,而君棄劍在與第四批敵人交手時使出了迫血法,只怕也已到了極限,所以採取了最原始、也最殘暴的殺人法:咬死對方……」

說到這兒,史丹尼停頓下來,頗為不豫,或許是想像到當時君棄劍猙獰、嗜血模樣而膽寒;楊戎露立即接腔:「他是為了保留最後一絲氣力,好用來對付赤心!關於那些分堆屍群的死法與君藍田的思路,我的想法與你的極為相類!這其中可以再導出一個極關鍵的問題,你曉得嗎?」

史丹尼不假思索,即應道:「知道,你是指君棄劍在一路追殺回紇騎兵時所使用的殺人法,一直不斷配合著自身的身體狀況作調整,甚至還知道刻意保留對付赤心必要的氣力,從這點來看,他非常的理智,完全不是衝出沈家時那人擋殺人、佛阻滅佛的模樣;但如果他還有理智,就應該知道赤心若有不測,對整個大唐而言不見得是好事……所以,很矛盾!」

楊戎露笑了笑,道:「再繼續說吧。」

史丹尼點了點頭,又道:「那,下一個問題:且不管我們無法理解的君棄劍所採取的行動,反過來看看回紇方。為什麽?如果回紇騎兵們選擇打群架,便死傷了幾人,也很有機會將君棄劍擊殺,他們為什麽不選擇這種作法,反而要分批、一波波的輪流來送死?等到發現自己這一方的人數已不足以對付君棄劍和小狼了,才懂得要逃跑,卻讓君棄劍和小狼追上,殺了一個不剩,連赤心自己都逃不掉?赤心這人……他在武林道上名頭雖不響,但更重要的是他在政壇上的地位,作為回紇駐唐大使,他可不是個蠢蛋,怎會作出這種荒唐事來?」

「問到重點了。」楊戎露一聽,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露出了嘉許之意,顯得更燦爛了。

史丹尼沒有太多反應,只靜靜等著楊戎露的回答。

是的,從楊戎露的神情看來,史丹尼確信她知道答案。

楊戎露也看到了史丹尼認真的表情,於是斂起笑容,正色應道:「因為沒有人要求赤心必須殺了君藍田!更確切的說,這整件事的始末,原本就是以君藍田必須存活下來為前提在執行的。」

史丹尼聽得滿頭霧水~他可以理解的部份是,『君棄劍千里尋徒、沈望曦無緣降世』這件事,是被計劃好的。不懂的則是,為何一定要讓君棄劍活下來?

楊戎露知道史丹尼不懂,一般人恐怕都不懂,因為一般人心中通常不會抱持那樣巨大的怨恨,恨到想讓對方活著、活著去一次又一次、不斷不斷地承受著不可承受之痛~是的,就是像萍兒與仲參……鳳迦異心中所懷有的恨意。

只是,這一樁事件,仲參不是主事、萍兒更只是執行計劃的一顆棋子。這些楊戎露心知肚明,卻也曉得沒有必要透露給史丹尼知道,當下便只作為一個旁觀者,輕描淡寫地轉敘了萍兒的話:「『如果只想著殺死對方,那根本不配稱之為恨』~這句話,你能理解嗎?」

她很快就知道史丹尼懂了。

因為他寒毛直豎。

楊戎露嘆了口氣。她清楚的了解,自己口中所道出的是多麽可怕的心態。

看著史丹尼噤若寒蟬的神情,這一瞬間,楊戎露否定了自己幾個呼吸前的思緒。

她有股衝動,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至少這起事件的內幕告訴史丹尼。

或許她自身並沒有意識到,她在面對一個初識的男子時所採取的行動,其實與她的師妹屈戎玉非常非常相似。

可能是因為同樣成長於雲夢劍派,作為派中唯二的女性,經由師執輩的教誨,她們能理解自己是處在一個群英薈萃的環境中、也清楚身邊的師兄弟們個個都是人中俊傑。所以,她們也懷有相當的優越感,導致她們碰到初識之人,便不由自主的想去試探對方。或許是考較機智、或許是測試膽識、也或許是判其武藝優劣……

屈戎玉與君棄劍初次對面時,並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玩弄』他;但在君棄劍死而復生、屈戎玉追到彭蠡湖與其同行後,則無時無刻不在用自己的方法去判定君棄劍是否一個可以托負重任的人;同樣的,楊戎露初次於林家堡露面,面對著藍嬌桃,雖然當時她裝成了個才低智拙的傻蛋,但仍不由自主地在談話中加入了許多暗示。

若當時藍嬌桃不是與楊戎露相對沈默了大半個下午,而是直接看破她話中的玄機,說不定她會放棄原本該執行的任務,藍沐雨和黃樓也不會成為犧牲品。

到底會不會呢?楊戎露自己也說不準,這只是一種潛意識。

她們的這種行為,也決定著她們會用什麽態度去面對『受測者』。譬如王道、曾遂汴,終究是住在一個屋檐下,屈戎玉當然不排斥他們,但他們幾乎與屈戎玉搭不上腔。

而如今,楊戎露也在考較著史丹尼,結論是,相當滿意。

這就是她想告訴史丹尼更多的原因。

「你知道杳倫吧?」既然已有決定,楊戎露也不再多作考慮,開口問了。

史丹尼先是一怔,而後篤定的點了點頭。

當然,他不會忘的,杳倫在神龍潭的行動太突兀、太顯眼了。

沒想到楊戎露話聲方落、史丹尼還在點頭,兩人中間忽然出現了第三者的聲音:「露露找我嗎?」

楊戎露與史丹尼雙雙愣住。

說曹操,曹操到。 ?這個時間點,史丹尼與楊戎露想的是同一件事。

『我們有談得這麽專心、這麽久嗎?在這一望無際的黃土高原上,他竟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們中間!』

杳倫第一時間沒得到楊戎露的回應,也只呵呵一笑,道:「何須如此驚訝?不是我的動作快,而是早在那樹下待了好一陣子罷了。」

但這話令史丹尼更為驚疑,訝然道:「樹下?你……竟沒遭小狼驅趕嗎?」

「你們都沒發現我了,多瞞一隻畜牲,何難之有?」杳倫說著,忽又斂起笑容,肅然道:「露露,你犯了三件錯事。第一,你妄度君棄劍的生死也就罷了,怎能全說出來、資情與敵?事先知道劇情的戲,一點也不好看;第二,我期待著你們兩人打了照面,該會有點衝突,一點也沒有也就罷了,居然還有說有笑,一點也不有趣;第三……」杳倫面色一沉,不唯嚴肅,更添上三分冷峻,沉聲道:「戲演得差也就罷了,作為戲子,你怎能將觀眾的名字說出來?」

語聲一落,楊戎露跨下座騎忽然發了野,放開四蹄,一逕向前疾奔!

楊戎露直覺就想拉韁停馬,但她回頭一看,卻見史丹尼和身直向杳倫撲去,大驚之下,韁繩也滑出掌中。

杳倫見楊戎露縱馬而去,也是一怔,面對如同人肉炸彈一般衝上前來的史丹尼,卻仍自不躁不慍,僅腳趾略為使力,輕巧地在原地一抖身,即讓了開去。

孰不知,他這一抖身,在疾沖向前的史丹尼眼中,完全是形同不閃不避,毫無動靜便讓自己衝過了頭!史丹尼停下腳步回頭同時,腦中自然浮現了那一個詞……

「不會吧……不會這麽倒楣吧……」史丹尼直盯著杳倫,苦笑。

杳倫抬眼一瞄前方,楊戎露已讓那被史丹尼在屁股上猛踢了一腳的瘋馬馱出數十丈遠,眼見追之不及,便回頭正對史丹尼。看見史丹尼的神態,他眉頭一皺,道:「你在發抖……又在發笑。邊抖邊笑,很奇怪。」

是的,史丹尼在發抖。

邊抖,邊笑。

杳倫一說,史丹尼才察覺自身表情與肢體語言的不協調。他嘗試著停止其中一項,卻發現,不行。

他無法制止身體愈形劇烈的發顫、以及彷佛『悟道』一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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