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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正待緩步向前仔細觀察,神昆突然兩手一張,把大家全部攔住,口中道:「按江湖規矩,這地方是我弟妹先提議來的,應當讓她先挑。」

梅船愛驚了,小心翼翼地問:「二哥,您怎麼改主意了?」

神昆長嘆一聲道:「你二哥我挑花眼了,反正有可能選錯,不如先送你一個人情。」

連玄武都被他逗樂了,赤子之心的真小人,肯定比偽君子招人待見。

誰都沒想到,梅船愛看著大咧咧,其實心細如髮。她一步上前就抓了一張好像沒有弦的帶柄短弓,回來就交到龍七的手中,不過她的直脾氣還是很快出賣了她,「相公,我記得清清楚楚,祖師爺爺的腰裡只捌了這一件東西,肯定是了不起的寶貝。」

神昆慘嚎一聲:「賊老天,你玩我!我光想著那個『菱角』了,別的東西都沒看。」

龍七開心地灌進真元,感覺手中的短弓轟然一顫,真元自弓身向兩側疾馳,兩端一道金弦自然生成。這短弓精緻到了極點,神俊非凡,伸手一拉,足有百萬斤的力量。手一松,一道金光射向一座小山,「轟」的一聲爆響,山岩飛濺,小山變成了大坑。

「厲害,」龍七獃獃地道:「我根本沒用多少真元。」

東方宇目光火熱,道:「四弟,這是二郎祖師彈打雙鳳凰的梅山神弓,如果有他的彈子,威力更猛。」

彈打雙鳳凰?這弓能打鳳凰。神昆使勁抓起了自己的頭髮,怒道:「不選了,我還偏就要六爺的玩意了,咱相信緣分。」

說著他自顧自取過那枚「菱角」,同樣灌進真元。

「呼」!

「菱角」像吹氣球一樣的膨脹起來,轉眼化成一個銀光閃閃的無柄飛斧。

說它是飛斧,其實更像一把橫持的厚刀,最吸引眼球的就是明晃晃的闊刃,寒徹心扉。

「好寶貝,前輩,這是什麼念兵,我為什麼在《泛天寶類》中都沒見過類似的形制?」

「《泛天寶類》?很厲害嗎?沒聽說過。這是六爺郭申煉化呂梁最高的六座山峰,為自己打造的呂梁鉞。它比斧輕,但刃卻長,是天下寶鋒。你選擇的並不錯。」

神昆終於開心了,他真心喜歡重兵器,更喜歡一切囂張的東西,無比地滿意。

還有五件東西,但其中四件一模一樣,都是玉帶,所以南宮宙只得選了一把古拙的獵刀。灌進真元,一頭白虎呼嘯而出,刀罡成形,此刀居然有器靈。

不等他問,玄武道:「這是三爺的定光刀,曾經協助二郎祖師斬過九條蛟龍。可說是刀祖。」

好傢夥,件件都有大來歷,那麼他們的品階呢?不可能都是九階聖兵吧?

玄武好像猜出了大家的想法,笑著道:「這些當然都不是原物,原物現在早都成了神器。二郎祖師肉身飛升,他有七十二般變化,億萬分身。這不過是他無數化身之一的一處別院。不過,東西要看誰來用,想這美人甌,祖師初用時,凡物也,但最終依然成為神器。所以依靠於外物,終究不如依靠自身。你們更要珍惜的是裡面的弓法、鉞法和刀法。」

眾人點頭受教,深以為然。

玄武接著道:「不過,這些年來,我也大約知道了現在念兵的分階,這些肯定都是八階巔峰,稍加祭煉,鐵定能成為九品。」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一件必定會成為九品聖兵的寶貝,連東方宇都有些嫉妒了。

「這四條帶子本來只是二郎祖師的四條普通腰帶,但後來就成了著名的縛妖四索,曾捆過梅山八怪。你們抓緊分了吧。」

南宮宙等一聽,紛紛張手吸過,龍七將其中一條纏在梅船愛腰間,這裡面只有她把腰帶扎在外面。

看著最後一條腰帶,神昆大氣地道:「老大,這個歸你了,總不能讓你空手而歸吧。再說你拆除禁制,好歹也算立了點小功勞。」

東方宇鼻子都快氣歪了,沒有自己,你們走都走不了好不好?

不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東方宇堅持不取。

南宮宙一看,捧起腰帶,遞給念奴嬌,道:「今天,我們就再最後一次叫您師父,以後,您就是我們的嫂子了。」

「騰!」

念奴嬌來了一個大紅臉。

東方宇擔心蟲唱兒不高興,趕忙拿出慣用手段,轉換話題:「前輩,您今後打算去哪裡閉關?不如就到我們萬靈仙宗,既安全,又有優越的環境,還有我們盡心伺候著,保險您很短就能成就聖人。」

神昆、龍七等微微驚訝,老大又玩順路收服一國的手段,這次想招攬一個百分之九十九的聖人。

正在這時,被玄武拋棄在島上的宮殿突然升起,連天接地的金光把整座島嶼輝耀地如同南天門,連玄武自己都驚呆了。

宮殿群在神光璀璨中逐漸縮小,連續變化,最終變化成一柄奇長的神器,在它的旁邊似乎還有一點光明繚繞。

一道聲音傳來:「玄鐵衣,你吞噬十萬生靈,我便鎮壓你十萬年,這本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誰。不過,念你一念向善,竟然會用心頭之血救人。我便償還你一件寶貝,算是這個位面最好的念兵了。我們兩清了。」

。 葉佳期有千萬個不解,可這些不解誰也不能解答她。

死生有命嗎?這輕飄飄的幾個字怎麼能解釋生命的厚重和命運的無常。

她站在風裡,也像是這樹上的葉,彷彿風一吹就能倒下。身體變得很涼,目光也有幾分恍惚,腦子裡隨時都在斷片,不停地會出現空白的畫面。

喬斯年單手拿好東西,另一隻手牽住她的手。

葉佳期這才注意到他早就把一切準備好了:「你給他帶了什麼……」

「紙錢,蠟燭,還有他生前畫的一些畫。」喬斯年都準備好了,「他出殯的時候王校長燒掉了一部分東西,剩下的都是他活著的時候最珍惜的,你燒給他。」

「你們都瞞著我呢……」

「不是。」喬斯年拉住她的手,「你要怪就怪我,他被救援隊送到醫院的時候就走了,我沒有想讓你去看他最後一面,我想卓遠航也不想你看到那個樣子的他。出殯的時候也比較匆忙,我怕你沒法突然接受這個事實,所以選擇了今天。」

出殯的時候,他來過,只不過葉佳期不知道。

葉佳期不知道該說什麼,目光看著前方,看著去墓園的這一條路。

路不長,但因為白霧的緣故,只能看到很短的一部分。

喬斯年拉住她的手:「走吧,他的墓不遠。」

葉佳期幾乎像是布娃娃一樣跟著喬斯年,她的雙腿很沉重,要不是喬斯年拉著,她哪裡還能走得動。

眼前時不時閃過卓遠航的容顏,她又想起了和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其實,他們認識也沒有多久呢!

上去的時候,喬斯年護著她,也緊緊拉住她的手。

「墓地是他自己選的。」喬斯年嗓音輕緩,「他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所以親自挑了一塊地。他大概是不想回香港,所以選擇留在了這兒。」

「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只是他應該沒想到臨走前還能救你一次,救那些孩子們一次,所以他很偉大。」

「偉大又怎麼樣……他走了……」葉佳期哭訴,「我寧願他沒有救我,這一次,我是真得沒法還他了,我欠他的,永遠都還不了了……」

「如果他還在,他也一定不要你還。你當他是朋友,他也當你是朋友,朋友之間,談什麼償還。」

喬斯年和葉佳期的聲音在風中緩緩飄散。

風不大,但霧氣未散,葉佳期的額發上都是濕氣。

喬斯年緊緊抓住她的手。

沒有到墓碑前,葉佳期就看到了卓遠航的墓。

照片上的卓遠航還是她熟悉的模樣。

看到的一剎,葉佳期淚水直流,哭個不停:「卓總……卓總……」

葉佳期踉踉蹌蹌走過去,掙脫開喬斯年的手往墓碑前跑!

喬斯年大步跟上。

葉佳期差點摔倒,喬斯年及時扶住了她!

他眉頭微微皺起,摟住她的腰:「有什麼話就跟他說吧,說完后就永遠放在心裡頭。畢竟人走了不能再復生,節哀。」

霧蒙蒙的。

山腳下的空氣也帶著濕潤和森寒。 眾人暗暗驚訝,現在看起來相當和藹的玄鐵衣當年竟是殺人狂,梅山祖師們鎮壓邪惡的法子也算奇葩,雖然不殺,但恐怕比殺還要殘忍。

更詭異的是,這種鎮壓的法子好像真起作用了。這個曾經的殺人狂的戾氣幾乎化盡,竟然會為念奴嬌流淚。

這時,天空中的宮殿群已完成了最後的變形,一桿超長念兵橫在虛空,它的刃呈亮銀色,桿卻如同紫砂壺的顏色。

東方宇的心剎那間狂跳不止,這就是那件和金箍棒齊名的三尖兩刃刀,二郎神的成名神兵。

那個聲音再次開口:「玄鐵衣,魂武大陸的念兵,越是高端則越是功能複雜。說來可笑,只不過是頂級凡器而已,竟然追求又是進攻,又是防禦,又是煉丹,又是煉器,簡直是不知所謂。這桿三尖兩刃刀只有一個功能,就是進攻,在這個位面,若論攻擊能力,應當無出其右。」

說罷,空中紫虹一閃,三尖兩刃刀落在玄鐵衣手中。本來,玄鐵衣認為憑藉自己神體的強大,根本不稀罕任何念兵,但看到這桿梅山祖器,也是激動不已。

過去不管自己承受了什麼痛苦,總算過去,梅山教也沒有食言,想到這裡,他深深彎腰,道:「弟子謝過梅山祖師。」

這件神兵不僅霸氣,關鍵是攻擊力全大陸第一這句話讓大家深深震撼。

然而,真正擊中東方宇靈魂的卻是另一句話,原來自己心目中的超級聖兵,在這些神靈眼中也不過是頂級凡器而已。

東方宇越是修行,越覺得未來的路無比漫長。這就好像是一個圓,圓內是已知世界,圓外是未知領域,當圓的面積越來越大時,它所接觸的圓之外的未知越來越多。

此外,真正的好東西應當用途專一,這也極有道理。想想魂武大陸的兵王吧,紫雲鼎簡直可以說是全能保姆型,想來,它無論哪一樣,也休想成為天下第一。

「東方宇,」東方宇猛的一呆,因為那滯留的殘念竟然點到了他的名字,「你幫我們化解了與玄鐵衣的因果,我便送你一項傳承。這功法涵蓋了你們大陸從黃級到天級的層次,能練到什麼水平,關鍵看自己。」

這神靈的境界太高,他隨口一句話就超越了大家的認知。魂武大陸的功法分為天、地、玄、黃四級,每一級又有上、中、下的細分,而他的傳承竟然可以是任意一級,練到哪一級都有可能。

東方宇趕緊抱拳深躬,口中道:「謝謝梅山祖師。」

一點流星,電閃而至,轉眼沒入東方宇的識海。就彷彿發生了創造宇宙的大爆炸一樣,一個奇點在他的識海中炸了出去,轉眼瀰漫成一座星雲。

東方宇暗暗駭然,這部功法包含的信息量太大,遠超以往。稍稍體會,東方宇大喜如狂,竟是二郎神的神功之一,縱地金光術。當年,二郎神憑藉此神功,追的齊天大聖上天入地,與大聖的筋斗雲不相上下。

「他已經消散了。」玄鐵衣淡淡地提醒仍保持鞠躬姿勢的東方宇。

東方宇其實正在走神,這時忙道:「前輩,請您慎重考慮我的建議。而且,我們的宗門就建在海上,富含星辰之力。如果您不願意有人打擾,我們可以保證,知道您在我們宗隱居的不會超過十人。當然這包括我們七個在內。」

「小子,」玄鐵衣冷哼道:「你難道不知道一個長期沒有自由的人最想幹什麼嗎?」

東方宇嘿嘿笑了,道:「我當然知道,但您無論想幹什麼,都得先突破不是。十萬年滄海桑田,這世界早就變了。一個沒有朋友的人,縱然自由,也是孤單,有幾個忘年交有什麼不好?」

一個沒有朋友的人,縱然自由,也是孤單。神昆等人看向東方宇,若有所思。

玄鐵衣也有些心動,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他發現這幾個人品性赤誠,都不是彎彎繞的討厭性格。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自己現在孤身一人,能有一個修鍊環境不錯的地方,再有幾個秉性赤誠的小輩伺候當然好。

小鴨正忙著把自己所有的酒水全部倒入美人甌,見哥哥執意要邀請玄鐵衣到萬靈仙宗。眼珠一轉,道:「大叔,不如您先去看看,那地方星辰之力是外面的好幾倍,如不願意,當今天下,誰還能留住您嗎?更何況您還有天下第一神兵呢。最關鍵的,以後我可以經常去您那喝酒,聽您講十萬年前的故事。」

「哈哈哈,我就陪你們走一趟好了。我可說好,沒義務為你們仙宗做任何事,不要打錯算盤。」玄鐵衣終於做了決定。

東方宇心下一抽,暗道,感情是靠培養的。而且真的不需要您做什麼,核武器只發揮威懾作用就行,有幾個真用的?

兄弟幾個實在沒想到,這次又讓東方宇得逞了。龍七慌忙取出寶船,先請玄鐵衣登船。

這個刺客有毛病 大家上船之後,玄鐵衣問明了方位。三次瞬移,宗門已經在望。

東方宇當著玄鐵衣的面,向聖人四翼玄武和宗主萬千山傳音。請他們到辟邪島迎接玄鐵衣,為他準備閉關修行的福地,並一再說明,除祖靈大人外,此事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宗主萬千山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東方宇竟然請來了一位客卿,一位立馬就能突破成為聖人的客卿。

這簡直是荒謬絕倫,聖人有給人當客卿的嗎?

這東方宇的氣運也太逆天了,去打個倭寇能順便收服一個國家。去探探寶,能招來一個聖人。

四翼玄武大人也是高興壞了,請來一尊大神也就罷了,居然是自己的同族,這個弟子太能幹了。此事處理的好,完全有可能解決萬靈仙宗最大的困境。說不定自己可以放心飛升了。

寶船中途不做停留,萬千山早已下令,任何人不得騷擾東方宇的船,這讓宗門中人都咂舌,這東方宇的威勢越來越大,回一次宗門居然能驚動宗主。

辟邪島上,一干內門弟子今天全部放假,除東方宇的父母之外,整個清了場。

玄因身著青袍,親自站在島上迎接,見到比自己還高兩個頭的玄鐵衣,上前竟是熱烈擁抱起來。

兩人因血統相近,同樣都有玄武祖血,本身便感覺親切。玄因並沒想到玄鐵衣的血脈如此純正,幾乎就是祖血玄武。自己雖然是天妖,但從血脈來講,比他差的太遠。魂武大陸居然有純血的玄武,這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玄鐵衣同樣如此,如果東方宇告訴他宗里有個玄武在,他或許早就答應來了。要知道這世上玄武並不多,一個大陸上能有兩個,這都算奇迹了。

萬千山別提多高興了,看著東方宇是眉開眼笑。宗內的六品巔峰很多,但能突破的一個沒有,現在這位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准聖」,准能成為聖人,哈哈。

玄因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老哥哥,我為你準備的福地比這裡的星辰之力還要濃郁十倍,有我親自護法,我保證任何人不可能打擾你的突破。」

直來直去的人永遠受歡迎。對面一個聖人,卻叫自己老哥哥,這讓玄鐵衣似乎又想起了十萬年前的崢嶸歲月,神思竟是一陣的恍惚。

「師兄客氣了,你教導的好徒弟啊,是他一定邀請我來。本來只是想來看看的,沒想到竟遇到同宗。我還怎麼好意思走,哈哈,就叨擾兄長了。」

反正玄武的生命最悠久,這二位互相喊著哥哥,在東方宇、神昆、小鴨等活寶的陪伴下,喝下了十萬年來,最多的一次酒。

玄因已把安置好玄鐵衣當作宗門頭等大事,他竟然把自己居住的獸神島從此劃為禁地,分了一半給玄鐵衣。

。 葉佳期難過地站在墓碑前,看著他的照片發獃,臉上都是淚水,雙眼通紅。

風模糊了她的視線。

「卓總……我是佳期,你能原諒我嗎?這麼多天沒有來看你,也沒有能送你最後一程……」她嗓音哽咽,儘是嗚咽聲,「我如果平時能多關心你一點,也不會到最後都不知道你生病了,還讓你陪著我在林子里找人。我們認識之後一直都是你照顧我更多,我卻很少照顧你,哪怕是關心你。」

「卓總,我知道你不怨我,可是我真得想如果可以的話,時光再重來一次……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的笑容紳士又溫和,在我找不到工作時主動收留我,留我在你身邊當秘書,毫無保留地讓我在職場成長。我都記得……」

「我知道你不求回報,可我也想經常請你吃吃飯,如果可以的話,我多想看到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卓總……如果時光能重來,我常常想,你要是沒有遇到我,是不是會好一些……」

葉佳期泣不成聲,啜泣著。

喬斯年蹲在地上,用打火機點燃紙錢。

煙灰瀰漫開來,紙灰里是哀思與愁怨,化不開,散不去,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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