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楊漣忽然大聲笑了起來,笑的是那麼隨意,笑的是那麼……凄涼。

「我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殺不了仇人……呵呵呵呵……」

「我竟然下不了手……好可笑啊,哈哈哈,好可笑啊……哈哈哈哈——」

自嘲的笑聲不斷在廢墟般的英雄台上迴響著,還有那不曾停下的瑟瑟微風。

「楊漣……」安娜放下了熾天使十字劍,看著楊漣瘋癲的模樣眼中痛苦不堪。

「呃……噗……」口中忽然噴出一大口鮮血,楊漣身體一軟瞬間跪伏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不停咳嗽起來。

接連使用威力強大的戰技,即使是他的身體也受不了這種負荷,加上內心的刺痛,終於開始有了負面的反應。

「楊漣,你……」安娜想要起身去看他。

「不要過來!!!」楊漣忽然大聲咆哮起來,口中也同時再次流出一絲絲血跡。

「呵呵呵,滿意了吧女王陛下,心裡一定很開心吧,看著復仇的人這麼懦弱地跪在自己面前……」楊漣微微抬起頭顱,眼中和口中都沾滿了血跡,模樣顯得十分狼狽。

「我……」

「我個屁!!別惺惺作態了!!」楊漣用力抓起地上的塵土狠狠朝女王灑去。

艾麗婭本就站不穩,被這麼一扔頓時坐倒在地上,只能用雙手撐著身後的地面。看著面前這個扶著地面憤恨不已的男子,艾麗婭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感覺。

到最後還是沒有殺掉自己,明明那麼恨自己……因為安娜嗎……

「呃……啊呃……嗚啊……」

這時,楊漣忽然緊緊抓著地面的塵土哭了起來,沒錯,是哭了起來。

低著頭顱,對著地面大聲嚎啕了起來。

「我背井離鄉……受盡屈辱……無數次在生與死之間痛苦煎熬……我知道自己一定可以報仇的……我發過誓一定要報仇的……甚至將自己的靈魂獻給了惡魔……沒想到……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果……可惡……」

悔恨自責的淚水唰唰流下,兩年來的苦痛和憤恨一瞬間都爆發了出來。

他付出了許多,卻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

他殺不了仇人,卻是因為另一個本不該有交集的女人。

他是個懦弱的人,是個軟弱到不夠黑暗不夠心狠的男人。

這是命運的捉弄嗎……

安娜和他一樣不斷哭泣著,她還依稀記得楊漣當初從夢中驚醒的那副表情,她知道楊漣一定在這兩年中吃了很多苦。可為什麼……命運會有這樣的安排……

艾麗婭眼中的哀傷顯現,也許她不明白對方對自己的恨意究竟到達了什麼程度,但痛苦的感覺恐怕像自己看到父親哥哥死去的時候一樣吧……

可她現在還能做些什麼……

「咳咳——咳咳——」

這時楊漣劇烈咳嗽了起來,口中的鮮血也再次落下,身體的負荷已經產生了極大的副作用,加上內心接連的創傷,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楊漣……」安娜心中一急,連忙把劍丟下想要起身。

這時,一股危險的氣息迅速接近而來。

「楊漣——」

只見遠處一道身影急速而來,手中的長劍閃著陣陣寒光。

比爾趁機擺脫了與天騎士神許的對峙,迅速飛奔而來。

「陛下——」後面追趕而來的是重傷的卡夏和林恩,以及速度稍快一點的神許。

其他人也接連從山下登上了英雄台。

「就是你這個女人害的楊漣這麼痛苦!我殺了你!」

比爾眼中殺氣陣陣,腳下青光一閃,長劍朝著女王刺去。

「陛下!」後面的幾人連聲驚呼,神許更是將速度提升到最快,卻仍舊慢幾拍。

眼看著劍光就要刺中毫無反抗之力的女王。

「比爾……夠了……」一個虛弱的聲音忽然傳來。

比爾的劍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刻瞬間停下,劍尖離女王已經不足兩寸。

這一停頓,後面的神許立馬衝過來將劍撥開,隨後牢牢護住自己的陛下。

「楊漣……」比爾扭過頭看向楊漣,只見他渾身是傷,而且氣息極度紊亂。

「住手吧比爾……」楊漣仍舊扶著地面輕聲說道。

「可這個女人……」比爾繼續說道。

「我想回家……」淡淡的話語再次傳出,顯得那麼虛弱和無力。

聽到這句話的比爾心中頓時一軟,他從沒見到楊漣這麼虛弱的模樣,到底受了什麼樣的打擊才會這樣。

「好,我們回家……」眼中一酸,比爾輕輕將渾身無力的楊漣扛在肩上。

「楊漣——」後面林恩,冰兒以及傷勢微緩的帕諾也慢慢趕了過來。

「楊漣……」眾人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頓時升起一陣無名怒火。

「楊漣想離開這裡,我們走吧。」比爾連忙說道,阻止了幾人還想戰鬥的打算。

「可惡,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有什麼了不起,但楊漣的幸福是毀在你們手上,這輩子別再讓小爺遇見你們!」帕諾一邊喘著氣一邊怒喝道。

空間忽然一陣波動,隨後一個身著大衣的男子慢慢顯現出來。

卡夏和神許急忙警惕起來,緊緊鎖定突兀出現的敵人。

「好了,既然是團長的話大家就聽從吧,而且他可傷的不輕呢,需要趕緊治療。」合作者開口說道。

眾人心中只好作罷,隨後合作者伸手破開一處空間,比爾幾人便扶著楊漣緩緩朝其中走去。

在即將進入的時候,楊漣的腳步停了下來,一邊的比爾微微一愣。

似乎是在掏什麼東西,良久才從腰間取出,楊漣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朝後一扔。

淡淡的影子划著簡單的軌跡最後落在了跪坐於地的安娜身前,令她的瞳孔瞬間一縮。

一塊火紅色的神符,上面雕有一條渾身都繚繞著火焰的獸類,似乎是一種奇異的飛行魔獸。

…………

「給你,這是我們家族每個人在出生時都被賜予的神符,由一位七階大神官加持過祝福魔法,能夠帶來好運。」

…………

當初的誓言還縈繞在耳邊,此時的誓約之物卻回到了自己的身前。

「安娜?卡列琳娜,從此我們兩不相欠了……」

淡淡的話語傳來,隨後楊漣眾人便在空間中消失。

只剩下不斷拂過自己臉頰的冰涼的微風……

兩不相欠……

從此兩不相欠了……

這是在說從今以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是陌生人了嗎……

怔怔地注視著身前的這塊神符,安娜緊緊握住手中的那條鵝黃色的髮帶,最後再也忍不住的悲傷地哭了出來。

整個英雄台上就只剩下了他們幾人,還有安娜許久未停的悲戚的哭聲。

她的選擇沒有錯,因為她是一名戰士,錯的只是命運讓他們有了玩味的交集。

「安娜……」艾麗婭吃力地站起,耳中回蕩著安娜傷心的哭聲,看著她身前地上的那塊神符。

她記得那是安娜最珍貴的東西,是家族留給她的唯一的東西,將這麼貴重的東西送給了那個人,果然對他……

很傷心吧現在,一定很傷心吧安娜,都是因為我才……艾麗婭淚水滑落,身體也搖搖欲墜,她不知道一向處變不驚的她今天究竟流下了多少淚水。

一直過了很久哭聲才停下,安娜將地上的神符撿起隨後連同髮帶一起放進了衣服里,隨後便站了起來朝著另一邊走去。

路過女王身邊的時候沒有再看她,只是朝著英雄台石梯的方向一點點走去。

「安娜,我……」艾麗婭聲音微微顫抖道。

「保護陛下是身為將士的責任。」僅僅留下這句話,安娜便緩慢地離開了。

看著安娜沒有一絲表情的面孔,這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神態,果然,她在恨她……

都是她的錯……是她的錯……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搏命的戰鬥,意外的因果,心靈的創傷,艾麗婭終於再也受不了接連的刺激,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陛下!?」

「陛下!?」 顧五爺咳了兩聲,一臉嚴肅:「剛剛我在和你開玩笑,我當然圖的就是鋤強扶弱,伸張正義!但是鋤強扶弱,伸張正義得要花錢不是?所以一定要知人善任,賺很多很多錢,才能繼續去鋤強扶弱,伸張正義。而且像韓佐那種缺心眼兒的人,如果沒有我這樣英明神武的人罩著,沒準兒那天又被人送進監獄了,所以簽五十年合約,也是為他著想。」

葉星北定定看著他,「你知道我現在這樣叫什麼嗎?」

顧君逐用疑問的眼神看她:「嗯?」

葉星北說:「我這叫看著你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顧君逐:「……那你就別一本正經了!」

顧君逐身子一壓,將她撲倒身下,在她唇上咬了一下,手伸進她的衣服里,「葉小北,我把你慣壞了,明明我在幫你的忙,你還數落我,今天晚上必須好好教教你。」

葉星北癢的扭動身子掙扎,「別鬧別鬧,我說的是你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不是我一本正經!」

「那不是正好?」顧君逐咬她的脖子:「你不一本正經最好不過,我喜歡你放|盪形骸,比如真空上陣,跳個脫衣舞什麼的,太正經了不好。」

「……」葉星北給他一巴掌,「你走開走開……啊,你別咬我脖子了,待會兒接了小樹,小樹會說你是大蚊子!」

「不會,」顧君逐嗅著她脖頸間誘人的香氣,捨不得鬆手,「小樹苗兒已經很清楚這叫吻痕了,不會再誤會……」

葉星北淚奔:「……你把一個五歲的孩子教的能清楚分辨什麼是吻痕,什麼是被蚊子咬過,你很得意嗎?」

「當然,」顧五爺洋洋得意說:「我們家小樹苗兒將來是要拐別人家香噴噴的小閨女回來的,早教很重要,我們要讓孩子贏在起跑線上!」

葉星北:「……你走開!」

很久以前她就以為顧五爺的節操已經掉到底了。

現在她才知道,原來顧五爺的節操是沒下限的!

兩人一路鬧著,汽車緩緩駛入項家大院。

中間擋板緩緩降下,葉星北立刻推開顧君逐,往遠處坐了坐,和顧君逐中間隔開一個人的距離。

回頭看向他們的顧馳心裡吐槽:別以為現在坐的這麼端正,我就不知道剛剛你們打情罵俏了!汽車裡的隔音效果並不好啊少夫人!

當然,他也只敢在心裡吐槽,臉上若無其事,別提多嚴肅:「少爺、少夫人,到了。」

後面車上的保鏢已經過來,為兩人打開車門。

兩人下車,朝客廳走去。

還沒走進客廳,就聽到客廳里傳來項老爺子歡暢的大笑聲。

顧君逐和葉星北相視一笑,在管家的殷勤招呼下,走進客廳。

聽到腳步聲,項老爺子抬頭看過去,見顧君逐和葉星北並肩走過來,笑著站起身,手指虛點著小樹苗兒說:「你們家這個小寶貝,可真是個活寶,一晚上笑的我肚子都疼了,我現在可算是知道你們父親說的天倫之樂是什麼了。」 扶起木子茗,木流也搖頭退出。

雖然不至於直接失去意識,但此時木流的嘴裡也壓著一口血腥。

算到上千步后,他的識海已經有種快要崩散的劇痛。

這種情況,在這一個月里出現過許多次,一千,彷彿就是他不可逾越的瓶頸。

此時他只是好奇地看著司徒小花,這個看上去比年紀還小得多的少女,彷彿個沒事人一樣,即不面色蒼白,又無氣短的徵兆。

難道她,比自己的心算之力更強?

就在木流這樣想的時候,看到司徒小花側頭瞅了瞅自己的哥哥,而後從袖子里,悄悄地……又摸出了一塊糖……

木流啞然失笑。

看來司徒小花的注意力,根本沒有放在破解圖符上,所以完全不會被圖力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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