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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幕,靈體的臉部被撕下,然後重重一錘落下,餘下的靈體化成星星點點的微塵消散在時空中,照亮整個山洞,燃盡最後的、最美麗的生命之光。

玥望著最後消失的光點,不覺淚下。

為何?這是為什麼?無論是多麼邪惡的怪物,他們的靈體都是美麗的。真可憐,要恢復靈體狀態得花很長很長時間,或者不可能了。

立在黑暗的舔舔嘴角,回味了一番。

——這靈魂的味道真奇特,還有海產的鮮味。

回味完畢,馬上板起臉,不忘擺起大家長的氣勢。

——玥小姐,小心一點。比起生者,死者質量太輕,要提高警覺,不能打瞌睡啊。

「真抱歉,把您吵醒了。」

——我的責任就是要守護你們,不過有時會分身乏術,所以……

自黑暗中抬起頭,如一道寒光划空而過,躲藏在暗處旁觀的靈體紛紛逃亡,它是什麼東西,有多危險,只要死亡了,就會明了。僥倖的是它並沒有追究下去的意思,只是踢了饕餮一腳。

——你給我機警一點。

山羊馬上跳起。

——這種東西吃了會胃氣脹的。

——要試試嗎?我把你吃掉才會胃氣脹。

吃他?山羊愣住,不敢再作聲。

說完,它即消失在山洞。

連驕傲的山羊見著都會拘謹的東西,巫女身上究竟寄宿著什麼恐怖又危險的東西?

霆霓沒有問,大概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至於具體是什麼,追問並沒有意義。

山洞寂靜半會。

「帶他們進來。」山洞下令。

命令一下,靈體全部遠退,三岔口乃至百里瞬間變得安寧清凈,她禁不住打了個大大哈欠。

「我要睡一下。」

「待出去再睡。」

霆霓話未完,人類小孩已經杵在原地就打起呼嚕,完全無視他的阻擾。

本來就睡眠不足,加上之前的驚嚇,一輕鬆下來,就再也撐不住了。

光球在她身側停留半刻,飄到他跟前,又飄到她頭頂,最後移到其中的山洞口,一下子就溜到深處消失了。

它在給他下指示?睡著了還指揮光球使喚他嗎?

內里的洞穴時寬時窄,大小不一,螣蛇還沒睡醒,想喚出魔獸讓她睡的念頭歪能動。

最後,他紆尊降貴在巫女前稍稍彎下身,她閉著眼睛,迷迷糊糊爬上他的背。

山洞的通道亮起微弱的磷火引導著他穿過迂迴複雜的通道。從三岔口諾大的口子,越走越窄,到達圓形的球室,再從球室內進入僅容納一人通過的狹小通道,他背著人類小孩,得彎下身,好幾次撞到她的腦袋,幸好她像死了一般睡熟的毫無知覺。岩壁的紋理千奇百怪,有橫紋,豎紋,還有白色的類軟骨般的石塊,這模擬做得近乎完美。

循著由深入鮮紅的紅岩通道,磷火終於在一幽室外停下,暗紅色的石室,室內除中央的一塊圓石,對開的兩扇門,什麼都沒有。

背上睡死的巫女終於有點反應。

「這裡悶得透不過氣……還讓不讓人睡啊!「玥掙扎著醒來,一肚子火,在看清石室才愣住,「好擁擠啊,我們還是站在門外就好了。」

「你看到什麼?」霆霓問,他可一點都不覺得悶或擁擠。

「很大的靈體,充滿整個石室。所以你看不見。」說這話時,她感覺自己變成神棍。

「一般的靈體不會那麼大吧?」就像剛剛攻擊他們那些,只是常人大小。

「靈體龐大,意味著力量驚人,除此外,就是處在戰鬥狀態。」

戰鬥狀態?

「還是想不起我是誰嗎?」石室四周發出得意的笑聲。

霆霓苦思一會。

「沒有,可能是光之國歷代的長老。你怎麼看出,他認識我?」他轉而問巫女。

「那些靈體就代表他對你的態度,感覺就像嚴厲的長輩,又像是親密的朋友。」對他出招狠著,卻完全避開要害,像訓練小孩子一樣。

呵,他還用得著訓練嗎?只是逗著他作掩護,趁亂加害於她。 「長輩或是朋友?」霆霓試著從人類小孩的話和之前靈體的過肩,找到熟悉的印象,可惜,他腦袋只有一片空白!

曾有聽聞,光之國的長老即便壽終正寢后,靈魂依舊守護著這塊土地。經歷多年,來來去去,他也不敢妄自揣測。

這種事就沒點記憶嗎?

「我再給你一點提示。」她閉上眼,張開鼻孔,嗅了嗅,「還有點酸味。」

「酸味?」又想胡說什麼?這空間里哪有酸味?

「嗯,他對你——你對我的照顧,雖然,我覺得根本不存在,但是他感到相當的不是滋味,我們可以稱之為吃醋。」

吃醋?這麼說,霆霓更加迷惑,他並沒有和男人……

「真的沒有嗎?」她歪著脖子質疑他。

「神經病!」

「呵呵……沒關係,想不起也沒有關係,逝者已矣!」鯨魚山洞倒也不在乎。

本人似乎也不願意報上名來?他就已矣,沒有名字,她可不好辦。

這幽室難道就沒有丁點的……他笑的時候,中央的圓石有異常的反應,紅色的?玥從霆霓背上滑下來。

實在想不起是誰是很失禮的,霆霓畢恭畢敬低頭致歉,餘光卻瞥見不安分還不知禮節為何物的人類小孩,他忍不住念叨,快速伸出手阻止,「喂,你不要隨便走進去,不要亂碰東西。」

巫女輕易躲過霆霓的魔爪跑進幽室,在中央的圓石前停下,興緻勃勃端詳起來。

「懂得依附在鯨骸骨的碧璽上控制整副骸骨,挺高明的嘛。」

「碧璽是什麼東西?」何時何地對新事物都不能以任何借口抗拒,霆霓也大方踏進幽室,湊上前研究一番。

落在中央的,是一顆拳頭大的圓石,除了打磨得近乎球形外,和普通石頭無異。

「碧璽就是……」

巫女皺著眉看了他一眼,防備地挪開一步。

這是什麼古怪的表情?

「這石頭有什麼?」他馬上警覺追問。

「沒,沒什麼!碧璽就是你們熟悉的托瑪琳,一種在偉晶岩層常見的礦石。我有個姐姐,很喜歡收藏這種東西,所以我很興奮。」

任何有關碎片計劃的事情,不能再落入霆霓腦中。

「這……」霆霓再湊近一點,真的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倒是她的神情很古怪,話里儘是欲蓋彌彰,「只是普通托瑪琳?」

她頓時有點慌了,支支吾吾的嚷道:「你,你連碧璽是什麼東、東西都不知道,就不要想那多。」

看來的確不簡單。

糊弄不過去,她眯著眼睛警示他半刻。

「總之,不要多管閑事。現在,先叫你的老朋友把氣息收斂,至少縮小到能公平對話的長度。」

「你跟我說的時候,他也能聽得見。」霆霓冷漠回應,他究竟能不能被尊稱為「老朋友」,還有待商榷。

是的,他聽得見,但始終沒有任何動作。

山洞靜默了好一會,才振振有詞道:「我維持這個樣子很多年了,已經不知道原來的樣子了。」

她嗆住,就是說不知道怎麼變回去?

有你那麼蠢的幽靈嗎?這是小孩都會的事情。

「那到底要怎麼做?」山洞問。

「什麼怎麼樣?」她裝傻。

「你就幫幫他,好讓我們儘快離開。」霆霓也催促。

她狡詐的靈靈眼珠在霆霓和幽室四周掃了一圈。

「你們這是委託巫女,即是我?」

這時候還在打主意?死性不改!

「委託是什麼意思?」山洞懵懂一問。

「就是你得付出報酬,才能得到幫忙。」最喜歡和啥都不懂的異族交易了,他們通常很好說話的,就像霆霓的第一份委託一樣。

「報酬?我這裡沒有什麼東西。」

「托瑪琳如果能得到它,姐姐會很高興的。」

「呵呵,小妹妹,你可是殺了我一個得力助手。這胃口是不是不能張那麼大,或者,我們打個商量。」

似曾相識的討厭的感覺,簡直像是,對,切羅尼亞,那隻跟她討價還價的老烏龜,害她失去三分一寶物的老烏龜。

她哼笑一聲。

「說起來是誰先動手的。這筆賬,和幫你處理家務事那筆賬,我都還在想怎麼算。」

她伸手欲按壓在圓石上,不料,縈繞在圓石四周的魔力突然增強,它如巨浪般,瞬間把人類和雷國王子彈出幽室。

她從岩壁上跌落在地。

「謝了,小螣!」

拍拍背後的可愛墊背,背脊是沒事,她胸口可悶著。

竟敢三番四次襲擊她!

她要把碧璽拿下來,還要他永遠消失!

——玥小姐?

小螣驚呼,才剛被重重一擊,她怎麼又往危險跑去?

不出三秒,她再次被重擊在門外。第三次,第四次……

螣父已經接下落在女兒身上的重任,連霆霓都有點看不下去。

「你有必要跟他硬碰硬?你不是他的對手。」

她瞪了霆霓一眼,手一把奪過他的劍。

「借我!」

喂——那叫明搶!

霆霓的劍能砍斷詛咒,連她的頭髮都能砍斷。

看她揮起劍,不要命衝進來,山洞可急了。

「等等,等等!你就那麼想得到這塊托瑪琳?」

「當然!我還要讓你真正的死去!」

鯨魚山洞整個搖晃起來,他在幹嘛?在笑?

「哈哈……霆霓殿下,你帶了個有趣的客人來。」

話畢,山洞再次把她扔出幽室,並關上石門。

「抱歉,托瑪琳是不能給你的。」

「不用你給!」

「就憑你?」

幽室外,千絲萬縷般的通道,吹起讓人不寒而慄的寒風,靈體又來了。

「你有能力把靈體最後的餘熱發揮出來是很了不起。不過,我在一號樓也帶了點有用的東西上來。」她拍拍她背上不知何掛上的包袱。

一號樓四十八層守門的盔甲戰士?那些擠在裡面,像罐頭一樣的弱小死靈?

山洞頓時笑得骸骨都翻騰。

霆霓也不禁發出一聲冷笑,卻在瞧見她在安撫背後的盔甲時,把輕視的一口氣吸收回來。

來看看她背了三包什麼,除了背上一袋插著一把大刀和一個大鐵鎚,其餘的和兩臂上掛的都是圓滾滾的,容器?

容器里都是靈體。

她有那麼好心送走一部分靈體,替一號樓減壓嗎?

當然,不! 這可是她高薪誠聘的幽靈鎧甲勇士。

藉著螣蛇的血脈召喚,把她捎離光之國地下城,回到陸面。若回應召喚是霆霓的魔獸,在四號樓著陸,當然是最完美的境界,但畢竟是理論值。

大部分情況下,會被拉到小螣哪個至親身邊,會落在魔界哪個蠻荒地,是個隨機數,她也不敢太樂觀,所以手上總要有些傢伙才行。

四十八層的藏品經過長老們的顆顆寂寞又貧乏的心靈洗禮,只剩些極具觀賞價值的文物,這套鎧甲,生鏽的怒怨斧,噸位數的鐵鎚是僅有的看起來還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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