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左頰劃出一條血痕。

「天帚大人,現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何況還有他們。」

「那不是我讓道的理由。狂風雷引——」

不是真正的雷系雷引,強烈的風暴把上空的雷電牽引至地面,狂風把敵人掃入雷區。

微塵球擊——水龍捲——

天帚連翻受擊,不得不退至遠處。

「時雨大人,我以為你是雷光陛下的守護者。」

「我是。」

「不,你不是。雷光陛下為了銀索不惜與巫女交易,他對銀索大人從來沒有殺意。你只是一位下臣,諸多顧忌的下臣。」

「什麼?」時雨眼睛里迸發凶光,「你準備為自己的失言,負上責任。」

來了。

火之國的時雨有多強,他在此先睹為快。

加強版龍捲風暴——

天帚一手放出五條龍捲襲向追兵,眼睛緊盯著時雨。

他已經手握微塵球體,準備往天帚方向投擲。

天帚也準備迎擊,可,等了兩秒,身上什麼都沒發生,倒是——

啊——

兩聲慘叫,追兵在龍捲風裡被撕解。

時雨反手把微塵球體投入了龍捲風暴里。

「時雨大人?」追兵呆怔。

時雨冷漠的掃視餘下的人,嘴裡艱難地吐出:「你們快走。」

「怎麼回事?」追兵紛紛上前,不料,時雨向他們揮出冰箭,不讓接近半步。

「抱歉,我被巫女操控了……在出發前就……」

天帚愣了半刻,這就是玥小姐說時雨沒有威脅的原因?

追兵們疑惑地杵在原地。

「走——」時雨嘶吼,「告訴將軍不要跟來。」

遲疑了一下,在龍捲風被纏上前,剩餘的追兵領命快速消失了。

天帚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打量時雨,他真的被玥小姐操控了嗎?所以出發前才一反常態的為他們說話,那是什麼時候開始的?被饕餮吃掉之時?還是他尾隨玥小姐那會?

時雨整理一下儀容,拍掉身上的灰塵,確定外形無損,才看了一眼天帚。

「聽說你和巫女簽訂了主從契約。」

天帚點頭,這是平時的時雨大人?他恢復正常了?

「被巫女操控的事情也會很快傳開。你知道我們當初是怎麼看待你的嗎?」

這個……剛開始的確感覺挺丟人的,簡直顏面、尊嚴蕩然無存。

「巫女是人類,壽命很短,很快會過去的。」

「這種羞辱的事,就是巫女消失一千年以後還會到處流傳。」

是,是嗎?

「我還不曾受過如此侮辱!也好,那個全身是破綻的人類,正好用來填補所有漏洞,往後發生所有的事,都是巫女惡劣的種種。」時雨一翻激昂的憤慨後轉而喃喃自語。

天帚皺眉,他剛剛並沒有被巫女的操控?那演技也太浮誇了吧?

「既然時雨大人那麼在意,剛剛……嗯,你又何必……」

時雨眼神再次充滿殺氣。

「你剛剛什麼意思?」

剛剛?他到底說剛剛哪件事?

「我問你,和巫女簽訂契約,是你自己的意願嗎?」

「是霆霓殿下的命令。」天帚驕傲地昂起頭。

「只要是命令,你都執行嗎?霆霓殿下的利益不做思考?你知道成為巫女的僕人,對霆霓殿下、對雷國產生了多大的負面影響嗎?你知道其他國家用怎樣輕蔑的態度看霆霓和嘉澍嗎?」

「會那樣嗎?」天帚呆愣一下,理所當然地道,「那可是霆霓殿下的旨意。」

時雨頓時有點無語,這大男孩什麼都不想嗎?

「你所謂的守護者就是這樣?」

「是,除非攸關殿下生死,不然,誓必執行。」

還仗義凌然的模樣!

「我明白時雨大人的意思了。其實,不要看我這樣,我也有認真考慮過要成為殿下身邊怎樣的存在。我沒有雯華大人的才情,他總是能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所在。更不懂得如何周旋在那些大臣之間。不過霆霓大人說我的體格、耐力、戰鬥力優勝於雯華大人,雖然他也說打起來,我會輸給巫女。」

那個詭異囂張的丫頭?有時候,他真的不懂霆霓殿下在想什麼。

「可是,無論是霆霓殿下還是嘉澍殿下,他們的魔力都是我望塵莫及的,他們根本不需要保護。」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不然他們也不配成為一國之主。

「這世界只有自己對自己是忠誠的,當有利益衝突時,就會越走越遠。所以我想成為殿下的執行者。」

時雨不解地看著他,他不明白,這之間沒有矛盾。

天帚嘆口氣,他也不知怎麼解釋。接下來的話,他或者不能說。

「在巫女的契約裡面,作為從者,只有絕對的服從,可能有契約的制約關係使她們無後顧之憂,因而她們對契約者也是絕對的信任,她們就像對自己的所有物般,在危險的時候,也會拉他們一把,比起主從關係,和巫女之間像親密的夥伴一樣。我就是想成為殿下身邊那樣的守護者。」

絕對服從、絕對信任和親密的夥伴…… 既然是違規,就不能做得明目張胆,還要找個東窗事發后能堂而皇之搪塞過去的理由。

從頭頂的發梢到披風的擺尾,她若有所思的盯著銀索好一會。不懷好意的意念,連在旁的都感到頭皮發麻。

「不需要什麼外援,坐上我的天堂鳥,憑我們四個還不能保護他們倆嗎?」雷光擋在銀索前,示意他退出巫女的視線。

四個?首先,她不能算在列內,其次這個銀索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火之國不穩定的事端就是他的存在惹出來的。再者,她掃了另外兩人一眼,一個動不動取她性命,一個壓根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的,還有啊,那些尾隨而至的追兵。

飛火大人一眾在他們十米之外停下,並向雷光俯首。

「我拒絕。」

「為何?」

她隨即拋出一個你是傻子的蔑視。

「我不相信你們。」

轉眼,她滿意地看著銀索準備扛上睡熟的兩人到天堂鳥背上,聽到她的話放棄了。就是這三個了,多了也容易暴露。

霆霓和雷光愣住,還不曾被如此質疑,一時不知該如何自處,可是看看來勢洶洶的飛火大人,勉強能理解。

「召喚,水精靈·波凌娜。」

四下無風,飛火大人花白的長眉不自然地飄動。

冰凝的水柱從遠方而下,拍動著泛出水藍之光翅膀的精靈,甩動著長發降臨在魔界。

睜開澄藍的眼睛即看見玥,波凌娜俏皮一笑。

「我贏了,我和那些老東西打賭,我會是他們之中首個進入魔界的。啊——空氣不錯,這裡是誰的地盤?」她拍動著翅膀,在一眾人身側飛來飛去。

「雷光的。」

哦——水精靈尾音拖得老長,眼睛卻是越過雷光和霆霓直接落在銀索上。

「那,這就是……你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一界之……」

波凌娜正想俯身行禮,卻給玥拉住,一把推進銀索懷裡,話也打住。

「說起來,銀索大人是波凌娜喜歡的類型,真是的,矜持、矜持一點。」嘻嘻哈哈完,她附在波凌娜耳邊,「不要亂說話,會引起動亂啊,叛變啊。」

有那麼誇張嗎?

「原來如此,失禮了……果真很漂亮。」波凌娜上前,捧著銀索的臉,深情地強迫對視一分鐘后,毫無預告的,落下一吻,「你的初吻,我要了。」

波凌娜放開他,一副意猶未盡的嫵媚,擺出勝利的姿態。

玥歪著腦袋,看看呆住、久久回不過神的銀索和其他觀眾。

「人家活了上千歲,你怎麼知道他是處的?」

「年紀是一大把,當我撞進他懷裡,他全身都發毛了,哈哈哈……接受我的親昵的吻時不知所措,只條件反射地退縮,就像所有潔癖期的女生一樣,還帶著一臉的厭惡,真是太失禮了。」

玥明了地點點頭。

「敗壞……簡直是道德的淪陷,波凌娜,你,你是個女孩,怎麼、怎麼可以,如此不知羞恥!」飛火大人指著她便罵,如同一個老父親對罵自己寵愛的小女兒。

波凌娜仰起下巴,高傲地道:「關你什麼事!等一下,我認得你,你就是我母親的老情人,飛火。怎麼弄成這副……簡直老態龍鍾,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老、情人?

眾人的目光一支箭般射向飛火。

驕記 「私人恩怨等魔界大門敞開之後再追討。現在先來處理正事。」飛火大人那張老臉快氣炸了,她都怕他老人家突然暴斃,拉著波凌娜和獃滯的銀索徑直走向雲翳和曙雀。

波凌娜走遠了還不忘回過頭對飛火做鬼臉。

「且慢!」飛火喊道,卻沒人鳥他。

霆霓在波凌娜的魔掌伸向雲翳前一秒,阻止道:「等一下,她可信嗎?」

「當然,比你的層次高太多了,她是我的契約者,是絕對不會背叛我的。不像他這些,那些。」她毫不忌諱地指指銀索,又指指飛火以及身後一群,「而且他們是我的委託人或是委託物,再任務完成之前,我會比誰都珍視他們。」

波凌娜朝霆霓拋個媚眼。

「放心,霆霓寶貝!那麼就這三個?」

「不要冒險,有什麼意外,你就先行離開。他們會來接手。」

「等一下。」

喊話一出,四處依舊鬧哄哄,飛火大人再次被無視。

「知道了。那麼各位,晚點見了。」

「等一下,我不要和這個女人一起。」

反抗無效,銀索被波凌娜拎扯著后領,一路拖走。

雷光和巫女一起向他揮手道別。

「你倒是挺識相的。」一句也不問。

「你答應我的,相信你不會食言。」

當然,也相信波凌娜,水精靈的獨技——隱匿的粼波。

「那麼厲害,就把雷光陛下一起捎走,我也不再糾纏。」

巫女和波凌娜充滿血腥的目光同時掠過飛火頸動脈。

「不要跟老人家一般見識。」霆霓拉住兩人。

「什麼態度,他以為他是誰,竟然想利用我。」她甩動四肢,不斷掙扎卻掙脫不了霆霓拎著她衣領的手。

「好啊,等完成這次任務,我就回精靈界,直接告訴母親,魔族的飛火已嗚呼哀哉。」

飛火一愣。

「你是說,她沒有忘記我?」

「知道你的死訊后,她會的。」

「你!」飛火氣急敗壞,可是瞬間,他靜息下來,「也罷,千年前我已經在她和魔界之前做了選擇,我到現在還沒有改變過,也不曾後悔。」

波凌娜藐視的神色一變,溫柔地道:「其實她也沒有怪責你,只是覺得很失望,為了你流光了眼淚。所以,這次就當是為了彌補母親的眼淚,放我們走一趟吧。只是一個小小的舉動並不會改變大局的。」

飛火大人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再進一步的行動,趁著這勢,波凌娜趕緊拎著三人咚地跳下水,消失在河畔。

連氣息都消失了,彷彿從來沒有在這片空間存在過般。

天堂鳥能在白天躲藏起來,黑夜它就無所遁形了。

嬌妻要革命 水就不一樣了,它不會變化,無論化作氣霧、還是凝固成塊,水始終是水,隱匿的粼波就是這樣,能以任何狀態藏匿水中,連氣都能融入其中,一併消失。

如同落入水中的透明的水精靈。 「那個丫頭長得和她母親一點都不像。」

波凌娜的母親如同一面靜謐的湖水,溫柔婉約;波凌娜是住著水怪的深潭,前一刻風平浪靜,轉眼洶湧險惡。不過叫她丫頭,是不是有點……她們一向對異族的真實年齡沒有多大的好奇心,都是天文數字就對了。從外表看,只是三十齣頭,心理年齡卻只得十歲的任性女人,其實已經活上千年。果然,女人的年齡是不能解開的迷。

「好了,我們出發吧。黑葉林是往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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