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不是。」

溫老搖搖頭,說道:「他受傷,那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

一聽到這話,祝烽的氣息微微的沉了一下。

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的玉門關?

他的眼睛里有一點東西閃爍,但被他平靜的神情掩藏得很好,只是開口的時候,聲音微微有些發澀,道:「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那溫老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那袖子擦乾了眼角的淚,然後說道:「這說起來,就跟石碑上的第二句話有關。」

「第二句話?」

祝烽回想了一下,輕聲念道:「見煙而隱?」

「是。」

「這,是什麼意思?」

「這句話,也是那個老道士留下來的,這麼多年來,我們溫家的人都遵循的第一句話,對第二句話,始終不太明白。祖上的人甚至猜想,這句話中的『煙』,也許是指烽煙戰火。」

「……」

「本來,玉門關沒落之後,中原就陷入了長年的戰亂。」

「……」

「我們隱居於此,雖然與世隔絕,倒也沒有涉身其中,沒有受更大的影響。」

「……」

「只是,在二十多年前,這句話又應驗了一次。」

祝烽立刻問道:「怎麼應驗的?」

溫老說道:「老朽已經記不清那是什麼日子,只記得那個時候,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生人,玉門關也至少有幾年的時間,沒有任何旅人,客商路過。」

「……」

「可就在那一天,我們突然看到遠處,升起了一縷青煙。」

「……」

「我那痴兒,當時還沒得這病,他也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嚮往,突然看到外面有煙火,知道有人在外面,他就想要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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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是的,他嫉妒了,看到了武狀元的帽子在空中飄蕩,他也想要摘得,不可能讓這份榮耀,盡歸歐陽顏一人。

「物競天擇,這是法則,用實力說話吧。」歐陽顏聲出如雷,一劍點去,漫天劍影之中,他的身影璀璨奪目,人與劍合,如一柄天道神劍。

他這一刻的氣勢,一時無兩。

面對那響徹悶雷聲響,滾滾鎮壓而下,又汩汩涌下金色玉液的聖人墨,彷彿是一篇聖人文章,字字誅人心滅人身。

轟隆隆!

一道天崩地裂的聲響響徹而起,歐陽顏一劍化萬劍飛天,剎那間點在那飛來山硯台之中。

顯五嶽之威的飛來山硯台搖晃而起,隆隆響耳之中,那汩汩而下的聖人墨,形成一片金箔。

金箔之中,一個個珠璣的符文如神人利劍,帶著一股股至高無上的道德篇章,彷彿如一個聖人提筆而伐。

歐陽顏感覺心頭一顫,剎那間有一種負罪感,令其心頭湧現一股我有錯嗎?的感覺。

這彷彿是一個聖人,大發雷霆,站在道德的至高點,對其進行批判,繼而送去問斬。

這是一種極其恐怖的手段,若是普通人,恐怕現在這一刻,就要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幾乎是剎那間,歐陽顏的念頭中就涌過:「不畏則心定,心定則神全,神全則沴戾之氣不能幹。」

這句幾乎成了他座佑銘的話,讓曾經身在歐陽府那座囚牢中,都激勵著他,成了他明心見性的話語。

現在飛來山中聖人墨,道德文章至高點,誅心滅神,歐陽顏那堅若磐石的初心,怎麼可能會被這虛偽狂妄的道德誅滅。

那顯現的聖人虛影,口誦道德,一副將其當之芻狗要誅殺他的本心,也在這刻轟然一碎。

「道德自在人心,你算老幾?」歐陽顏咆哮一聲,清澈的眼神恢復清明之色,一劍風雲色變,天地合鳴。

轟隆隆!

那巨大的飛來山硯台在空中翻飛,聖人墨中的聖人虛影發出咆哮繼而渙散,梁棟一臉不可思議。

連聖人的道德審判都誅不了他的心,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動搖他的初心?

梁棟內心泛起一片悸動,有一點吃驚,恐慌流露在臉上。

飛來山硯台瞬間縮小,化為巴掌大懸浮到了他的手中。

硯台內的聖人墨翻滾不休,如四海之水在席捲著風暴。

一劍破萬法,歐陽顏一時氣勢震得所有考生都傻了眼。

他們紛紛倒退,不敢在近身,就在這一個交戰間,至少有四五百考生從這個考核場消失了。

有一些幸運的是在致命危險臨頭的剎那動用了免死令離開了,有一些傻一點的直接就葬送在這裡,再也出不去了。

「你的心當真是堅不可摧。」梁棟淡淡的話語傳來,他看著歐陽顏沒有一點感情波動,怒目之中只有不死不休的神情。

事到如今,他在歐陽顏心中的形象已經崩塌了,不可能再有把酒言歡的可能。

「道貌岸然的話又豈能引起千古八大家共鳴?你家的聖人豈知我心聖賢無污無垢!」歐陽顏一語雙關,雙眼之中金光如炬。

像是兩輪小太陽的雙眼,以全身光芒萬丈之勢,令所有人害怕。

他手中的八陽劍一揚,指向梁棟,道:「拿出你的力量來吧!」

需要浪漫 「唉,我早有準備!」梁棟嘆息了一聲,似是有點惋惜這份被他親手毀掉的交情。

他起到的推波助瀾,與古墨軒等人同流合污,置歐陽顏於死地,孤立到舉目皆敵。

現在劍無鋒身死道消,古墨軒也受了重擊,他梁棟反而成了站在了歐陽顏面前的大敵。

他話一說完,仰頭望向空中飄蕩的狀元帽,雙眼中充滿了渴望。

這種渴望是在場所有的考生都有的目光,那是武狀元的代表與殊榮。

為了這份殊榮,所有人都願意拋頭顱灑熱血。

因為這是證明自己的東西,是一種肯定。

歐陽顏更渴望,因為他需要文武雙科狀元王的身份,站在父親的面前,證明自己。

「你們是否還要與我為敵?」歐陽顏的目光在眾考生身上掃過,凌厲的話語,金光璀璨的眼神,令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沒有一個人敢應哪怕一聲,都不由自主的倒退著腳步,心怕歐陽顏那一劍仙來。

轟!

突然天地在此時都仿若一顫,一股偉力來自梁棟所在之地,他全身在此時泛起了熾焰般的光芒。

他左手托著飛來山硯台,右手握著一支古樸無華,但是卻瀰漫出道韻十足的一支毛筆。

一道道聖賢教化人間,聲聲浩然剛烈的洪鐘大鋁之聲響徹在整個空間之中。

他的嘴唇蠕動,此時如一位聖人降臨,要書寫聖人文章,傳播大千教化。

「天啊,那是天心神筆嗎?」

「果真不愧是千年書香世家,早已銷聲斂跡的天心神筆竟然還存在著。」

「天心既民心,這一次看歐陽顏如何應對。」

「歐陽顏,文狀元與我失之交臂,武狀元我志在必得,為了這份殊榮,我不顧一切,連命也可以不要,來吧。」梁棟發出大喝,那謙謙君子的臉色在此時憤懣的扭曲了。

歐陽顏眉頭一皺,耳中聽到了漫天浩然之聲聲震乾坤,句句為民意,彷彿聽到了遠古聖賢的教化在當代傳播。

一道道偉岸的身影在空中顯現,又渙散,彷彿是古老的聖人之光籠罩了這片天地。

他的心在顫抖,一個個浩然的字化為符文連成星河般,奔騰滾滾,將他淹沒。

梁棟提筆蘸墨,筆是「天心神筆。」墨是「聖人墨。」

空間成了幕片,眨眼間一個「道。」一個「德。」兩個古老的文字在他筆下成型。

轟隆隆!

道德二字代表著一種法則,此二字一成,空間轟隆一響,巨大的浩然之音響徹天地。

如聖人開口,口誅筆伐,審判歐陽顏。

道是利劍,德是品德。

道化璀璨神劍,一劍飛奔如一道神光往歐陽顏的肉身斬去,而德是道理,品德,批判著歐陽顏的心,稱其道德敗壞,此罪當誅。

PS:第三更到,求收藏推薦訂閱打賞月票啦啦啦啦~~ 第1961章遇皇則釋

「我那痴兒,當時還沒得這病,他也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嚮往,突然看到外面有煙火,知道有人在外面,他就想要出去看看。」

說到這裡,他的喉嚨發哽,竟有些說不下去了。

顯然,那之後發生了一些慘劇,導致他的小兒子變成現在這樣。

對於一個老人家來說,即使只是回憶悲痛的往事,對他而言也是一種心靈上的傷害。

這一次,祝烽沒有追問。

不僅是因為他不忍傷害這個老人,更是因為剛剛這溫老的一番話,在他的心裡掀起了一陣波瀾。

荒原上,一縷青煙升起。

這個場景,壯美中透著一絲凄然,從古到今,不少文人墨客的詩詞中都描繪過這樣的情景。

但不知為什麼,他聽著的時候,心裡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的感覺。

他皺著眉頭,沉聲問道:「然後呢?」

雖然他們都是在聽故事,不管是薛運還是葉諍,或是英紹,都想要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但他這一開口,口氣顯然和之前有些不同。

薛運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但祝烽根本沒有留意其他,只目光灼灼的看著溫老。

「你讓他出去了?」

「老朽沒有,」

溫老的眼圈又一次發紅,哽咽著說道:「那個時候,老朽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尤其看到那一縷青煙直衝天際,老朽突然想到了石碑上的第二句話。」

「見煙則隱。」

「是。」

「……」

「老朽突然覺得,也許那石碑上第二句話,所說的並不是烽煙戰火,而是那一縷青煙。」

「……」

「所以老朽極力阻攔他,不讓他出去。」

「……」

「可這孩子非說不聽,老朽沒辦法,就將他關到了那邊的土屋裡,只想著這一陣煙過去之後,外面的人走了,也許就沒事了。卻沒想到——他竟然弄壞了牆壁,偷偷的跑了出去。」

「哦?」

「可老朽在外面忙自己的事,根本沒有注意,等天黑了,老朽要過去放他出來吃飯,才發現他已經不見了。」

「……」

「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偷跑出去的,可天黑了還沒回來,老朽只擔心他出事,就急忙出去找。結果——」

「如何?」

溫老痛苦的說道:「結果,就在外面一處土坡下,發現了他。」

「……」

「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不醒,似乎是從坡上滾下去,腦袋正磕在了一塊石頭上,頭破血流,甚是怕人。老朽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將他背了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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