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千秋驚喜道:「你答應了?」

「這又不是什麼難事兒,我有什麼理由不答應,更何況,你也是為我好,不是嗎?」

「你……」

納蘭千秋不由愣在那裡,以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盯著古清風,像似難以置信。

確實。

她此次來到雲霞宗,並不僅僅是為了小瑾兒,同時也想見見古清風,確切的說,最主要的目的是見古清風。

也只有小瑾兒在這裡,她才敢見古清風。

如果這次小瑾兒沒有來,打死納蘭千秋她都不敢見古清風。

正因為有小瑾兒在這裡,她才敢過來試探試探古清風的態度,是不是想打破大荒的平靜。

也正因為有小瑾兒在這裡,她才敢開口勸說古清風能不能暫避風頭。

來之前,她並沒有抱什麼希望,因為她知道古清風是一個孤傲霸絕的人,再加上自己與她沒有太多的交情,所以,她也不指望能夠勸動古清風,本來想著,如果自己勸說不成,讓瑾兒試試。

可她沒有想到,自己隨口一提,古清風竟然就這麼爽快的答應了,爽快的令納蘭千秋有點不敢相信是真的。

「你真的……答應避一避?」

「避一避我也少了那麼多麻煩,這有什麼不好的?只不過……」

正高興的納蘭千秋聽見古清風說出只不過三個字的時候,內心立即緊張起來,問道:「只不過什麼?你反悔了?」

「倒不是反悔,妹子,我這次避一避風頭,若是下次呢?我還避風頭?若是下下次呢?我總不能一輩子偷偷摸摸的過日子吧?你說呢。」

「我沒有讓你一輩子偷偷摸摸的過日子,我只是希望你能暫時避一避,等這場風波過去了再說。」

「千秋妹子,我能問你一件事兒嗎?」

「什麼事情,你儘管問。」

楚少的二嫁閒妻 「這次是不是九天那邊讓你過來的。」

「我……」或許有些心虛,也有些緊張,納蘭千秋低下頭,不敢再看古清風的眼睛,她喝了一杯酒,過了片刻,才點頭,回應道:「我知道瞞不過你,此次的確是九天讓我過來的,你不要誤會,九天讓我過來,只是想勸勸你,沒有其他意思。」

「九天那邊的意思是讓我先避避風頭,對吧?」

「是的。」

「這件事兒在這麼短時間傳的人盡皆知,九天應該知道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煽風點火吧?」

「所以,我們才希望你暫避風頭,莫要被人利用了。」

「那你說說幕後之人到底是什麼目的?想利用我幹什麼?達到什麼目的呢?」

「當然是想利用你讓大荒混亂。」

「我懂了。」古清風笑道:「今古時代,九天仙道好不容易制霸天地,他們不希望大荒混亂,所以,讓你下來勸勸我。」

納蘭千秋沉聲道:「他們正是看中了這點,所以才在背後推波助瀾,將這件事傳的諸天萬界人盡皆知。」

「也就是說,幕後之人想挑起我與仙道的爭鬥,對吧?」

「是的。」

「那幕後之人又有什麼好處呢?」

「好處太多了。」

「說來聽聽。」

「幽帝爺,你應該知道這天地之間有很多原罪之人吧?」

「知道。」

「你也應該知道,很多很多原罪之人都想成為命運之書上記載的那位終結今古,開啟無道時代的原罪真主吧?」

「有所耳聞。」

「當年無道山降臨,幽帝爺你點燃原罪業火,卻也喚醒了原罪之血,很多人都將你視為未來的原罪真主。」

「所以呢?」

「所以,很多原罪之人都想取代你,尤其是歸墟那幫可怕的存在,他們一直在暗中死死的盯著你。」 「若是你真的上當,與九天仙道爭鋒的話,九天仙道或許奈何不了你,但你也絕對滅不了如今的九天仙道,到時候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兩敗俱傷,而他們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幕後之人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古清風問道:「不對吧?」

「怎麼不對?難倒我說錯了嗎?」

「幕後之人未必就一定是針對爺吧?難倒就不能針對你們九天仙道嗎?」古清風淡淡笑道:「你們九天仙道這些年為了制霸天地,不是欺壓這個大道,就是打壓那個大道,上古時代人家不敢跟你們叫板,今古時代,人家的老祖都蘇醒了,肯定不想再被你們九天仙道欺負了。」

「爺前段時間還聽說,妖道不是與你們仙道決裂了嗎?保不齊這回幕後推波助瀾的人,就是妖道想玩你們仙道,更何況……」

古清風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道:「你們九天仙道能夠制霸天地,完全是搶了人家天道的位置,人家天道蟄伏了這麼多年,一直隱忍不發,低調行事,這都萬年過去了,天道也時候該出來了,說不定這回天道就是幕後主使。」

飲酒一杯,古清風繼續說道:「而且,在爺的印象中,天道還就喜歡玩這種推波助瀾的把戲。」

「你說的不錯,此次之時,也有可能是其他大道故意針對九天仙道,但是,不管是針對你,還是針對九天仙道,這都是一個陰謀,只要幽帝爺你避避風頭,我們大家都不會上當,這豈不是一舉兩得?」

「這話聽起來沒毛病,只不過……」古清風問道:「為什麼是爺我避風頭,你們九天仙道怎麼不避避風頭?」

「幽帝,你說這話未免就有些強人所難了吧,如今仙道制霸天地,諸天萬界,安居樂業,是乃前所未有的盛世天地,你若是露面,必將打破這盛世,亦會在大荒掀起巨大波瀾,到時候九天仙道還如何置身事外,就算不想管也不得不出面。」

「一句話說白了,爺丟點面子可以,九天仙道的面子不能丟,是吧?」

「這不是丟面子不丟面子的事情,這是……這是……為了大家好。」納蘭千秋著急不已,一時間卻也不知該如何說服古清風,道:「更何況現如今諸天萬界根本不知道玄天船的人就一定是幽帝爺你,哪來丟面子,再則說了,九天仙道在你這裡還有面子嗎? 會穿越的道觀 當年你以幽火焚九天,仙道哪還有什麼面子可丟?」

「呵呵。」

古清風笑了笑,自顧自的飲著酒,問道:「有件事我問問你,爺若是執意不避風頭的話,九天仙道那邊準備怎麼做?」

納蘭千秋低頭飲酒,像似在猶豫著要不要回答古清風這個問題,思忖再三,她最終還是決定如實回應,道:「九天仙道準備怎麼做,我不清楚,我只知,九天的各大執法之人,各大天命之人,各大應劫之人,都已接到仙道聖旨,諸般九天老祖,包括三清四御也都紛紛出關,仙道本源已然打開,仙道法則已經運轉,仙道審判皆已開啟……」

「此次幕後之人,或許有些是針對九天仙道,但我想,與大道之首這個位置比起來,三千大道更想抹殺你這位威脅天地可能引發今古浩劫的存在,只要仙道一旦動手,其他大道定會緊跟其後。」

「幽帝爺,你與我們九天仙道之間的恩怨都過去了,上古時代,我們九天仙道的老祖皆在沉睡,主宰九天的都是一些迂腐無能之輩,如今仙道老祖已然蘇醒,他們都不想與你為敵,也希望能夠化解你與九天的恩怨,來之前,九天的幾位老祖還特意交代我,如果你願意的話,他們想邀你上九天去坐坐,也想親自為上古時代冒犯你的事兒道歉。」

瞧著沉默的古清風,納蘭千秋起身斟酒,小心翼翼的說道:「幽帝爺,九天蘇醒的幾位老祖都是開明之人,他們並不想與你為敵,若是可以的話,他們也希望與你聯手共同化解今古浩劫。」

「九天冷不丁給爺來這麼一手,我還真有點適應不了。」

古清風樂呵呵的瞧著納蘭千秋,把手臂伸出來,笑道:「你看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九天制霸天地之後就是不一樣啊,套路玩的都比以前深了,硬的不行,開始玩軟的了?」

「幽帝。」

納蘭千秋誠然道:「不管你相信與否,我剛才所說的這番話都是很真誠的,所以,為了你自己,也為了瑾兒,為了我們大家,為了天地大道,為了芸芸眾生,希望你能認真考慮考慮。」

聽聞納蘭千秋提起瑾兒,古清風眉頭不由微微一挑,雖然嘴角依舊在笑,只不過這笑已是不再洒脫隨意,而是漸漸成為一種孤傲霸絕的笑,道:「這管瑾兒什麼事兒?怎麼著?聽你的口氣,爺我今兒個若是不答應的話,你們還準備拿瑾兒威脅我不成?」

「不!不是的!」

納蘭千秋嚇的面色驚變,趕緊解釋道:「幽帝,你千萬不要誤會,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我怎麼可能用瑾兒威脅你。」

「那你是幾個意思?」

「瑾兒一直都很在乎你,更不想你陷入麻煩之中,若是你再次與我們仙道爭鬥,瑾兒會為你擔心的,而我師妹說過,瑾兒現在的情況不能大悲大喜,還有你的原罪之血與瑾兒的血月詛咒有很大的淵源,若是瑾兒因你而大悲的話,極有可能再次喚醒血月詛咒,所以……所以我才說為了瑾兒,希望你認真考慮考慮,真的沒有其他意思。」

「本來爺我一直想不通蘇嫿為何會讓瑾兒過來,現在聽你這麼一說,爺似乎有點懂了。」古清風道:「要不怎麼說是聖女娘娘呢,玩的套路也不淺啊。」

「天啊!」

納蘭千秋簡直快要崩潰了,解釋說道:「幽帝,你……你怎麼能這樣胡亂猜測,我師妹讓瑾兒過來,根本不是為了勸說你,也不是為了讓你有所忌憚,更沒有半分威脅你的意思,你不要誤會好不好,況且,這次是小瑾兒自己要來的啊!」

「蘇嫿是什麼意思,你不說,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古清風站起身,說道:「行了,大妹子,天兒也不早了,爺就不留你了。」

「等等,你……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

「那你到底答應不答應?」

「看心情。」

「什麼叫看心情?」

正欲離開的古清風忽然止步,轉過身,盯著納蘭千秋,冷冷淡淡的說道:「看心情的意思就是爺想怎麼著就怎麼著,懂了嗎?」

「幽帝,你不能……」

納蘭千秋剛開口,只是觸及到古清風那雙幽暗的眼眸時,她再也不敢說下去。

「回去幫我帶兩句話,第一句話帶給九天,告訴他們,就說我回來了。」

「第二句話帶給蘇嫿,小瑾兒我交給她了,若是瑾兒有任何閃失,我會親自去見她最後一面。」 雲霞宗,別苑內。

望著古清風離去的方向,納蘭千秋的神情無比複雜,有生氣,有懊悔,也有擔憂。

本來一開始有說有笑,納蘭千秋本以為古清風會答應暫時避一避風頭。

起初的時候,古清風也真的答應了。

可她沒有想到,古清風的答應不過只是隨口答應。

納蘭千秋感覺古清風是在故意戲耍自己,所以,她很生氣。

然。

除了生氣之外,更多的是懊悔,是自責。

來之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誡自己,見到古清風一定要謹慎說話,絕對不能忤逆他的意思,更不能說半句警告威脅的話,不管他答應與否,都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要愚蠢的用強硬的態度去挑戰幽帝的孤傲與霸道。

只是。

當她坐下來與古清風飲酒之後,或許是古清風悠閑自在的談笑風生,讓納蘭千秋產生了錯覺,以至於,她完全忘記了來之前再三告誡的那些話。

納蘭千秋知道自己犯了一個極其嚴重的錯誤。

那就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古清風的面前,把九天仙道的尊威榮耀放在首位,這樣以來,明顯是讓古清風為了九天仙道的尊威,而暫避風頭。

古清風與九天仙道之間有那麼多的深仇大恨,他怎麼可能會為了九天仙道的尊威,而去暫避風頭?

納蘭千秋知道自己也不該把九天仙道的各大天命之人,各大執法之人,各大應劫之人都已接到仙道聖旨的事情說出來。

儘管她清楚即便自己不說,古清風也能察覺的出來,但是自己說出來,與對方察覺出來,完全是兩個概念,自己說出來亦有警告威脅的嫌疑。

更不該說出讓古清風為了什麼天地大道,為了芸芸眾生,而去暫避風頭。

這是一種道德綁架。

比之警告威脅,更為惡劣。

若是對方是正人君子,或許可以道德綁架。

但問題是,幽帝是正人君子嗎?

不!

絕對不是。

更何況他在乎天地大道嗎?

在乎芸芸眾生嗎?

答案是肯定的。

他一點也不在乎。

讓一個虛妄原罪,甚至可能引發今古浩劫之人,去為了天地大道,芸芸眾生而暫避風頭。

這不是愚蠢是什麼?

然而。

最讓納蘭千秋感到愚蠢,也最懊悔的是,是不該在古清風面前,將小瑾兒牽扯進來。

她很清楚。

古清風非常疼愛小瑾兒,也最在乎小瑾兒。

如果說沒有沒有把小瑾兒牽扯進來,這件事或許還有緩和的餘地。

可一旦將小瑾兒牽扯進來,那麼這件事就再也沒有緩和的餘地。

納蘭千秋並不想用小瑾兒威脅古清風。

她是真的不想,也沒有這個意思,確切的說,她根本不敢用小瑾兒來威脅古清風。

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用小瑾兒威脅古清風非但沒有任何作用,反而還會令事情變的更加糟糕,甚至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是的。

她知道。

一直都知道。

可是剛才飲酒的時候,她還是說了出來。

並不是她有意說的,而是情急之下,隨口就那麼說了出來。

當她想解釋的時候,已經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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