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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外界議論,要送他入獄,我感到莫名的悲哀,世人終究沒有去寬容去愛護他。我時日無多,見不得這種慘劇的發生。

若他真要入獄,便請以我這已無絲毫用處的老骨頭,做一個代替吧。

也請念在我曾有功這個國家,莫要駁斥我的請求,這大概是我人生之旅,最後行程中唯一能做的事了。

我爲我的民族而自豪,希望我的民族,也爲我今日的舉動而自豪。”

這篇文字寫的如此樸素,沒有絲毫的花哨,卻直擊人心,那深沉的感情,使人熱淚盈眶,許多年老的讀者,看着報紙,也難以自已地抹眼淚。

忽然之間,大家會感覺到,自己是多麼無聊,多麼渺小。

爲了些許私利,用盡機巧,耗費心血,真的值得麼?

同時也不得不讚嘆一聲,這便是大師的情懷! 白秋原的文章,如溪流一般,緩緩滑過民衆的心田。

媒體忽然失聲,沉默了下來,面對這位大師,竟鼓譟不起來了。

他沒有去讚揚張斯的果敢正義,也未曾辯解張斯是否觸犯法律,只是提了一個請求,讓他代替張斯入獄,去承受議論中的懲罰。

對一個從未謀面的少年,你又能做出多少?

先時的激辯,精彩萬分,如今比較之下,卻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無論對錯,大家都像一羣小丑,上躥下跳,出盡洋相。

這纔是大時代走出來的人物,經歷過腥風血雨,憑着誠摯勇敢的心活下來,眼界是如此遼闊,一言一語,都透着悲憫,充滿對世人的愛。

情況再次逆轉,陷入了難知的境地。

白秋原是文化界的大師,又不僅僅是大師。

由於地位尊崇,常得領導看望,一言一行,俱會受到關注。

他能發表這樣的文章,是否說明了上面的意思?

許多人惴惴不安,難以猜透事態。

而隨着年關將近,春晚導演組透露,由於張斯,柳璃合作的《千手觀音》極具觀賞性,在海外巡演,獲得極大的轟動。這次希望邀請兩人,再合作一套舞蹈,以作春晚的節目。

此條信息一經公佈,張斯的親友歡呼雀躍。

雖然沒有明言,但安撫之意,昭然若揭。

張斯是否參與春晚並不重要,這只是個藉口,以此告訴大家,張斯是沒有任何過錯的,不單不會負法律責任,還將受到表彰。

可以在春晚露臉,可是件榮耀的事。

張斯聽了,也只是淡淡一笑,反應從容。

之後關起門來,費了好長時間,寫了封信,託人轉交給白秋原。

此次轉機,與這位老先生干係極大,張斯見他的文章,感觸頗深,特寫信去道謝,也表達一番仰慕之情。

老先生接了他的信,十分高興,本要寫一封回他,可惜目力不繼,頗以寫字爲苦,最終只得託人傳了幾句話,多是勉勵之言,語氣中對他期望甚高。

這番交情,雖未接觸,卻極深厚,流傳後世,成了一段文壇佳話。

事情至此,可算塵埃落定了。

媒體得了準確信號,風向偏轉,對他不吝溢美之詞,由內而外誇了一番,至於之前的質疑責難,早拋到了九霄雲外。

張斯重回報社,安排策劃,調動大家的積極性。

經此一事,報社人員,對他心悅誠服,無論新舊,都滿目崇拜。如此一來,倒便於他行事,當進一步改革的時候,阻力明顯小得多。

楊雨薇見事情平定,未再多留,匆匆去了京城。

臨走之前,免不了一番囑咐,張斯通通點頭應下,至於能否辦到,她卻沒有半分把握。此次歸來,數日都與張斯獨處,卻無多少親近舉動,讓她有些不高興。

在她看來,張斯迭經變故,性情成熟了許多,卻也倔強了許多。若是放在以前,定然對她言聽計從,不敢有任何反駁。

這次相處,明顯能察覺出他的變化。

儘管也溫和微笑,卻始終堅持着自己的觀點,只要她話重些,他則不再言語,一張淡然的臉,使她感覺很有疏離感。

而以她的聰明絕頂,竟也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楊雨薇不禁嘆息,他大概是長大了吧,再也不是那個可愛有趣的男孩了,自己對他的控制力,怕要越來越弱了……

有了這番心事,楊雨薇走的時候,也不能有個好心情。

可惜張斯事情日蹙,已不能將精力都放在這些女性朋友身上了,對她的心事,根本不曾在意。

這日,他在報社辦公。

桌上堆着許多稿件,他手執紅筆,邊閱邊勾,極是迅速。

葉肖蕾則坐在他的桌上,捧着本漫畫,細細地看,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看的累了,便站起身來,在他的桌上跑來跑去,興致來了,也會故意將他的稿件踩亂。

報社人員對此已經習慣,見怪不怪。

張總編無論到哪兒,大部分時間,身邊總會跟着一個小姑娘,伶俐活潑,十分惹人喜愛,大家都願逗着她玩。

張斯也挺無奈,小姑娘特別黏他,不管做什麼,總部能離的太遠。

好在葉肖蕾並非完全不懂事,很少給他找麻煩,一直沒影響他的工作,算一算,她待在自己身邊的時間也不多了,就沒再製止她。

“蕾蕾,給我遞支藍筆。”

“嗯,我去拿。”

小姑娘應了一聲,從桌子的一端,爬到了另一端,自筆筒中取出了一支藍筆,含在口中,轉身向回爬。

“嗯,嗯。”走到張斯面前,擡着頭,示意了一兩聲。

張斯自她口中接下筆,沒好氣地說道:“下次可不許含,不衛生。”

小姑娘嘻嘻地笑着,卻說道:“爸爸,我是不是很能幹呀?”

張斯也笑了,捏了捏她的臉蛋,說道:“對,蕾蕾最能幹,比爸爸強多了。”

葉肖蕾聽了,非常高興,坐在他身邊,與他說話。

按她的意思,還要幫着張斯批改稿件的,當這個要求提出時,張斯已經滿頭黑線,立即予以拒絕。

爲了不傷小姑娘的自尊,他吩咐下屬,找了些彩筆與白紙,給她畫着玩。

小孩子果然是喜愛畫畫的,見了彩筆,兩眼放光。

欣喜地接下後,便急忙要去忙成自己的“大作”,過了幾分鐘,張斯卻發現她的作品果然是“大”的,臉上,衣服上全是畫筆的痕跡。

小姑娘不以爲意,還咯咯直樂。

張斯嚇唬她,說道:“小心回家,奶奶打你屁股。”

正在此時,電話鈴聲傳來,清脆作響。

小姑娘匆匆爬過去,拿起來接了:“喂,你好,這裏是主編辦公室……奶奶?哦……我知道了,嗯,我告訴他。”

不待張斯接,她便自作主張地將電話掛了。

“嗯?”張斯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葉肖蕾說道:“是奶奶,喊我們回家。”

張斯疑惑,說道:“幹什麼?還不是下班的點。”

葉肖蕾說道:“家裏來了好多人,正等着你,奶奶讓咱快點,別人家久等。”

張斯問道:“誰呀?”

葉肖蕾搖搖頭,說道:“不知道。”

說着,已站起身來,張開雙手,張斯只得走過來,將她抱下桌子,說道:“你去告訴大姑姑一聲,我整理一下就走。”

“嗯。”葉肖蕾聞言,立即跑開了。

等兩人到家的時候,嚇了一跳。

客廳中坐滿了人,見他來了,紛紛擡起頭。 “張先生來了……”

客廳中的人,紛紛立起,向這邊涌來。

張斯頗感詫異,愣愣地看着。

“阿斯,先進來坐下,別讓大家站着陪你……”單雲清提醒了一句,將葉肖蕾領走,帶她去清洗。

張斯聞言,忙進了屋,示意大家先坐下。

“張先生,這次的事,多謝您主持公道了……”一位大嫂站起身來,本是要道謝的,說着卻目中閃光,泫然欲泣。

張斯這才恍然,周遭一看,許多人都有印象。

俱是些婦女兒童,面上帶着感激,也映着悲痛。

原來在醫院照顧葉肖蕾的時候,他曾去病房打探情形,這些均是遇難者家屬。當日,他還對着諸位拍着胸脯表示過,會盡量幫大家討個公道的。

如今,幾經波折,塵埃落定,倒是沒有辜負那時的誓言。

張斯扶她坐下,安慰地說道:“客氣了,鄉里鄉親,都是應該的。”

這話頗令人感動,雖是家鄉人,也素不相識,若說走路跌倒,伸手扶上一把,倒還好說。此事人命關天,又有誰肯挺身而出?

不單如此,後來與官員對抗,差些身陷囹圄。

一般人家,也是避之唯恐不及,以張斯的名望身份,過的悠哉愜意,更不需蹚這趟渾水了。而他頂着偌大的壓力,給大家換來如此結局,誰能不感動?

一陣躁動之後,大家情緒逐漸穩定。

張斯問道:“善後的事如何了?”

那位大嫂說道:“都已辦妥了,家中情況還好。”

張斯“嗯”了一聲,點點頭,說道:“若是錢給的不夠,諸位可以來通知我,我再去與他們商量商量。”

大家的眼淚瞬時蘊滿,幾個女性已經哽咽。

他說的溫和,要去“商量商量”,卻是冒着極大的危險,上次的門前激戰,血淋淋的,還記憶猶新呢。

一人說道:“夠了夠了,比期望要多呢。”

這與張斯的預想相符合,經歷那麼大的事,都是因爲錢,今次**重辦,定然做到乾淨利落,一步到位,俾使大家都再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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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斯說道:“事已至此……諸位也要節哀,天災人禍,來的總是意外。今後的路還長,莫要只顧着傷心。”

幾位點頭稱是,一邊還抹着臉,低聲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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