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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距離看過去,明薩一身雪衣,銀絲鑲於羅裙邊際,玫瑰色紗帶縈繞於腰間,裙擺一層薄如清霧的絹紗。

髮帶束起青絲,兩眉不描而黛,桃唇不染而赤,清秀而不失一絲嫵媚。

竟還是和晴致那樣相似,此時她有些眉黛含顰,神情不悅,但任是如此偏也動人。

本以為完全可以控制好的心緒,此刻竟又波瀾了起來,尊主見自己又將往事勾起,忙滿飲一杯屠蘇酒,將目光從明薩身上收回,生怕泄露了一絲神情。

這筵席上的食物十分豐盛又極具節日特點。

先說上元筵席上的美酒,名曰屠蘇酒。

是用白朮、桔梗、大黃、肉桂、烏頭等中藥材腌制,有屠絕鬼氣,蘇醒人魂之說,故而要在這一歲之首的日子飲用,為人們帶來祥瑞之兆。

食物中有百果大吉盤,柿餅、荔枝、龍眼、栗子、熟棗,這些象徵著吉祥的小食紛繁的擺於盤內。

還要吃團圓餅,澱粉做皮內裹肉餡。除了團圓餅,還有無數種餅類吃食,壽字餅、福字餅、萬字餅、喜字餅、長春餅、百花糕、鶴年酥、七星餅、桃花酥。

還有多種飽滿誘人的蜜餞,桃脯、梨脯、蘋果脯、杏脯等等,滿眼的玉杯寶器,美不勝收。

要是每個都嘗一遍,估計要撐得走不動路了。

明薩心裡想著,瞥了仍述一眼,見他正一臉壞笑的看著自己,想來他是想到自己前些天在矗靈殿出的糗,在懷中掏出一塊如意酥的事了,於是撇撇嘴,沒理他,心想當時自己是餓壞了,現在才不會那麼丟人。 溫雪懶懶地躺在沙發上,眼神恍惚,心不在焉。

「你這丫頭,跟你說話呢!」

「媽,你跟白阿姨不是鬧了彆扭嘛,這麼快就和好了?」

「什麼彆扭不彆扭的,就是小打小鬧,我和你白阿姨好著呢!」

溫雪不語。

哪裡好著呢,多年不說話。

要不是林濤回國,她媽媽估計還繼續跟白阿姨冷戰著呢!

溫母推了推溫雪:「我跟你說話聽見沒有?你和林濤好好相處,在安城,我可找不到比林濤更好的男孩子了。你們多般配!」

「什麼叫般配啊。」溫雪漫不經心。

「年紀相當,門當戶對唄。」

「那你怎麼不問問我喜不喜歡他。」溫雪嘴巴撅得老高。

她回國后一直被老媽跟林濤撮合,可是她對林濤……真得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又不想為難自己。

「慢慢來嘛,我和你爸不就是慢慢培養的感情,他當初追我,我不也一點感覺沒有,後來呢,結婚了嘛。你看,我跟你爸現在好著呢!」

「噢。」溫雪不以為然,漫不經心地吃著盤子里的水果,「我還小,不著急。」

「你可千萬別這麼想,我跟你說,你和林濤好好培養感情,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你女兒又不是嫁不出去呢。」溫雪哼哼,「我要上樓去了。」

「你瞧瞧,你再不聽話讓阿錄把你的***停了。」

「停不掉的,哥哥最好了。」溫雪哼哼,端著盤子吃水果。

她跑上樓。

溫母敷著面膜,嘮叨:「林濤這麼好的孩子,最能包容你的大小姐脾氣了,你看你以後上哪去找脾氣這麼好的。」

溫雪回頭做了個鬼臉:「我才沒有大小姐脾氣。」

「還說沒有,說你兩句就跑,誰以後能包容得了你,簡直說不得。」

「嫁不出去我就賴在家裡。」溫雪跑著上樓。

「切,嫁不出去就把你趕出去。」溫母也哼哼。

溫雪回自己的房間看電視。

她平時工作清閑,但也不想一直這麼清閑下去,她想開個個人工作室,先從小事情做起。

這段時間,她和好朋友一直有在籌劃。

躺在沙發上吃水果看電視,溫雪順手拿起手機。

一看到蔣驍的評論,溫雪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她睜大眼睛看,是蔣驍。

今天颳了什麼風?

蔣驍?

可能是順手評論吧,她出於禮貌,回復:是很可愛。

她的貓貓,當然可愛啦!

剛回復,那頭瞬間就戳了她的微信。

蔣驍:今天放假?

溫雪更加詫異,他怎麼會主動找她?出於感謝?還是撩撥?

溫雪回道:是的。

蔣驍:在加班?

溫雪:沒,看電視呢。

蔣驍:有什麼好看的電視?

溫雪:沒什麼好看的電視。

蔣驍略略尷尬,他本來就不太擅長跟女人聊天,更何況他和溫雪之間還有代溝。

沉默良久,他才又找話題:你的貓叫什麼名字?

溫雪:它叫逗逗。

蔣驍:很有趣的名字,你起的?

溫雪:差不多。

蔣驍喝醉了,他半躺在床上,一隻手拿著手機。 尊主宣布筵席開始,庭下筵席中的人們便歡愉起來,大家相互敬祝著,一時間觥籌交錯,笑談聲聲,清酒盈盈,縱情豪飲,交杯換盞無數。

尊主的威嚴宣武自不必說,不過他身邊也慢慢斟酒來飲的縱靈師引起了明薩的興趣,她偷偷的打量著他。

只見縱靈師雖年歲逾百,頭髮雪白長度及地,滿臉的皺紋,卻身材高大,並沒有一點佝僂,目光也很銳利。

那天他牽著被蒙住雙眼的自己在聖殿內走進走出,自己就從他的言語中感受到他是個慈祥又智慧的老人,現在細看來還真不是一般人物。

「縱靈師有多大年歲了?」明薩問仍述到。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應該一百有餘了。」仍述回應到。

這還用你說,我早就知道了,明薩心中一陣鄙夷的想。

「那他為何叫縱靈師?」明薩又問。

「縱靈師原名縱橫,他是輔佐菀陵三代尊主的智囊星,也是如今的國師,皇城中人便尊稱他為靈師,頌讚他的智慧就像靈樹的靈力一樣偉大。」

原來是這樣,明薩有些讚歎的又看了縱靈師一眼,誰知此時的縱靈師也正朝這邊看來,與自己的目光正好撞上。

明薩閃避不及,倒是縱靈師先對她笑了笑,臉上的皺紋里都帶著笑意。明薩趕忙也回了一個禮貌的笑容。

這一切也被不時看向明薩的尊主萬孚看在眼裡。

與明薩對視完,縱靈師思慮少傾,便舉起杯向尊主敬酒,見他頗有心事猶豫著要開口相問的神情,萬孚心下明了,於是未等縱靈師發問,萬孚便徑自說到:「放心,我有分寸。」

說完萬孚笑了笑,示意讓縱靈師放心。

他知道縱靈師定是擔心自己看到明薩酷似晴致的容顏,又將自己多年壓抑的情緒再次燃起,但其實已經過去那麼久,這些小小的心虛波瀾,自己早就可以應付得來,偶爾的微起波動,也能片刻平復。

只是,在平復之後,心中便就又化成了一灘死水,萬孚竟不知自己追求的是死水般的平靜還是想要激起漣漪的感覺了。

這時,筵席進入了最熱烈的時候,仍述敲了敲明薩的桌角,對她說到:「西域人帶來的表演開始了,快看。」

明薩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見幾個西域裝扮的人正在正中的台前準備繩索。

只見一條長繩通過立柱垂下,兩端的繩頭分別系在置於地面的木輪上,有兩個壯漢將木輪間的繩索勒緊,使得立柱上的長繩直如琴絲。然後有兩個窈窕女子自繩端躡足而上,開始表演。

那兩個表演的女子在繩索上來回悠蕩,俯仰起舞,腳下的絲繩若有若無,在半空中飄而盪去,輕盈如仙。相遇側身而過,毫無閃躲畏懼之意。而此番驚險的動作還和台下鼓樂聲應節,令大家拍手稱讚。

這還不是最精彩的,接下來據說是西域最出彩的表演。

表演者裝扮成蛟龍之狀,幾條「黃龍」起先是在筵席的四角遊戲翻騰,然後一併躍入筵席中央的水池中,瞬間遁形無蹤。

而那水池中卻多出了幾條碩大的金色魚,盡情在水中振鰭潑尾,跳躍漱水。正在人們驚訝於這偷龍轉鳳的瞬間,水池中又頓然生出騰騰煙霧,霧色里再次幻化出四條「黃龍」,幾條「黃龍」從水中躍出,龍體閃耀著水珠,與月光相輝映。堪稱奇觀!

筵席中端坐的那些見慣了奇巧表演的菀陵貴族們,此時也忍不住盡情歡呼,這表演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就在這時,絲竹聲突然中止了一下,惹得眾人猝然從剛剛的嘈雜中急緩過來,靜端著酒杯,等待著是有什麼事要發生。

繼而幽美的旋律再次響起,一位步態輕盈的舞娘隨風而動,曼妙身姿似是一隻蝴蝶翩翩飛舞,又似是叢中的一束花隨著風的節奏扭動腰肢。

她身著翠綠紗衣,瑰色綾褲,用翠色絲巾半遮面龐,像雲彩半掩皎潔明月。腳蹬銀色短靴,於手腕,胳膊,腰間都配飾著珠玉鈴鐺,妖嬈的風情奪人眼球。

她躡著腳尖,伴隨著極具西域風情的弦鼓聲凌空起舞,順勢飛旋,只恐她就隨風而飛起,舞姿輕妙到了極點。她周身上下的珠玉鈴鐺也在飛旋當中,喝著樂曲發出清脆的玲瓏聲響。

一曲舞罷,那舞娘頭上的珠玉宮花還在微微顫著,似乎是曲有餘音,舞也有延續之意,這絕妙的舞姿引得眾人紛紛喝彩。

若是剛才那魚龍表演讓大家驚呼奇幻,這舞娘的西域舞蹈便是給人以至美享受。

那舞娘微喘著,用手拂過耳邊的髮絲。面向尊主行下大禮,嬌聲一句:「小女技藝拙劣,還望尊主恕罪。」

她對著高高在上的尊主嫵媚到不可方物。

「此人便是西域公主。」仍述在明薩耳邊說到。

尊主擺手恕她起身:「縹緲如輕雲蔽月,流風回雪,何罪之有?」

「若小女無罪,尊主可否准與小女共飲一杯?」西域公主清麗的站著,明知道尊主不能不許。

尊主與她一飲而盡,眾人都紛紛歡笑著。

西域公主見尊主沒有繼續之意,便神色黯然的告退了。

這樣的世間尤物菀陵尊主都不動心?明薩心中想著,口中不禁讚歎出聲:「如此舞蹈,何人堪比啊。」

「比這更好看的舞蹈,我在青城就看過了。」仍述應著,自顧自的舉起酒杯飲了一口,目光沒有看向明薩。

明薩此時定定的看著仍述毫不在意的臉,心想他口中所說的舞蹈豈非是自己在月圓之夜,為護元跳的那一曲劍舞?

他雖然裝作毫不在意,明薩卻羞得紅透了雙頰。

……

自從上元節的宴席上回來,仍述和明薩的關係似乎親近了不少,雖然還是嘴架不斷,但兩人心中都有一絲情愫暗暗生根,這讓本已準備啟程燕州的明薩竟有了些許不舍。

堂宇在明薩的支招之下,和碧儂的關係也日益增進,他還是動不動就琢磨一曲小詩,讓明薩給參謀,然後獻於碧儂,每次明薩都被堂宇的詩酸到起一身雞皮疙瘩。

就在冠軍侯府一片祥和之時,卻一紙噩耗打破了這片清寧。 雖然感受不到溫雪的熱情,但蔣驍好像很喜歡這種感覺。

隨便聊些什麼都好。

蔣驍:你工作忙不忙?

溫雪不明白蔣驍的用意,他遠在紐約,跟她聊這些幹什麼?

她回應:一般。

蔣驍:你之前不是要給我發小貓表情包?怎麼不發了。

溫雪:你不是不要嗎?

蔣驍:要。

溫雪:出爾反爾。

蔣驍:難得跟人耍賴。

溫雪越發不懂蔣驍的言行,好像自從上次她幫了他一次后,他就對她徹底改變了一樣。

以前對她不耐煩,現在卻會主動找她。

溫雪覺得需要說清楚。

她打字:蔣總,上次在安城對你的幫忙,如果你一直念念不忘,那你送禮物給我吧,我收了之後你就不用再有虧欠感。

蔣驍皺眉,好好兒的怎麼又提這一茬?

蔣驍:你想跟我劃清界限?

溫雪:……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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